[转帖]陈亚平诗歌及《非非秘事〉

乾坤 · 发表于 2006-3-16 13:1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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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缀：从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由周伦佑主编、创刊至今，跨越20余年的《非非》诗刊，历经非非诗歌主义上升到非非诗歌流派的写作，先后经历了80年代以清算诗歌的“伪价值系统”——“第二诗界” 的确立与论证，到90年代的“红色写作”与“拒绝的姿态”，直至现在倡导与坚持不懈的“体制外写作”。以其深刻、独特的理论文本及诗写文本凸显了非非一以贯之的、决不妥协的坚持艺术价值本身既捍卫人本及个性创造价值的悲壮与孤绝意义。正如周伦佑所言：“时间的尺度就是上帝的尺度”。2004年至2005年，进入“后非非写作”时期的非非主义，稳步前行在独立而锋锐的自由写作之路上，在文学理论、思想领域、诗歌创作诸方面，进一步展示了其卓然的本色和品质。作为后非非代表诗人、见证与历经者陈亚平，从另一个角度阐释与解密了非非发展历程中一些鲜为人知的史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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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 非 秘 事 <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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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gn=center>陈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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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初我在成都西大街书店认识了杨黎，他是非非主义前期的诗人成员。作为时代的挑战者，1986年非非主义文学运动已经在全国范围产生了全面的影响。杨黎在书店的柜台里为我选了一本《博尔赫斯短篇小说集》，或者说他为我选择了一个认识他的方式。用圆脸上的大嘴，向我讲一些诗人的诗节。我自愿地向他简述了"在野"诗社，他捂住额头朝天空笑了一下。我以一种天真的角度去猜他表情中饱含的自信，认为是得力于"非非"。<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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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与历史也常常有惊人的相似。1987年5月，我从诗人石光华手中弄到一本《非非》创刊号。我急于想发现这个能让我赶上时代潮流前端的神书。傍晚，我召集了"在野"诗社的一部成员，集合在成都红照壁街口的一排梧桐树下。我以一种半传教半尊敬的口吻对成员吴勇说，非非主义已经占有了我们的观念，并要求大家传阅和研究"非非"，我当时竭力想把我对"非非"的神往与荡气之感传送到大家心中，以致对吴勇的分歧，进行了铁的否决。我从梧桐树巅透出的夜空，看到了"非非"装饰的文学前景使我热切地产生一个又一个联想。挥了一下手，我对眉头紧锁的吴勇说，解散"在野"，我要进入"非非"。从1987年5月中旬，我真的将"在野"解体，而进入了"非非"昭示的天堂。<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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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4日中午，杨黎以财主式的自傲一步步贬低我，又以厌烦的自愿将我一步步送上"非非"的台阶。他以夸张的军团长的手势向我表示"非非"的首脑机关就在通锦桥畔的新二村5幢3单元。通往中国文学革命的道路，一般都要从水泥房的旧宿舍开始。我被杨黎引上了2楼侧门，一开门，一股阳气借助酒的冲力把我的神光减去一半。杨黎脱掉上衣，摊手向我介绍闷热空气中掩遮的几个陌生汉子。古老房屋气氛中的周伦佑以一尊雕像的静态向我弧射一种中心的光泽，我脸一红，感到了更为奇异的世界。蓝马、尚仲敏、小安用围成圈的嬉笑来冷落我，让我处在半空中，或降低我地位的无睹中。突然，周伦佑从雕像变成了有体温的活人，他用亲切的问候掩盖了蓝马的无名警觉：<o:p></o:p>
"听杨黎说你有个'在野'诗社。"他的脸被酒燃烧得发亮，似乎在减去蓝马对我突然出现的疑惑。这种调解的话反而使我对蓝马有了进一步的排斥，尤其脸色呆板，埋头头喝酒的姿式加在一起。<o:p></o:p>
周伦佑针对我的诗社说了些鼓励的话，我不禁想起杨黎对"在野"诗社有结果的轻蔑。忽然，周伦佑看到我额上的伤痕，眼光流转下一下，破口说出了"非非"的机密。<o:p></o:p>
我并不自知地与周伦佑谈到"非非"谜一样的混合问题，其中要探寻投身的是印刷。据我记忆，我的机会是从铅版的制作开始的。当我内心的斗争呈现现无结果的时候，周伦佑眼光一闪，用快捷的军人语速向我追问："行吗？就这样！"他的悦意不仅洗涤掉我的虚弱，也对蓝马剑眉眼神所预兆的性质，进行了修正。因为蓝马曾咬住周伦佑的耳根说我是公安局派来的秘密侦探，因为蓝马的怀疑是按照他对时间的认识面出去建立的。他搜索着我在时间上的各种漏洞，并对周伦佑提醒：哪有这么巧的事？<o:p></o:p>
周伦佑的脸上还在流动酒的余波，但他已经在心理学为之迷惑的内心活动中安排了"非非"地下印刷的周密计划。他用微笑嘲解了我的迷惑，这修正主义的一笑，进入我的机会圈。<o:p></o:p>
周伦佑知道公安局工作目标的尽头，是党的喉舌机关。于是，他决定冒险玩弄一下命运，捂着下巴不吭声，向天空沉思6件事：<o:p></o:p>
（一） 委派杨黎去与秘密陈亚平接头，将《非非》第2期封面转交陈亚平并制成铅版。<o:p></o:p>
（二）增加《非非》第2期"进入非非"专栏，主要为陈亚平、李自国的文学热情而提供理想的空间。<o:p></o:p>
（三）抑止蓝马对陈亚平的排斥情绪，保持"非非"印刷工作的正常运转。<o:p></o:p>
（四）铅版必须超越以往的制度，由一个专人负责随身携带。<o:p></o:p>
（五）制版与印刷应当分离到城乡10公里距离的空间程度。<o:p></o:p>
（六）印刷厂应当在陈亚平所熟悉的底层圈子里落实。<o:p></o:p>
"非非"的价值引出了铅版的私密性与不可延误性。这时，我额角冒出冷汗，我明白，中国"非非"的新纪元就在我母亲的官位上。<o:p></o:p>
我母亲1987年任四川日报出版部办公室主任，她手里捏着四川日报社制版车间主任钟师付的生活与工作命运。<o:p></o:p>
5月我随意地将制版的事用左联作家的形式向母亲烘托了一下事件的意义。当晚，母亲给钟师傅拨了一个电话，又夸大了事件的附加意义。翌日，当我从钟师傅手中接过几十厘米大小的金属铅版时，一种梦幻变现实的突时性，反而让我胸口一阵阵作痛，干渴像烧灸一样。蓝马在报社大门口无声无息地冒着一片散飘的烟雾，他已经等了2个小时。我将铅版用报纸包好递到他手心，浑身出汗，看他将身影拐进茫茫人群里。<o:p></o:p>
铅版终于像一场短梦，而又成为现实。这之后的5月23日，又发生了一件事。<o:p></o:p>
中午，我和杨黎约定在灯笼街一家小饭馆接头。我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我身上流转，好象都了解我的目的，都看破我想拿到《非非》第2期封面的设计图的急切心情。杨黎这时以幽灵的身影，慢慢踱到我桌边的圆凳上，眼望着西方，我在心里祈祷一种莫名恐惧的出路。"把《人民文学》拿来看看"杨黎压低昏浊的嗓音向我发出很传统的接头暗号。我掏出上衣口袋里的一首题为《木船》的诗稿递到桌面上。杨黎一边浏览诗稿，一边用耳语说："东西都在这儿"。我用好奇心观察杨黎的笨拙动作。杨黎欠起身，一边说诗稿的结尾要改，一边在桌上叩击手指头。最后，他低头说，周伦佑等着铅版的消息，他看四下无人监视，站起身离开了小饭店。我觉得我与杨黎共同参与的危险任务只是戏剧。时间在人的主观中变得更快。<o:p></o:p>
5月下旬，周伦佑在"非非"编委中召开了一次会议，讨论《非非》第2期编务工作的秘密办公地点问题。周伦佑为了准确实现他所策划的机要事件，最后捏指决定，在搏得我盛意和友谊的情况下，寄居在我岳父家偏撰《非非》第2期。从此，成都青莲下街9号化工宿舍成了《非非》驻成都编辑部。<o:p></o:p>
在1987年春天，《非非》前创刊号已经向全国发出了讯号，表明要刊出更为重要的作品。所有的文学人都在等待，猜测新的《非非》横空出现，所有的文学青年也在谣传周伦佑从南方出山了。为此，周伦佑取了一个化名叫"王小虎"，用以阻止那些漏嘴招致的危机。5月31日，"在野"诗社的原成员吴勇到我岳父家来玩，也谈起了社会上风行的"非非"传闻。我坐在床头将周伦佑介绍给胡朴："这是山西来的朋友，叫王小虎"。吴勇咧嘴笑了笑：外面盛传"非非"主义被中宣蜕点名批评，"听说周伦佑根本就无所谓就在成都搞'非非'？"我并不想将吴勇从迷宫中挽救出来，因为周伦佑的行踪机密是整个"非非"命运的秘密。甚至他桌上的书籍也成了我岳父家新建的迷宫。岳父说："王小虎在这里久住恐怕不方便。"我递了一支烟给岳父，低头对他说："他（周伦佑）就像当年的鲁迅，是干大事的。"我岳父从此就假想着这个载眼镜的"山西鲁迅"，并忍受着几次疑惑的折磨。<o:p></o:p>
转眼夏天就在单一时间的劳碌中开始。<o:p></o:p>
随着周伦佑书桌上的文稿增速，我岳父也加快了他排斥周伦佑的本能意识。因为周伦佑在1周时间，瓦解了我岳母与我（前）妻子对他持观望态度的统一战线，并顺利地博得了她们的好感。自然这里面有一个奥妙。<o:p></o:p>
因为周伦佑每天早上7点钟就陪我岳母到菜市场去买菜，并宛如伴侣一般陪她拉家常，以致用修正主义的一笑，来迎接宿舍里的邻居老人与孩子。事情一下变得复杂起来，我岳母立刻将亲和力向周伦佑倾倒，并孤立了我岳父。<o:p></o:p>
这样，周伦佑在我家的稳定环境中，赢得他力主《非非》第2期的时间与空间的转换，当然，也包括"非非"成员的面晤。<o:p></o:p>
8月，突然发生了一件令我感叹的事。《非非》2期在我联系的王厂长处秘密印刷出来，但周伦佑考虑到我对新奇事物的冲动不能在2分钟内抑止，临时委托蓝马去印刷取《非非》。<o:p></o:p>
8月4日晚上，蓝马坐了一辆三轮到灯笼街取书，40秒钟后又换了另一辆三轮从西大街方向拐进北巷子，30分钟后他又跳上一辆停在通锦桥头的三轮车。蓝马在那个晚上，以几何学为之紊乱的线路，成功地避开了公安人员出猎的追踪。深夜，蓝马将《非非》2期像藏宝一样，隐匿在这坐黑夜之城的某点。至今，我都不知道，书藏在哪个角落。<o:p></o:p>
这之前13天，周伦佑的夫人周亚琴秘密来到成都酿造厂化验室。她要通过我立即去见幽闭在府南河畔宿舍里的周伦佑。<o:p></o:p>
周亚琴以玉石的双腿首先使酿造厂内部掀起言论的波澜，然后就是123双眼睛的战争，工人们以各种眼神争相目睹这位西昌来的医生"海伦"，她的出现，使酿造厂主要车间停工1分钟零2秒。因为"海伦"在厂里转了2圈。<o:p></o:p>
"哪个是陈亚平？！"医生"海伦"用小步跨到我跟前。"我就是。"我怔了下。<o:p></o:p>
"我要见周伦佑"她青春的柔美中隐含着"十二党人"妻子的坚毅气度，使我心跳。西昌"海伦"终于在月亮街宿舍见到了久违的"山西鲁迅"。<o:p></o:p>
周亚琴并没有对周伦佑谈起最容易激动感情的话题，而是无言地直视周伦佑灰黑的胡子和苍白的脸，将西昌家收到的有关"非非"的一大叠信件和几本小子转交给他，怕泄露秘密，周亚琴关闭了卧室门。蓝马、杨黎、刘涛、我坐在厨房凳子上默默等候，并酝酿着如何探听周亚琴带来的信件秘闻。<o:p></o:p>
周伦佑与妻子的惊逢已经被事业化、被精神化而成为车尔尼雪夫斯式的风范……我不得不叹服职业文学"反"人性行为。<o:p></o:p>
正是凭借周亚琴提供的信件讯息，周伦佑修改了《非非》2期所需投寄的诗评家名单，被谎称"人民文学寄书名单"，以防落在公安人员手里。午餐时间，我们6个人都吃面条，因为，除了我与周亚琴、刘涛有职业和薪水，其余3人都没有经济来源。《非非》2期的经费全靠友好人士赞助。周伦佑常悲叹："我们可悲的经济基础。"并预言"非非"永远不会有一个经济上的优势。<o:p></o:p>
"非非"的命运就是苦难和光荣合一的畸体。<o:p></o:p>
12月的成都阴沉得压抑。周伦佑、杨黎、蓝马一天深夜突忽回到这个藏匿过踪迹的我岳父家。周伦佑一阵突发的大笑使我猛吃一惊。他扯着我衣肩，将一张精美的纸卡在我眼前晃一下说："北京大学艺术节特邀'非非'参加的邀请函"。函上注明了：周伦佑、蓝马、杨黎的名字。瞬息间，一种大革命成功的狂喜心已经使我们4人变成无言的废物。正是那几个月，《非非》2期的作品纷纷在全国众多刊物上转载、节选，引发了中国80年代最主流的文学关注态势。<o:p></o:p>
"非非"已代表了服20世纪的文学历史一部分，并以阵阵深沉的形态震撼着全国。<o:p></o:p>
惊喜之余我不免有些茫然，我自知我在"非非"整个事业中的边缘地位，更自知我当时的写作景况还达不到什么境界。<o:p></o:p>
在"非非"眩目的圣殿面前，我只能仰止于它的高大，而随着我自知的心理走。相当于从文学的彼岸回返到非文学的日常生活旧境。1988年秋天，刘涛在人民南路遇见我，并赠送我2册《非非》理论卷版本。从此，我失去了与"非非"任何迹象的联系，痛苦地中断我曾作"非非中人"的遗念。1988年12月底我在四川电视台以诗人的名义做了《走向世界》的元旦综艺晚会节目，算是对《非非》2期秘密编辑岁月的深情眷恋与日暮的追怀。那种由命运来中止我愿景的酷情，像刀在砍我那永不泯的神往文学之魂，我永远忘不了（我每想此，就会流泪）！<o:p></o:p>
1989年4月7日我在人民公园认识了画家江林，并通过他相续又结识了画家、戴光郁、周春芽。从这以后，我转入了画家的行列，整天喝酒，筹办画展，游荡于各个画家的生活场所。我的画家生涯一直持续到1997年。离别"非非"整整10年，平庸的生活每天都在增强我对"非非"的向往。其中1993年我在《星星》诗刊上偶然发现了"非非"的踪迹，那是周伦佑主编的"后现代主义"丛书（敦煌文艺出版社出版）《找开肉体之门》--非非主义：从理论到作品，使我欣然搜索了关于"非非"的残留记忆，并为那一段时光而鼓舞着我作为一个"诗人画家"混合名份的存在。<o:p></o:p>
1997年我为一桩广告业务偶然与多见不见的杨黎重遇，他提供了周伦佑在成都的生活近况。我于1997年10月与周伦佑第2次面晤，一个时代的阔别作用，使"非非"的现实景象上升到陌生的幻境，"非非"的原态被时间异变为新生物。<o:p></o:p>
1998年杨黎应《今天》杂志的邀约为"非非"编撰一个作品专栏。杨黎选了我1997年写的3首诗并神秘地告诉我：没有选老周。我不明白其中的玄机。后来我看到《今天》杂志刊发了杨黎一篇署名为"我与非非"的文章，我对"非非"内部微妙的演绎有了直觉上的印象。然而，1998年，中国诗歌界却出现了一个多年沉滞中的文学风波。<o:p></o:p>
由诗人于坚代表的"民间立场"与诗人王家新代表的"知识分子写作"两个论旨发生了关于"90年代"话语权的兵刃争端。杨黎被于坚私下作为"非非"代言人而卷进这场论战，尽管不是中心人物。值得我疑惑的是，杨黎为什么让周伦佑缺席了这场诗歌界的论争？一天中午，杨黎审慎地转告我，这场论争，"非非"应有居高的位置进而独霸天下。1999年杨黎以"非非"领袖自居，委托何小竹编一本《1999，中国诗选》，其中回避了周伦佑的作品，以作为"民间立场"倾向的创作实绩。杨黎这种修改与篡占"非非"的行径，周伦佑一直知晓并抱以幽闭的沉默态度。其间，周伦佑被杨黎邀约了2次，试图要周伦佑再度横刀，重振80年代"非非"王风。周伦佑却笑拒了杨黎，并继续归隐在石人小区。<o:p></o:p>
周伦佑婉拒杨黎的这段秘事始终是中国诗歌历史的一个渊谜。<o:p></o:p>
最后一次杨黎请周伦佑重主"非非"大局的时间是1999年12月，周伦佑终于对杨黎有了一个成熟的综合响应，那就是周伦佑主旨的"二十一世纪写作"论观。杨黎不禁狂喜，连夜转告了何小竹。他俩当即决定，再请周伦佑到何小竹家详细筹划与"二十一世纪写作"悠关的"非非"新势的发起。在这个庞大的念头之上，杨黎还加上了另一个念头：他要借周伦佑的思想来主盟他所期望的"非非"形态。这次是历史的选择在与杨黎打交通，也是上天遣助周伦佑选择了历史。杨黎与周伦佑预想的再合作，终于归败于周、杨二人的写作观念的巨大分野。在周伦佑的信仰里，"非非"追崇严肃的写作所向，而杨黎则构想，一个"民间立场"上的文学架构。<o:p></o:p>
谁也没有料到，周、杨2人的机要会谈，会直接推助非非文学关于"非非主义"前后两个阶段的历史划分，并从此终结了杨黎、蓝马、何小竹、吉木狼格、小安、刘涛等成员集成的80年代"非非"阵容。<o:p></o:p>
谁更不会想象，"非非"经过了间接中断的曲折之后，这个受中国文学界瞩目的著名团体以新的成员在成都重新出现了！这是2000年。<o:p></o:p>
从这个世纪开始，人们对"前非非"的印象世界第一次进入了"后非非"的真实世界。但谁也不知道，这个历史的转折，是以一个奇怪的事件为契机的。<o:p></o:p>
2000年3月我加盟了一个印刷厂老板创办的公司，叫"汇诚"广告文化传播公司。我提出要出版一部关于家庭生活信息的系统的百科全书。同时我给老板田刚建议公司拓展的方向，应专注于文化产业，如引伸到纯文学书刊和电视片摄制等项目。我之所鼓励田刚，最主要的意图，是因为多年宿愿未了的"非非"旧梦在时时干扰我的现实生活，使我内心永远为这个伟大的事业而心驰，而利用各种机遇去融入它。笑了笑，田刚采纳了我的建议，或者说是我隐有更大的目的的冒险计划。第二天傍晚，我借着夜空中富有诗意的月光趁机感染田刚：干历史上的大事，必须从文化下手。话锋一转，我加重严肃的口气对田刚正言："但必须要由一个大师来安排山河"。瞪大眼框的田刚听我讲述一个我心底构想好的庞大计划。我说，只有周伦佑，只有他出面，才能驾驭这个一般人不可能实现的世界，他是中国文化界的一面先锋旗帜。田刚很赞同我的观点，只是疑虑周伦佑会不会俯就"汇诚"这样级次的文化机构？<o:p></o:p>
那一天我永远不会忘记。<o:p></o:p>
我对自己说，这天，幸运之神眷顾了我10年对"非非"的专注之心。<o:p></o:p>
4月6日上午10点45分，我乘车赶往石人小区那个名声了不起的人物的居住地，一切都像戏剧样令我难信。我刚走到2单元那昏暗的楼梯口，就碰见两个人闯下楼来。惊奇的是，他俩就是周伦佑与妻子周亚琴。周伦佑站稳脚跟，右手拎着行李箱，迷惑地盯着我因激动而涨红的脸：<o:p></o:p>
"咋个？找我吗？"他回头对视了一下妻子。<o:p></o:p>
我凝视着周伦佑的行李箱本能问了一句："要出远门啊？"<o:p></o:p>
"不，回西昌，马上就走。"他干咳了一声。<o:p></o:p>
"还来不来？"<o:p></o:p>
"可能不来了吧"他尽量解释很简单。"这次我准备回西昌，再没有兴趣做其它事了"他的话使我听出了他要归隐西昌的念头。此时他的脸有一种厌倦尘世的模样。<o:p></o:p>
"我找你有重大喜事要你决策！"我焦急地一阵大喊。<o:p></o:p>
"什么事？"他茫然地瞪了我一眼。<o:p></o:p>
"有人出钱办文化公司，搞出版，关键是我们可以……"我顿了一口气："可以搞《非非》！"<o:p></o:p>
周伦佑思忖了片刻，有些为难地回视妻子又笑着对我补加一句："那好嘛，听你说说细节再说。"<o:p></o:p>
我觉得我捞到机会了，急忙出门叫了一辆出租车并摇晃着身子抢下周伦佑手中的行李箱，赶往一家饭馆。<o:p></o:p>
午餐之后，我在茶坊对周伦佑描述了"汇诚"文化公司及请他主持出版工作、包括出版《非非》的系列设想。周伦佑咧嘴平静一笑，没有表态，眼睛遥望广阔的天空。我恳请他慎思这天赐的良机。<o:p></o:p>
3天之后，我煽动田刚驱车亲临周伦佑家盛邀，周伦佑笑着不吭声，最后只说了解下情况再考虑。又过一个星期，我将周伦佑请到公司来参观，3天之后，他终于答应了我邀请。但他提出了限定的2个条件：第一，他目前只负责公司编辑出版《非非》，第二，文化产业项目作为商业运作方式，只能在下一步。我和田刚研究了这个程序，便承诺了周伦佑的事业谋划。<o:p></o:p>
4月17日公司正式运转了。一方面由我负责《家庭生活大全》一书的广告业务工作，一方面我又要辅助周伦佑编辑出版《非非》的相关工作。<o:p></o:p>
2000年4月17日汇诚广告在我的提议下拨了专款4万元作为《非非》出版的经费，从此，《非非》结束了过去几十页码的刊物形象而转升为数百页码的大型书籍，此次《非非》再次复刊的重大价值，历史对于它有怎样的评价，只有中国当代文学的命运可以作出解答。周伦佑专为这期《非非》命名为《非非》"2000特刊"，并选择在香港新时代出版社正式出版，是有着其象征意味的。<o:p></o:p>
周伦佑根据中国当代文学在二十一世纪开端的发展趋态，完全可以推想《非非2000特刊》的历史反应，所以他决定：<o:p></o:p>
一、 提出"21世纪写作"论旨以强调"非非"在新历史时期的"红色写作"。<o:p></o:p>
二、 呈现自1989年后迄今非非主义文学发展在成员构成上调整的状貌。<o:p></o:p>
三、 构想"后非非写作"的全部思想体系。<o:p></o:p>
四、 以"中国当代文学向何处去"这篇纲领性文章开启新世纪中国文学责任追问的先河。<o:p></o:p>
根据上述策略结构，周伦佑7月11日在《非非2000特刊》加进了廖亦武、徐有渔、林和生、陈超、沉奇、钟鸣、冯川以及唐晓渡等著名学者、诗评家的文章。同时增加了我的组诗作为有悖"民间立场"与"知识分子写作"的典型个例以凸显"非非"对他们的超越姿态。《非非2000特刊》以稳健的批判和超然，将视点转向了21世纪中国文学刚启开的序幕。<o:p></o:p>
到了星期四，周伦佑平拍着我的组诗《诗人公社》文稿表情肃穆地感叹："机遇是给有准备的人的。"他赞指组诗《诗人公社》独立的风格化已集中在我近年的写作中，同时应和了"二十一世纪写作"与"民间写作及知识分子写作"有差距的世代。我用难以解释的兴奋对周伦佑阐述了我这几年酝酿的一个文学论观--即语言视活觉手法对诗歌的表现形式，其中我认为：<o:p></o:p>
（一）视知觉思维的作用是将语言中的抽象关系视知化，让各种可能的"意义"因素在这种语言视知觉的感性中展开。<o:p></o:p>
（二）汉语的视知觉是一种感官现实在心理领域中发生的超验效应。<o:p></o:p>
（三）想象来自这种感性的视知物文字的图式化。<o:p></o:p>
周伦佑认同我的观点并将我的观点命名为"新形式主义"，从而编入《非非2000特刊》作为一种与"非非"文学有某种内在联系的值得关注的独特文本。<o:p></o:p>
时间就是命运。用了10年，用了勤劳和孤独，用了230多天的星期日和节日的空闲，我不停片刻地给自己模造文学神圣而须付代价的超现实彼岸，不断地在冥冥中为"非非文学"的历史荣誉而活了下来。我为这种信念而将生活全面诗化了，以致铸造成了我怪异的性情，但周伦佑并不吃惊，他理解我作为一个自毁情节的人而又保持了天才的独创。他托住下巴对我哈哈笑着说，陈亚平那些互相分裂的精神状貌，正好代表了真正诗人的艺术本质。2000年夏天，是我真正进入"非非"的实质性年度，也是我文学生涯的正式开始。先前的一切，仅仅是徘徊于圣殿前的倾魂与诃德式的风魔。我知道，这是10年来我才被周伦佑关注的原由的结晶。谁也没有想到，"非非"让我受了10年理想的磨难。<o:p></o:p>
让我嘴发干，喃喃颤栗说话的那一天，是同年9月3日下午2点在杜甫公园。在我的感觉中，这1天是10年浓缩的2个小时，一下升华了我整个不可测的一生。<o:p></o:p>
周伦佑接过一支烟叼在嘴角，坐在竹椅上仰望远方的云锦，深沈地对孟原口述《非非2000特刊》编后记第145行。孟原是我2000年4月在汇城公司招聘会上认识的大学生。他一眨眼的机灵和蜜一样甜的巧舌，3秒钟博得了我的好感。我明白，公司业务需求这种杀伤性的甜舌，需要这种亲和与灵气的滋润。因为孟原加盟公司后他的业绩一处于无可超赶的顶峰。最重要的是他对"非非"的融入。我曾说他传统气概传达到诗中是与先锋文学不相符的，他很快领悟了我的意思，利用与我频繁亲近的良机，又将视野扩大到受用周伦佑的倾心点化。于是，2000年8月他按"非非"的准则正式开始了勤奋而耐心地写作。我对周伦佑私下建议："这个娃娃有前途，可收为徒。"周伦右眯着眼默许了我。就这样，孟原发明了许多理由让我与伦佑一并赞同。周伦佑吸了口烟对孟原继续授言："陈亚平的写作无疑给当下的'知识分子'写作吹了一股凉风……"《非非2000特刊》编后记关于我200多字的评价中，预显了周伦佑否定"知识分子写作"与"民间立场"的前瞻与敏识，它准确地顺便用我的创作风格揭示了"知识分子写作"的可厌，促使他嘴里提出一个疑问：中国当代文学界存在的"伪民间"与"伪知识"是怎样一种文学方向？我听见他在对孟原嘀咕："'非非'应当超越。"我狂喜地喊了出来，我承认，周伦佑的宣称是有锋芒的，是表明"非非"在2000年复刊后的一种鲜明的新立场，在对中国90年代后诗歌发展行程的危险处境中发出警醒的一吼！下午4点，孟原与我记录完了周伦佑口授的编后记，孟原提议在公园摄了一张照片作纪念。周伦佑犹豫了一下，以一种直率而带感情的口气说："要得，就照一张嘛！"我向孟原庄严地一拍肩说："这是我与'非非'的第一张历史性的纪念照片。"这是命运绕了一圈又回顾我。历史的玩笑开得让人不可推知，而又那么轻易地用尽恩典。我就这么一下，就赶上了"非非"转启的大好时代良机。<o:p></o:p>
9月10日，周伦佑感到《非非2000特刊》决定性的文学内容已具雏型，只见廖亦武的一篇《古拉格群岛》，他叫孟原按照他交给的任务去廖亦武家取文稿，廖亦武对所有人的行为都怀有警疑，导致孟原冒着酷暑的压力往廖亦武家跑了3次才拿到稿件。其间孟原又连夜骑自行车到距城23公里外的中央花园为周伦佑送稿，整个9月，孟原在成都的脚步都为"非非"的稿件所匆忙，纯粹出于一种热念恭敬干大事的志向。事后，才知道他有1次中了暑，头像要炸了似的痛。此外，又有一件事像镜子一样，反映了周伦佑对《非非2000特刊》复刊重要性的珍视。<o:p></o:p>
那是8月4日至8月30日的26天当中的每天上午至下午6点，周伦佑起用了汇诚公司女行政人员、女财务员共3人的上班时间，来集体校对《非非2000特刊》的理论文稿，并以枯燥的冗长的文字迷宫来激发她们对文学的向往。那一段时间，公司办公室到处都能听见美女朗读"非非"文稿的声音，而周伦佑集中他职业性的注意力感受着这些气息像一团青春的旋风，连20岁的小女孩代红梅也进入了校对稿件的行列，那种浪漫气质隐含的严肃成了工作仪式。星期三代红梅终于校对完了唐晓去翻译米沃什的文稿，对地上吐口唾沫，像疯了一样在办公室拍手高嚷："啊，我完稿了，哦，我累死了。"周伦佑知道这些女孩子的细心校对对《非非20000特刊》是一个重要因素。2个多月后的下午，周伦佑手插在西服上衣内袋，用十分宁静的声音对我说："你该兴奋了。"这时他拔出手，我瞬间看见一本厚厚的书一团火焰般地色彩，我大声呼叫着："啊《非非》！"我从周伦佑手心接过书，把话引入了我的感叹："影响之大，太重要了！"我几乎能够说，这本《非非2000特刊》的出版物已经在瞬间深入了我的血肉，它将我10年来所做的梦，变成了现实的彼岸，变成了可触及的文学形体幅员。这是2000年11月20日下午3点发生的事。我知道《非非2000特刊》的出版，作为对21世纪汉语写作空间的持续开拓，以及经过调整的成员构成，必将引起中国诗歌界的巨大反响。2001年初，周伦佑将送《非非2000特刊》成都作者的使命委托给我，同时安排我去见一个神秘的人物。12月3日，我和周伦佑在梧桐树荫下的凹形楼房里见到了"非非"最有代表性的女诗人陈小蘩，我看见她黑眉下眼珠水面的倒影，结合她早年那杜拉斯拟的文风，一下由敬佩到了亲近，由表像的赞叹到了联想的触及，我不得不想起10年前我在周伦佑和刘涛嘴里听到关于她的事迹。这次面晤，周伦佑向陈小蘩强调了《非非2000特刊》的出版价值和已收集到的文学界的评论，并通知她准备2001年《非非》的诗稿，说完周伦佑送了一本《非非2000特刊》给她。她以女人少有的姿势伸出双臂捧著书，尖声惊笑起来："啊，太好了！"说完她翻开扉页目击目录，不停点头，并在周伦佑的反复插话中，牵引着有趣的"非非"的一系列往事。当她眼光流连到编后记时，几乎有点爱恋其中的观点："老周的理论太棒了！"她瞟了我脸一下："'非非'终于又前进了！"还特地在话尾处加上了笑语。我说，以我们命里的幸运，'非非'将是我们文学事业的顶峰。我想得到陈小蘩的赞同。果然，她抚了一下额发对我抿嘴一笑，眼睛保持着幽光。<o:p></o:p>
这次与陈小蘩的面晤，使我预感到我已全面进入"非非"过去与现在联接的核心圈，更确切地讲，是进入了"非非"后起阶段中的动力时刻，它已经在1989年以后的转型演绎中进入了对"红色写作"时期的整体加速，它正一点点在拨正的历史中充实着我的见解和我的价值命运，让文学从我血液中的信仰深处，留着"非非"的史痕。<o:p></o:p>
2001年元旦在令人振奋的快时速中到来。那一年发生了连锁反应似的一大堆好事。之前的12月27日，周伦佑送了一卷《非非2000特刊》给诗人黎正光，黎正光在尚仲敏的茶坊里有意递给石光华和杨黎翻阅。当时杨黎的脸色一下苍白，无言的望着窗外波浪似的建筑群。他知道，"非非"永远离开了他，而他必须接受这一段戏剧性的现实。17天之后，他打电话给我，说蓝马要给我澄清"非非"的内幕。我转告周伦佑，周伦佑哈哈抿唇一笑，哼出："历史的真相不怕蓝马！"2001年4月我根据周伦佑提供的"非非"史情以及周伦佑评述"民间写作"的"惟口语"论观，创作了《诗歌白皮书》长诗，并在杨黎强加于"非非文学"创作的形式角度中得到了激情， 当然也包含"知识分子写作"的现状。5月，孟原以长诗《小镇》呼应了我的《诗歌白皮书》。在这场与"伪价值"的决斗中，后起的"非非"成中转升为21世纪"非非"的主体力量，其中陈小蘩在6月创作的《精神镜像》提供了一个侧目的轮廓：第一次"诗歌作为一种人类精神和文化的产物"。<o:p></o:p>
并在《开启敝亮的精神之门》一文中将诗意的取向确立在人类精神镜像的自足世界中，这部作品所涵涉的思想高度与理性的张力，使周伦佑见证了她里程碑式的风格是渊源于"后非非写作"文学论观的引领作用，同时，也见证了陈小蘩重建"新女性诗歌"的历史一献。在这个只有接近历史的人才觉察得到的微妙过程中，命运已经对"后非非"有了偏好。而这已经临界2002年春天。其头一年"非非"对文学界研究有了何种性质的影响，只有《非非》"派派专号"才能确证它。那一期《非非》，周伦佑整合了浙江省的"非非"前成员梁晓明，余刚等实力诗群，再次掀澜对贬斥"非非"的外界进行了强烈的响应，使世人对"非非"的复出大有惊首之势！陈蘩、袁勇、孟原，我、雨田，以及蒋蓝一时间成为风云诗人。2003年5月，荷兰莱顿大学汉学家柯雷从北京与周伦佑取得了联系，并要与成都的"非非"中心成员进行访谈。5月2日上午10点在陈小蘩私家花园水塘边，周伦佑、雨田、陈小蘩、我以及蒋蓝在客厅会见了这位涉洋的欧洲学者。柯雷在与"非非"成员们的亲切访谈中，泄露出他对中国文化及文学界有若干争议的动机，尤其对"非非"后起的力量有明显的乏知。周伦佑仅以"非非"的历史高度俯视了柯雷论观中的苍白面目。那次访变变实质上成了"非非"同仁软驳当代汉学致命点的家宴。<o:p></o:p>
然面，在2003年已经过去的4个月，又发生了一件惊人事件。星期天，我约周伦佑到青羊宫喝茶，也叫了蒋蓝参加。中午，茶楼临河的彼岸是激起想象的树的山脉，春天的温馨使人感受到生活的重要，但也预兆多舛的人世往往从这里开始。周伦佑以他收到的信件和电话中获得的讯息，对《非非流派专号》作了一个结论：⒈"非非流派"的重申有助于廓清"后非非学写作"阶段的实力群体与文学观念；⒉"非非"作为流派特征是有历史作用的；⒊转型后的"后非非"命题包含了从20世纪89年后迄今的历史语境。这个观点鼓舞了我，使我想起2001年10月28日，我与龚盖雄、孟原在人民公园茶廊的金辉下所进行的一次3小时后的对话，当时我与龚盖雄分析到了2001年"非非"在"后起的"文学特征上与1992年后的情景有联系也有区分，所以周伦佑在《非非》（2001卷）正式提出"后非非写作"这个论观。<o:p></o:p>
青羊宫茶园上空的云朵正在逝向南方。<o:p></o:p>
周伦谷揭开茶杯盖呷了一口浓茶，斜视一座塔楼的雕栏对我强调："下一步，'非非'要解决的是写作的本质划分的问题。"他举起手做了一个分开的姿势，我领会到话中的显在的方向。咳了一声，他将停顿的一段话又重新归纳："比如写作本是一种自由，但实际上我们的写作却无形有一种体制化的现实。"我衡量他话里的针对性，明白了"非非"将拓展中国诗歌界新的话语权。"说白了，写作有一个体制外与体制内的区分问题……"他确信自己的创见而很果决地对我与蒋蓝坚称："我们提出'体制外写作'，这是文学发展的历史必然……"他吐了口冷茶水，接着一阵深思的沉默。15分钟后，我们谈到《非非》（2003卷）的内容筹划就确定为"体制外写作专号"，旨在从中国诗歌界、小说界、文化界倡导一种符合写作本态的超越一种附加意识限制的创作状貌。<o:p></o:p>
我认为：体制外写作本质是追崇写作原生的根本之所在，是写作的人本在文本中的自由呈现，它不应按照一种惟一的固定的，某种群体意识尺度的预定齿轮来运转和规约它。同时，现行的文学创作已背离了文学的规律而介入了与文学无关的意识成分。尤其"体制外写作"使所谓的"民间立场"与"知识分子写作"暴露出他们依附文学体制的本质。甚至我认为，"体制外写作"也是具有当代诗学的意义，比如当下诗歌语体的形式也是一个需要变革的体制……。阳光已经西斜。周伦佑又在他取下眼镜拭擦的抑头中谈到"介入"的话题："艺术就是要关注构成艺术的现实基础，关注时代。"他正视我并酌句地说："红色写作就是涵盖这个意义"。接下来，我听蒋蓝证实，目前还没有听到文学界有"体制外写作"的说法，周伦佑自信地朝河边望去。那天，我们聊了3个小时，"体制外写作"的议题在那天被周伦佑正式谈出来，那是2003年4月7日。<o:p></o:p>
2004年2月，我根据周伦佑关于"体制外写作"的主体论观，融进我的想法，写出《后非非写作：建构先锋诗歌的主体与本体》长文，并首先在北京的"人民网"刊登出来。事先我将我的观点阐述给周伦佑，他说缺乏相应的支撑点，建议我创用"三个介入"的提法来大胆地突破。两个星期后我委托蒋蓝在网上大量转载这篇文章。这之前，有2个事我要加上。2003年我与蒋蓝以"后非非"的中心问题写了一篇问答式对话短文：《夏季对话》，在网上有一些争论，周伦佑看了说，基本能切合"体制外写作"命题。此外陈小蘩的长诗《正午的黑暗》受到了外省评论家们的称赞，这件事在"非非"内部成员中引起了波澜，直至2004年初，大家都还在外界谈论的余波中反省诸如当下现实的介入问题。周伦佑意识到我感受的处境，在星期二下午喝茶的间隙直率地提醒我，要关注切身的现实，他在期望的积虑中走向河边，对我转头说："没办法，21世纪的写作重心就是当下现实……"。那次谈论，我心里的多次振荡终于起了爆发作用。2004年我经过十几夜的失眠后，我闭门写出了《语言的网体制度》那可观长度的诗作。9月13日，周伦佑说这组诗是我转化的标志，可在"非非风度"栏目排首。而8月，《星星》诗刊继1986年"中国现代大展"后又举进了"甲申风暴·中国诗歌大展"。对这次诗歌大展，周伦佑通过雨田向梁平转告：我们"非非"要参加，但周伦佑心底的意图是要向全国诗歌界宣称与展现："前非非"杨黎、蓝马时代的终结、"后非非写作"诗群的确立这一宏大文学事实。<o:p></o:p>
我认为："后非非"诗人不可能屏弃自己的时代，更不可能怕与伪历史打仗。这次诗歌大展的"后非非"整体呈现，就是要诗歌界接受"非非"的时代转型这一铁事。10月，"后非非"诗群不仅在《星星》诗歌大展上露面，也在全国有声望的文学刊物上同步呈露：2004年4月在《诗歌月刊》，12月的《关东文学》，2005年3月的《上海文学》，4月《红豆》、5月的《草原》。这些文学期刊已经有徐徐揭开"后非非"诗群登上历史舞台的征象。<o:p></o:p>
最忠实于现实的时间刻度已到2005年夏天。<o:p></o:p>
"后非非写作"的本原命运就像不可逆的激流，逝去一些东西又带来新的东西。"非非"文学运动源头迄今已将逾20年，这个注定要使我们与它在一起的宿命，也许就是要经得起历史的亲近，功利现实的疏远。<o:p></o:p>
2005年7月，周伦佑、我与孟原在水淹的百花潭岸边茶园经历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我呷口对孟原提起了2004年春暮曾要想建"非非文学网"的事，孟原猛吸一口烟，站起身对周伦佑用了典型的商人的贯常爽快口气说："莫问题，今年就办嘛！"<o:p></o:p>
周伦佑把握不到这话里的份量，默笑着征询我的感觉。我说："孟原在场谈这事已经不是一次了，可能不会有问题，"话尾，我看见孟原被一种谋大事的激情烧出一双炽烈的亮眼，我可以证实孟原的慎重语话。孟原拍了桌子一下，用卷舌音肯定地说："网站必须马上建，关键这是一场文学的运动啊！"<o:p></o:p>
我应答一句："伦佑有什么想法。"<o:p></o:p>
"肯定是要凸显话语渠道的问题"孟原回头判断周伦佑的表情。<o:p></o:p>
"到了这一步，'非非'肯定要有自己的网站。"周伦佑搓着衣袖上的灰尘，平静地自语。<o:p></o:p>
下午5点，我们三人围坐在茶桌上，谈论"非非"20周年庆的系列纪念活动的设想，最终交叉想法统一到3人达成共识的若干点：第一，"非非"网站应纳入2005年考虑；第二，"非非"20周年度应在2006年春在北京大学举行一次学术味很浓厚的盛大讨论与新闻发布活动；第三，2006年在国家出版社出版有关"非非"简史与"后非非写作"诗群代表作品的诗歌总集。这次喝茶谈论有一种隔世的气氛，孟原、我脸上都含有一种社团共倾的仪式感和超越现实景象的悬浮感，但内心又很明白凝重的信心中能领会到费脑汁的每一件具体事务。大概6点20分，周伦佑严肃地看了我一眼："你和孟原赶快准备代表作，并通知龚盖雄、陈小蘩、袁勇、董辑、余刚，雨田和蒋蓝我已转告了，大家都要拿出最好的作品，要经得起时代和整个文学界的检验。"我目睹了他的操心。我知道去年《非非》"体制外写作讨论专号"出版在文学界引起的惊赞和斥问合一的事实，促使他又有了许多新的参照。<o:p></o:p>
二○○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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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 独 者 <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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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亚平<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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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湎的生活在死亡的那一边。<o:p></o:p>
像梦里拥有的宁静，无情的虚无属于我。<o:p></o:p>
现在，我看见天空那白日的法律<o:p></o:p>
那光里利剑的刀锋，成了我生存的大地、原野<o:p></o:p>
和所有真实的主宰。我不知道<o:p></o:p>
上天行走的不衰长河，比我们更远。<o:p></o:p>
那水晶的宫殿，飞鸟的秘屿<o:p></o:p>
在我这个影子中是它及物的边缘<o:p></o:p>
突然间多少东西毫无用处，孤独是宿命的。<o:p></o:p>
也是我血液中遭遇的日落，焦渴，被隐的白昼和黑夜<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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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文字组成的书，我仍旧臆造自己那虚无的<o:p></o:p>
死亡另一边的意义。我深信，我没有<o:p></o:p>
在天空的睡眠中向往的时候<o:p></o:p>
没有时间这永恒镜子里完成的不朽<o:p></o:p>
我也没有很久以前，此刻绵延到未来的爱情<o:p></o:p>
包括它空气的语言的词根，日逝而改变。<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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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长的晚间不知道常变的白昼中<o:p></o:p>
什么事情能让我感到可为。<o:p></o:p>
将在同一时刻证明空虚的和富足的<o:p></o:p>
现在，我想被对儿女的倾献引向歧途<o:p></o:p>
去为他们构成另一个新的自己。<o:p></o:p>
就像面对无回的孤独的悖论，或无尽的<o:p></o:p>
呈现在眼前的玻璃。<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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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月10日<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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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中梦想的自由 陈亚平<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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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棒这些书，我掩住双眼<o:p></o:p>
要是慑服时间的法则，我就渴望每一秒钟<o:p></o:p>
写下这些整夜慰藉我的梦<o:p></o:p>
然而梦一样同样无可否认<o:p></o:p>
我以万物为尺度，在万变的命运中<o:p></o:p>
我只能有<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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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诸于纸上的文字，但愿它们真的<o:p></o:p>
足足过了多少年，我才知道若干要说的话<o:p></o:p>
并非要我这样烦恼<o:p></o:p>
如果文学在心灵里是梦，是眼前拥有的自由<o:p></o:p>
我为什么没有摆脱这个现在和此地<o:p></o:p>
开始逐渐变得无用<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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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抑止着灵魂的河水，惜乎这永远之没有<o:p></o:p>
我仰起头，想到这文字呈现的无穷世界<o:p></o:p>
一切都有可能<o:p></o:p>
一切都不可能<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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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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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 运 陈亚平<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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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样看待这些事物预兆一切<o:p></o:p>
黑夜去遨游大地，不用停止<o:p></o:p>
冥冥中有了这样的制约<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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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生活，本自就是服从<o:p></o:p>
我闭上起皱的眼睛，在这颤运的空气中<o:p></o:p>
得到了上天的奥秘，然而在梦里<o:p></o:p>
现实却是自由，而飘忽<o:p></o:p>
暗指了我们日日夜夜的眷守<o:p></o:p>
我们一次一次的渴望或者追求<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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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旷野看见，水中下泻的银剑<o:p></o:p>
那些构成时光的全部过程<o:p></o:p>
所确知的，正是无常，但愿它存在<o:p></o:p>
不幸是我们幸运的主宰，如光，那睡眠里的门廊<o:p></o:p>
我没有别的话足以说明<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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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断言，所有这些无法揣测的天意<o:p></o:p>
都像纸写下的律令，化身为魔力和神抉<o:p></o:p>
或者我们各不相干<o:p></o:p>
在同一个人身上，我看见我同样的不自由<o:p></o:p>
像我可以这样悟出<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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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月29日<o:p></o:p> 
死亡的黑夜之底 陈亚平<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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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倾泻窗户，生命将耗尽时间<o:p></o:p>
我对着黑夜的墙壁，脸在抽搐<o:p></o:p>
我害怕死亡有一天的苦罚，让我不知道<o:p></o:p>
它的黑暗里有一个连绵不绝的秘密<o:p></o:p>
我整天预见到，死亡里面所开始的一切<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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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着身体里的血液停止它日弱的行程<o:p></o:p>
等着水、空气、笔写下的万物，突然间没有<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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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低沉的嗓音说出了<o:p></o:p>
一个人所开始的死亡，总是与全部的不朽相似<o:p></o:p>
岁月本身使我想到了它的使命<o:p></o:p>
好象无其数的书，为每一个文字完成<o:p></o:p>
它所有的意义<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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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2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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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的怨恨 陈亚平<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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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树叶落到地上<o:p></o:p>
雕砌了美妙的影子，金色的柔软的枯骨<o:p></o:p>
这一进程无可挽回<o:p></o:p>
生命的使命就是耗损<o:p></o:p>
如今已经泯灭<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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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追溯哪些东西<o:p></o:p>
不止一次在冥冥中，把自怜作为自哀<o:p></o:p>
近乎这样的一番努力，不足以倍减我的绝望<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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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枉生在这个时代<o:p></o:p>
一切都具有完美的宿命，生活本是时间的意旨<o:p></o:p>
终有一天，我写不出信奉的文字<o:p></o:p>
不知道什么是爱情，我更会为时间可悲<o:p></o:p>
更会诅咒我头上永存的神祗<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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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以轻柔的声息回复宁静，涌着泪水<o:p></o:p>
我抓住了胳膊，也许人们能原谅我<o:p></o:p>
我只能以认命的痛苦，平息我做到的怨恨<o:p></o:p>
除了个别梦中的成分<o:p></o:p>
我现在这样，今后还是这样<o:p></o:p>
也许我一出生，就出之于天遣<o:p></o:p>
把我的心灵变得阴暗<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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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2月7日<o:p></o:p> 
爱情，2003年 陈亚平<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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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如同流水，经过漫长的大地<o:p></o:p>
这就是生命所完成的一切<o:p></o:p>
我叹息孤独耗尽的一生<o:p></o:p>
得到又失去那天赐的恩典，我颤栗的身体<o:p></o:p>
生活在命运的世界<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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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眼帘中一年年春天过去<o:p></o:p>
脸皱代表时间施舍的东西，我日衰的形象<o:p></o:p>
一样是爱情昨天的宿命史<o:p></o:p>
被毁的梦和幸福，我如此懂得<o:p></o:p>
我的寂寞既然要我仇恨<o:p></o:p>
要有多少孤独，才不需要爱情<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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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仰望天空，我有多少这样的宿怨<o:p></o:p>
爱情就是梦，这一切诸物的存在和消亡<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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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像黄昏来了，我想听到已故亲人那突然生还的福音<o:p></o:p>
或我在梦中和她联系<o:p></o:p>
祈求几乎没有的天助，对我的苦想不加罪责<o:p></o:p>
时光在一个记忆的肉体上行走<o:p></o:p>
不知道要到哪一天<o:p></o:p>
我才不被爱情判决到地狱<o:p></o:p>
我何以会这样难熬<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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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2月9日<o:p></o:p> 
为生存所思 陈亚平<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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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由此言说的使命为什么存在<o:p></o:p>
去看见，我们每天走过的大地，成了唯一和所有<o:p></o:p>
空气把这里的水传与万物，耗竭而永舍<o:p></o:p>
我们天命中本诸的自由<o:p></o:p>
也许要创造无数世代<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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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会经历活着的哪些阶段<o:p></o:p>
甚至连日子也不懂得过的人<o:p></o:p>
不知道正是在这里，生活的危险主宰着<o:p></o:p>
栖居的房屋，粮食，这些曾有的器具<o:p></o:p>
扰乱我们心灵的那一日物质的需要<o:p></o:p>
物的诸有没有止境<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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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四十年，在同样的一生中<o:p></o:p>
我们的身体被物欲驯顺<o:p></o:p>
像现在，鸟只能成为郊区的所去者，歌唱者<o:p></o:p>
每个渴望所达之处，都是此在的常物<o:p></o:p>
我回想夏天，天空那野马奔驰的荒原<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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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以同样的方式君临一切<o:p></o:p>
全能的，悲剧的，圣命的<o:p></o:p>
那些诸物耗尽的生命，也像现在<o:p></o:p>
宽恕我有一天，每秒面对同一毁灭<o:p></o:p>
生活在其中的这些历史<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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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2月14日<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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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命 陈亚平<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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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昼夜看见消逝的流水<o:p></o:p>
大地和天堂中的彼岸，这时间的神话<o:p></o:p>
存在者本身占据着，它该有的一切<o:p></o:p>
我寓居在岁月主宰的世界<o:p></o:p>
领爱它神意的馈赠，这许多平庸或博大<o:p></o:p>
并把万物纳入它的法则<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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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分享我生命的东西，除了死亡<o:p></o:p>
还有什么可给，像日光那黄金的行旅<o:p></o:p>
最后要完成什么样的使命<o:p></o:p>
在诸物中，在坠落的枯叶里<o:p></o:p>
生命创造着悲剧的成熟<o:p></o:p>
却又给我们为它梦想的美妙历程<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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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1月30日<o:p></o:p> 
真 理<o:p></o:p>
——致W<o:p></o:p>
正如河水的流动响应天空，我无意测度<o:p></o:p>
那些纸页中最对称的言辞<o:p></o:p>
和我声音中最衰老的预兆<o:p></o:p>
回转大地的气息，又居留<o:p></o:p>
 <o:p></o:p>
夏天的尘嚣和暗物，有谁还在乎<o:p></o:p>
一个人活着的受难<o:p></o:p>
是痛苦的善，与不可想象的罪恶<o:p></o:p>
环视门廊，落叶退隐黄金的织图<o:p></o:p>
不知道，我会不会在神的驱遣下<o:p></o:p>
在词语的内心，改变我中年的孤独<o:p></o:p>
旧的时间里沉沦着速朽的诸物<o:p></o:p>
 <o:p></o:p>
能在一生中追忆<o:p></o:p>
一个贫乏的时代，与活着的至俗<o:p></o:p>
仿佛彻夜的寒风穿越灵魂<o:p></o:p>
让我为自己放弃荣誉和幸福<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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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11月20日<o:p></o:p>
陈亚平<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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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性<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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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虚构的生活在梦中循环<o:p></o:p>
光阴还像命运的产物，又不是今天的历史<o:p></o:p>
风在阴森的街道掠过<o:p></o:p>
我心灵领受的这么多事物，有哪一种意义<o:p></o:p>
所有的梦，比日子的行程更博大<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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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摩洁白的纸页，我会想着亲人的脸庞<o:p></o:p>
昏暗房屋中往返的黑影<o:p></o:p>
生命塑造它常变的形象<o:p></o:p>
像冬日的树木消磨着骨架<o:p></o:p>
我的文字不会给他们明确的慰藉<o:p></o:p>
我的存在，构成了谁主宰的过程<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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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理解世界被什么东西隔绝，笼着迷雾<o:p></o:p>
诗歌的光芒是亲人的遗物<o:p></o:p>
天堂的镜子，蔓披的宠族<o:p></o:p>
我意旨中拥有的一切，似乎不是事实<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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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永恒不变<o:p></o:p>
生命的本性是虚幻，我不能在夕照穿透的土地上<o:p></o:p>
深入它的灵魂，像我渴望神话之中的遥远形象<o:p></o:p>
我眼前驻足的亲人就是神<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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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11月27日<o:p></o:p>
陈亚平<o:p></o:p> 
法 则<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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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质在光阴中完成它湮灭的使命<o:p></o:p>
那颤动的流水，金属里停息的镜子<o:p></o:p>
在日影可及的大地，一次又一次开始<o:p></o:p>
诸物本身测度它自已的疆域<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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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书页磨去零散的字迹<o:p></o:p>
毫无意义的纸上迷宫<o:p></o:p>
为什么存在，为什么毁灭<o:p></o:p>
仿佛白天和黑夜在神秘的往返<o:p></o:p>
这些历史仍循着魔法<o:p></o:p>
 <o:p></o:p>
正如我感到自己的贫困永远注定<o:p></o:p>
我会估量，摸索死神的意旨<o:p></o:p>
有时侯是疑惧爱情，或盲目向往<o:p></o:p>
身在肉体居住的尘世<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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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亚平<o:p></o:p>
2004年12月5日<o:p></o:p> 
诗 歌<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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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字的血液透进落日之镜<o:p></o:p>
时间可以使宫殿倾圮<o:p></o:p>
演变南方的大地<o:p></o:p>
遥远世代所达不到的过程<o:p></o:p>
加速着史前横桓的王国<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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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到文字的黄金<o:p></o:p>
一个事物可能完成或者开始<o:p></o:p>
像大地在天上<o:p></o:p>
火焰从水底驾驭奔突的山脉<o:p></o:p>
穷竭了异端的形式<o:p></o:p>
 <o:p></o:p>
语言的核心在风暴的细节中复原<o:p></o:p>
以精神的方式囊括某一种背景<o:p></o:p>
自由是文字重现的历难，也是天堂中的地狱<o:p></o:p>
让黑暗的闪光占有这个黑暗<o:p></o:p>
或深入花纹中的埃及<o:p></o:p>
 <o:p></o:p>
陈亚平<o:p></o:p>
2005年1月3日<o:p></o:p> 
天 堂<o:p></o:p>
 ——致女儿<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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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以史诗的方式推想<o:p></o:p>
水波迁徙南方，由侧面进行的宫殿运用了鸟<o:p></o:p>
与戏剧的崇高，在梦中制成的大海<o:p></o:p>
纳入巴比伦，镜子里包含的古希腊。<o:p></o:p>
书是时间的来历，语言是黑夜的金字塔<o:p></o:p>
而自由离地狱的高度只是一层乌云<o:p></o:p>
到了精神部分。<o:p></o:p>
一个循环的花园垂亡于玄学的完美<o:p></o:p>
一种幸福却占有古典的定义，像空气<o:p></o:p>
在闪电划破的天空，卷起黄金的风暴。<o:p></o:p>
 <o:p></o:p>
从内心的修辞到悲剧的内部，王位都是虚设的<o:p></o:p>
喷泉铮琮，光的漫长段落<o:p></o:p>
四分之一世纪之前，圣国就是玛丽娅。<o:p></o:p>
高山夷平于图画之外<o:p></o:p>
与序诗相应的门廊在伊甸的中央<o:p></o:p>
一切在场之物并非选择了飞翔。<o:p></o:p>
 <o:p></o:p>
2005年1月16日<o:p></o:p>
陈亚平<o:p></o:p> 
大 地 陈亚平<o:p></o:p>
 <o:p></o:p>
以神话的方式塑造历史<o:p></o:p>
旷野的命运要它伸展远方的建筑和傍晚<o:p></o:p>
它生命的目的已经达到<o:p></o:p>
却可能选择或者梦想自己的忧郁<o:p></o:p>
在不知道的别处<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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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混合着现实的阴暗，深刻的金钱的谜<o:p></o:p>
像绚丽的城市用高贵玩弄我贫困的命运<o:p></o:p>
世界不属于我，我只能在回忆中继续流亡<o:p></o:p>
也许南方，不停地加上天堂<o:p></o:p>
那种重返河流的诗一样的闪光<o:p></o:p>
流亡就是梦幻<o:p></o:p>
我被它神秘的施舍所驱使<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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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2月26日 陈亚平<o:p></o:p> 
家 园<o:p></o:p>
——致海燕<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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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贫困的命运中追求命运的贫困<o:p></o:p>
只是要像梦中的爱情，为幸福所该有的烦恼<o:p></o:p>
为占有所没有的东西，永远只能用生命<o:p></o:p>
找到一个意义<o:p></o:p>
像大海少于时间的总和，鸟用流水完成<o:p></o:p>
物质在命定中的连续<o:p></o:p>
 <o:p></o:p>
让我说出那些形式和诸物的构成<o:p></o:p>
让我自问，这个宇宙内在的意图<o:p></o:p>
会不会让我用，爱情的特权将我改变<o:p></o:p>
这个风暴的闪现的宫廷，使天空和彼岸满含光辉<o:p></o:p>
我只在对她遥远的渴念中，领会到我唯一贫困的富有<o:p></o:p>
 <o:p></o:p>
陈亚平<o:p></o:p>
2005年3月20日<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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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 史<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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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足以在天空的荒漠里行走<o:p></o:p>
语言让内心横跨深渊<o:p></o:p>
彼岸的自由在于遥远，加速的无知<o:p></o:p>
时光只是大海的行程<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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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透死亡的终点<o:p></o:p>
精神被时间摆布的祭品<o:p></o:p>
崇高的快感来自痛苦，来自冲锋的大海<o:p></o:p>
而一个大海的命运不可企及<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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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悲剧要重现<o:p></o:p>
以一个字的大地来这样容纳<o:p></o:p>
向前的，是永远无碍的后退<o:p></o:p>
历史的奔驰像镜子里的撕杀<o:p></o:p>
加倍的大海几乎是天空<o:p></o:p>
 <o:p></o:p>
陈亚平<o:p></o:p>
2005年5月19日<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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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性<o:p></o:p>
 <o:p></o:p>
夜幕的闪电在空中划破，我的视线<o:p></o:p>
从半座城市的房子到上帝的两种角度<o:p></o:p>
都是一个街道与一个广场的死角<o:p></o:p>
这样我可以联系到书的描述<o:p></o:p>
或从想象中解脱，不管我看见河流<o:p></o:p>
还是几何学为之迷失的环城路<o:p></o:p>
人类所创造的物的历史，都上升到神的<o:p></o:p>
高度，这车辆驶向陕西的交界线<o:p></o:p>
让时间的箭头倒了过来<o:p></o:p>
 <o:p></o:p>
森林在路尾反飞，在虚无的过程中<o:p></o:p>
事物已经为自身构成一个反的延续<o:p></o:p>
反飞的村庄，反飞的田野，奔驰的外省停止了<o:p></o:p>
从肉体的大地到活动的东南方<o:p></o:p>
上帝在他的思想里，指定了比天空更广阔<o:p></o:p>
比俗世更遥远，更宁静的幅员<o:p></o:p>
那云的天堂里银色的壮男人<o:p></o:p>
神，就是从空旷的原野走过<o:p></o:p>
 <o:p></o:p>
陈亚平<o:p></o:p>
2004年11月27日<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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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p></o:p> 
孤独者<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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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说，比我一生中太远的命运<o:p></o:p>
已经在这个夏天，已经在我悲剧最后加速的中年<o:p></o:p>
像鸟的饥俄，为食物的每一秒钟<o:p></o:p>
为最后的四十年<o:p></o:p>
我比身上的血液更劳碌，更一天天去承担<o:p></o:p>
那样重量的无数生活<o:p></o:p>
 <o:p></o:p>
仿佛把日子颠倒过来，让我在纸上<o:p></o:p>
修饰一场战争的反面，是不是本来的恶<o:p></o:p>
而善良只是一面闪光的镜子<o:p></o:p>
在过去的世界中，它一定会做到<o:p></o:p>
它一定会为我的良心这样宽解<o:p></o:p>
 <o:p></o:p>
居住在这座城市两边的河岸<o:p></o:p>
孤独，已成为我视线倒数的三分之一<o:p></o:p>
消散在河尾的飞烟，这空气的灵魂<o:p></o:p>
生命之谜的钥匙，谁又知道<o:p></o:p>
是我接近于零的<o:p></o:p>
真实，像戏剧的最后一幕<o:p></o:p>
孤独是宿命的<o:p></o:p>
 <o:p></o:p>
陈亚平<o:p></o:p>
2003年1月10日<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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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亚平：四川成都市人。后非非代表诗人。1987年开始诗歌创作。1988年至1996年转入现代绘画。1997年重续诗歌写作，传作发生较大变化，相继写出《诗人公社》、《诗歌白皮书》、《诗史：当代诗歌评论》等引人注意的作品。作品主要发表在《非非》、《今天》等体制外权威刊物上。除诗歌外兼及小说写作，着有40万字长篇小说《血液中的宿命》。现在成都一家新闻单位做策划工作。<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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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蒙 · 发表于 2006-3-16 15:08:31

欢迎乾坤兄.上次我给袁勇兄说了,网站拟给后非非做个专辑,你们可以组织一下稿源,每个人配一张照片(最好是横幅的).辛苦乾坤兄了.

凉夜 · 发表于 2006-3-17 13:05:30

<

>问好，辛苦啦～学习！
<

>期待曾兄说的快点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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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陈亚平诗歌及《非 非 秘 事 〉

[转帖]陈亚平诗歌及《非非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