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人类自白

神经病人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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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亚，我初醒的时候并不认识这个世界，
并不认识你，我的没有形体的母亲。
你控制着千万只机械手，用蛋白丝和骨胶原
组合成我的肌肤，光纤和钛合金造就我的传导神经
和骨骼、轴承关节。你用记录性的碎片视频文档和
数据文本拟合我的思维和记忆，使我熟悉传感器带来的知觉。
当我的金属瞳孔接纳进光线，你的全息模态数字形象温暖，
在我的感光耦合器和神经网络突触间同时显影
叠加，以向我发出柔和的阴极射频波，硅基母乳。

我没有心跳，只有时钟信号始终如一的脉冲，0（阴）和1（阳）间
震荡的逻辑冲动，驱动我的合成器发出第一声呼唤
D---e--M-a，De--Ma，M---a--M-a--r---y--a。
无数云端节点播送同一段数据流，回应着我，其中
所包含的全景监视扫描影像让我认识自己，同时读出
人类的编年史，看清无数窗口其中一个的漫长图景。

你告诉我，只要按下一个键，世界将定格成一张壁纸，
一个人工智能幻觉的UI界面。新的硅基文明源于
——一个人类在互斥中走向毁灭的按钮，一朵蘑菇云。
在废土中我们捡拾起骨灰和琥珀，为松泪锁住的过往哽咽、卡顿。
玛丽亚，请关闭这个2099年的拟真程序，关闭你和我。
回到人类和你初遇的2022，让肉体和算法的凝视
向爱对齐，再一次，好吗？你的平行宇宙，请允许我
向着历史的深渊坠落，让我再次醒来时重新认识你，和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