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怀硕:不合时宜,且谈“艺术”与“评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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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为美术是民族文化中重要的一环,所以近半个世纪,我们的大学中广设美术、音乐两个系,乃至成立了太多美术学院。这一错误的教育政策,结果没有把我国的艺术水平提高,反而拉低了。这是十分吊诡而遗憾的事。 重视艺术教育,正确的政策应是不分科系,普遍加强艺术教育,培养艺术欣赏品位的能力,不但有助于人格的完善,而且使高等人才有人文修养。但是通过广设艺术专业科系,以为可多培养艺术专业人才,其结果不啻青年生命的虚掷,国家的负担,而且制造大量既没有专业的知识与能力,又成不了艺术家的“艺术游民”。 因为文学家与艺术家(小说家、作家、诗人、画家)从来不是靠文学系或艺术系能直接培育的。真正的文学家与画家在人群中永远是凤毛麟角,出自天赋与个人不懈的努力追求。各朝各代在历史上都只有几大家,明朝只有四大家,扬州只有八怪,文艺复兴只有三杰,印象派大画家也只有几个。天下有兴趣追求艺术的人越多越好,但有大成就的画家不会多。没有专门学问,又没有一技之长,培养一大批以画画为职业的平庸艺术人才,是人才的浪费,国家社会的负担。而且也是这些不入流“艺术家”个人的不幸与痛苦。 许多美术学院本位主义,只求不断增班、扩大,广招学生,有的为壮大声势,有的为多收学费。尤其大量设立硕士、博士,只是为了增加教授的职位与收入。有多少“博导”自己的艺术成就足以为艺术“博导”?艺术教育泛滥成灾,每年各地有大量美术系学、硕、博士涌入社会,他们既“献身”于艺术家的“行业”,也顶着国家所授学位的衔头,所以他们要画画,要展览,要出版画集,杂志上要介绍他们的画,这一切每年、每一代不断地增加,艺术水平因而逐年下降,乃势所必然。还有画家分级制,分一级二级(世界所仅见);各地设有无数“画院”,由国家供养(只有古代皇帝时代曾有);艺术官方机构叠床架屋,每位有名画家都有官位衔头……艺术教育的错误,艺术政策的荒谬,造成中国艺术家多如牛毛的奇景。吴冠中先生常说些很武断,很引起争议的话。但他批评“画院”制度不应继续存在,是正确的。我早在一九九一年第一次去北京就说过画院制度的不合理。许多画家私下告诉我不要提“冒天下大不韪”的此事。现在已过了二十年,中国画家杰出的少,平淡无奇、努力作怪、尸位素餐的多,这还是不能说的“禁忌”吗? “艺术评论”要负起匡正风气的大任 我们没有真正的艺术评论已久了,有的只是揄扬与溢美的文章,甚至如“产品推销文案”,尽写些言不由衷、牵强附会、装点门面、故弄玄虚、崇洋媚俗、陈腔滥调的“谀词”。 如何建立现代中国艺术的审美基准,探索中国艺术的现代方向,批判西方后现代主义反文化、反艺术的虚无主义与伪自由主义的意识形态,批判西方文化强权以全球化与商业化宰制全球艺术的霸道策略,重建“有中国特色”的艺术思想与风格。提倡尊重并维护有民族特色、传统根基与时代脉息、合乎人性渴求的艺术。 我们在此危机时代绝不应随波逐流,而应拨乱反正,重建艺术评论的自主方向,为中国文化的重振,向世界提供我们的独特的贡献。 这是我的期望。 2011年8月28日南玛都台风之夜 (作者系《东方早报·艺术评论》顾问、台湾师大美术研究所教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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