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唐丹鸿诗二十二首 | 你明白我的洞在哪里(2)

躺在三天宽的歌喉上

这脑海在高涨
这些激素把我们埋了

雨滴,像小巧的银弹
在她的脑门上爆炸
鞋子,沿着寻常的道路
划向狂躁之海
她把潮湿的肉体暂时交给毛巾
为了终有一刻能去交给荒谬!

雨水在毛巾中越陷越深
脑海从颅内拍打我的激素仓
我决定闭门不出,但没有干什么
一些障碍在吻我
腺体燃放焰火以祝福:

祝你躺在三天宽的歌喉上
祝带翅的力

祝一团盲云,两平方自由
祝你煽动她就是修理我

……的窗子,朝向心灵的感染区——
雨后,晚霞开始乱来
高楼反弹着天上的红血球
立交桥涂满了静脉的青色!

这是道理她都明白的三天
被阻滞的工作像警察那样叱责我
你挣了挣,又蜷下去了
问毛巾“怎样积极?”——
拖沓的……神经棺材,反而我活着

这脑海再次高涨
这些激素再次把我们埋了


婴儿滚下午夜的滑梯

婴儿滚下午夜的滑梯
阳台哽咽铺满了鲜花和字纸
人降温,突然向空间撩开
眼皮中的荧光质,眺望
儿童挨打,宛若柠檬被挤压

童年:柠檬酸的芳香手印

少女倒退
撞击着路人那孤独的怀抱
宛若流星,远方的焰火
直趋头顶的阴暗面
容颜美丽,长着瑕疵所以更加亲切

舌头:拼音在少女体内,草莓震颤

哑巴终生呼喊“阿姨”
以元音飞向半元音
我想起那不可见的翅膀
现在可见了,焚烧字纸显其轮廓
请你陪我们回柠檬去吧
宛若舌头与震颤,不可分离

a:头形的精华,原子
y:天体坠落的一瞬

1996.9


用你的春风吹来不爱

1

没变成电波的头颅
不表示我们在搜寻   
那未得春情病的屁股

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不会因自由的大笑   
而幸福地蹶着,昙花   
带着其敏感,随胸腔的蜂巢而去       

有你,也有我吗?

在离地三尺的发射塔   
两张纸和口吃的脸庞   
憋住嘶喊的红色



以芳香的频道如果我们完了

用你的春风吹来不爱   
用我的空肺吸满不爱   
看在不爱的份上 

我想不通,昙花也硬撑着

在你的瞳孔里有一个“唉”字   
在唇上我舐满了没法的唾沫   
你不是谁,竟更美,   
你不太好,却是唯一的 
来源。



在灭绝的春天里,你不要留下来   
像发根连着等于零的肉体   
当你的体重掉了下来以抒情   
别让我……塌陷你的双颊 

有时,曾经为花瓣所在乎的鼻孔 
被塞住了,我会听见你响   
有时,你因微笑而绷裂严肃的红颜
从神经丛中拾起我

自分别起,胸中跳跃着歹徒   
不长一个蜂巢,怎能酿出坏血?



别让泪水回到曾经流它之眼——  

谢谢我首先放弃你   
在你的“唉”里有春夜的黑色,   
用嗡嗡响的电波爱你   
你会与你的双臂一起把我开除 

昙花再也回不到曾经开它之茎—— 

我唾沫干涸,语法病了   
字也错别,当芳香之塔垮了   
当我在我的颈项里被掐断   
不指望你的春风吹向我——

不!不!不!

1997.10


他们骂弯了清晨一米

他们骂弯了清晨一米, 
我在幼芽的高度抽泣。 
这不关太阳的事,朝霞, 
照样任裙子烂掉。 
他们骂我。

我骂飞了春天。 
绝育梦,盛满乳房的冰雪。 
这不关他们的事, 
他们吸吮着,痛苦地 
堕去我腹中的花。

花骂美了现实。 
太阳弯曲着清晨打我。 
手从太阳的高度打我的破碎。 
太阳之手打我的朝霞。 
这不关我的事。 
幼芽在一米五的夜烂掉。 
冰雪隆起我的胸部。 
花隆起了他们。 
春天恳求我原谅。

这时,我活不下去了, 
一边哭,一边嗅,一边蹲下, 
任他们摸疼痛的星空。

这不关爱的事。

星空失去其痛, 
星空是我吗?

1998.11


我的坏在哀求我的好

坏孩子的冤魂在揪我
是为了控诉他
坏孩子的附身物就是我
十岁被打死,玩弄着哀歌
当我来到草原上拍摄春色
却坐在守戒尼姑的vagina上

花啊,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说叫你野花?
你是说该叫鲜花?
叫你什么纯属枉然——
压扁了你
不爱你
对你没感觉
我在草原上做什么?

我躺在草原上揪住花朵
我被好孩子糟蹋了!

好孩子的附身物就是我
十岁被复制,涂改了舌头
当我揪住自己说原谅他吧
我的嘴
就象那守戒尼姑的vagina

草原啊,你是说到了春天?
你是说你在爆炸?
你是说什么也不说?
你说什么纯属枉然——
当我来到草原上拍摄春色
那守戒尼姑的vagina
像我的坏在哀求我的好

2000.5


态度

正如我渴望在高原晕倒
我蔑视渺小无力的醉意
在干杯中我弄伤了他
亲吻,痛苦地污染了两张嘴唇

为此我渴望酒鬼致我以
疯狂的敬意,现在我是
盛满酒精的冰凉的
玻璃器皿,那上面的指纹
内衣般单薄、不遮体

如果在猛烈地干杯中
我能够被撞碎,我要
割破我的酒友,把他
平凡的鲜血啜饮

不断重复睡眠直至
梦中欢乐上演了一千次
庸俗的伤口不会在
苏醒后继续溃烂

壁灯当空,凌乱的床褥
成为秘密舞台,唱腔高亢
的时刻突然憋不住哭泣
我想象中蒙受的恩情
令他自豪

生活模仿戏剧正如
“死是一门艺术”,现在我是
一团朝中年移动的黑影
“公正的中午”,“傍晚令人吃惊”


看不见的玫瑰的袖子拭拂着玻璃窗

由漆黑和温存组成的大块头之夜
刚刚翻身
红窗帘扭腰站定到角落
白窗帘哗地一声敞开胸襟
扁平透明的玻璃乳房
朝老板和秘书响亮地袒露
玻璃乳房啊,玻璃,你不会相信
阳光已渡过泪水亲吻眼睛的眯缝
葡萄酒把光辉的脚迈进了心坎

      *

复印机秋波回睇,她激动的纸舌
抵进写字台秘密的口腔,她翻卷

金指环的牙齿,高压电的牙齿
吻着,又薄又白的吻,对吧?

既然墨水在往下滴
浸染了公函洁白的花边内裤
那么从8点至11点为何不高高隆起

玻璃乳房啊,玻璃,你在哆嗦
看不见的玫瑰陪你过夜
你风流而又磨蹭

      *

看不见的玫瑰挂断了电话
看不见的玫瑰在我心中哭泣

看不见的玫瑰有她的急事
看不见的玫瑰的袖子拭拂着玻璃窗

玻璃乳房啊,玻璃,我说过
“闪光的胴体才有锋利的乳汁”

难道我说错了?
难道说玫瑰不该别在你的左边?


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是一张人脸上的谁?
她是一朵花上的什么?
她是你怀中的怎样?
她是死亡的光芒正在勃起——
她是被切割的,被分解的——
在自己的子宫——
看见你跨栏,撑杆一跳
看见了你的黑和全部的美
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是你的爱人和女友中的一个
是丹鸿我——
你的表妹或婶婶
是我们乱伦的全家


在春天

一双鞋像脱裤子那样失落了它的花瓣      
星星们像出汗那样渗出了黑夜      
但我的造血花是枯萎的      
当你潮湿的爱的部分不看我      
我对不起你的有机物      
但对得起你的纯洁


你明白我的洞在哪里

你明白我的洞在哪里      
那些冒血的      
那些被我戳穿的      
那些感染的洞      
所以你的洞朝向我      
所以每一个人的洞      
朝向我      
透过愈合的全部激情


可以说没什么好说的

对水说洗一洗我,
理解水对我说了什么。
说在水中血像浓烟弥漫,
问血水怎样理解春天?

没什么好说的。
戳破我的胆囊,轻视它幼小,
春天,绿色的蜜蜂破了——

说耳朵是耳光的女儿,
疯于耳朵形的结晶体。
说我疯了,唉。
我爱你,我的浓烟也爱你。

可以说你要耳朵
鼻血没有照亮你的黑暗。

可以说你不曾被我照亮过,
在黑暗中,你把黑暗给了我。

可以说你先就疯了,唉。
你的浓烟早已变苦,
蜜蜂发炎使春天绿不起来。

可以说没什么好说的——

我:耳光交配的鼻血孩子,蠢于父母。
就当我不曾在你的水中蜷曲过,
就当不是你的水把我冲出来。

 

来自 见山书斋 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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