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辰：艺术的政治性再思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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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的中国，体制批判的艺术即是一种政治性的艺术，有这个思考和没有这个思考是不一样的。在西方艺术史上，体制批评在一定时期指向了艺术体制，但关于什么是体制有了深化的讨论和质疑，这样由艺术开启的体制批判就延展到整个社会，如经济的、社会的、家庭的、学校的、文化的体制。这样的思路和行动在今天可以延展到新的公共空间上，如作为一种社会价值身份的艺术家，他们并非仅仅是做一件作品才是对社会问题的关切，当他们在今天纷纷参与到博客、微博等自媒体上发表言论和看法时，就是他们的立场显现，就是身为公民的一种言论诉求的表达。这是中国出现的一种特殊的表达意见的方式，尽管这一方式不断遇到阻拦，如删帖、关闭微博等等，但至少艺术家博友们还是不遗余力地重发、转发，通过这些转发和留言，能够感受到中国艺术家群体并非不关心社会的人、并非只对自己的画面发呆的人，而是有着心灵跳动、对社会不公不义现象愤慨的人，他们是在意见的表达与转发中改变自己，在不断地关注社会不公现象的过程中成熟起来。这些虽然是纤小的事情，但其影响在中国的语境里却是特殊的，当其他言路不通或没有时，网络成为唯一的一种公共载体。网络以及微博的影响力将在细微处见能量，它在当今国际政治形势中已经显示了其史无前例的影响力和结果，在中国，也是因为网络的传播影响，改变了很多事物，取缔了很多恶法，揪出了很多腐败事项。当下是各种团体、机构、人群以及政府都在博弈在网络中，政治以管制网络为最大目的，同时网络又是一个动态的虚拟社区，既可管理，又不可完全控制，所以才显示了它的博弈色彩和戏剧性。整个中国社会的网络平台发展成为各方面意图较量的地方。 艺术家则通过博客、微博成为意见人群，这是中国的独特现象，当人们表达意见没有公共平台并遇到审查时，网络起到短暂的、瞬间的、偶发的一个意见表达空间，尽管虚拟，但它穿针引线、将很多发生的事件信息、很多意见态度传播于网络中，它的覆盖面在偶发中形成。艺术家在博客、微博表达的意见远远多于纸媒上的内容，其对立与矛盾远远超过纸媒的审查管理，虽然不乏网络口水和谩骂、虽然不乏无聊的内容，但在意见传播的杂乱中还是可以看到日常所未见、日常所忽略、日常所遮蔽、或故意掩盖的信息和观点。从这一点上讲，艺术家的集体微博行为就是一次改变观念意识的艺术行为，所谓启蒙与启示都揭示在这样的微博生态里。改变中国者，诚有艺术家在场，且在于网络与微博的新意义上。在今天，做艺术不是仅仅做出物品，发出声音、表达意见、进行对话论辩，就是艺术；艺术家与所有其他公众参与的网络世界已经是一种新型的公共领域，它因为中国的特殊性而具有了特殊的历史意味和现实意义：当物理世界不允许意见陈述时，这里是一次机会；当没有结社的可能，但可以有群居、结为艺术小组的机会；不能聚会，但可以组织艺术活动，展示为一种社会不同阶层的存在力量。 艺术与政治的关系不仅仅是个别作品或个别人物对政治的关心或介入，而是作为一部分的整体来表达对社会的关注反思、甚至批判，这才是艺术在中国的政治关系。 刊于《东方艺术大家》2011年第9期 [1]菲利普·汉森：《政治、历史与公民身份：阿伦特传》，江苏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5页。 [2] Institutional Critique and After, edited by John C. Welchman, published by SoCCAS and JRP|Ringier, 2006, p.12. [3] 同上，第15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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