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黎：姑苏名家王振华画风奇丽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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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大画家唐伯虎，可谓妇孺皆知。特别是他被牵涉进封建官僚间相互倾扎的政治恶斗，科场蒙难、绝缘仕途，仰天长叹、傲啸烟霞，一介文士独善其身后所作的仕女画，画风纤柔委婉，清隽生动，潇洒飘逸，被世人视为稀世珍品，争相以天价所搜藏。500多年过去了，又有一位身怀绝技、执着勤奋，不暮时尚，画风奇丽脱俗的人物画家，从桃花庵的古石道上，带着唐伯虎“不炼金丹不坐禅，不为商贾不耕田，闲来写幅丹青卖，不使人间造孽钱”的遗风，向人们徐徐走来。——他就是姑苏当代著名画家王振华先生。 他长期主编颇受美术界重视的《亚洲美术》杂志，两鬓已苍，为人却低调朴实，平时话语不多，这恰恰因为他以一颗憨痴热诚的心，让更多的情思在画里表达。无论势利的现实是多么的恼人，生活中又有太多的酸涩；尽管不少只能当他学生的人，在权力和金钱的运作下，谋到了一官半职，成了所谓的“名家”、“大师”，王振华始终怀着对艺术生命的至诚与安贫乐道的自在。读他的画，能给人一种强烈的审美感受，那是一种淡淡的文人气质中渗透出来的清云秋月般的疏朗灵秀，这种感受伴随着读画的思考，渐渐凝聚，清晰起来，形成对作品“色彩明丽、婉约有致”的艺术审美评价。王振华的中国画多以描绘仕女人物为主，这就决定了画家对他所要描绘的对象予以“浓妆淡抹”，唯此才契合仕女的身份。而如何把握“浓妆淡抹”，则是画家艺术素养、才识、功力的显示。谓其作品“色彩明丽”，就是说他的作品丽而不艳俗，清新典雅，能呈现出一种清爽、明亮的丽色，做到“浓妆淡抹总相宜”，具有色彩运用的和谐美。这也就使作品描绘的仕女人物以明丽的端庄形象出现，给人以“流水空山有落霞”似的惬意，去咀嚼个中蕴含的中国仕女古典美的情味。如《晓妆图》、《玉萧一曲月正圆》、《清歌一曲月如霜》等作品中的仕女形象，展现出的正是一种明丽的端庄美，而这种形象美的获得显然与色彩运用的调和是紧密相关的。 王振华的作品婉约有致，与他选取的以花前月下的仕女和男女恋情等为主要绘画题材有关，也与他对每幅作品运思表现的张弛、动静有关。就前者来看，画家往往能以清丽的色调、幽寂的景色、婉转的绘画语言表达出仕女人物缠绵的情怀和真切的情思，进而创造出情景交融的柔美意境。这是一种蕴藉、委婉、含蓄、清丽的风格表现，概括而言，就是“婉约”。应该指出，风格是画家创作成熟的标志，是作品总体艺术特色鲜明而集中的体现；作品风格的形成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长期艰辛的探索和努力。在王振华的作品里，我们可以窥见他对婉约艺术风格的追求，以及这种风格倾向的明显流露。同样是描绘仕女人物，由于他能对作品画面表现的张弛、动静各有不同，遂能给人以跌宕变化的审美感受，达到“婉约有致”的艺术效果。 清代郑绩《梦幻居画学简明》曰：“写美人，不贵工致娇艳，贵在于淡雅清秀，望之有幽娴贞静之态，其眉目，鬓髻、佩环、衣带，必须笔笔有力，方可为传，非徒脱得时人眼便佳也。”“笔笔有力”，实乃谢赫“骨法用笔”之意，以此论观照王振华的仕女人物画，确甚得古人画理之堂奥，这是他画仕女人物成功的原因之一。 中国画的笔法有工笔、意笔、逸笔。工笔但求端正、精细，意笔则随意挥发，逸笔妙在半工半意之间。王振华的作品，化工笔、意笔、逸笔兼而用之，相得益彰，故能得仕女人物古雅风韵、神情意态。如他画仕女衣纹，用笔有流云，有折钗，有旋韭，有淡描，各体并用。流云法，如云在空中旋转流行，用笔长韧，行笔圆转，衣纹飘曳，犹浮云舒卷；折钗法，如金钗折断，用笔刚劲，折生棱角；旋韭法，如韭叶旋转成团，长细软润；淡描法，则在轻淡描摹，用笔宜轻，用色（或墨）宜淡，表现出仕女人物恬静、袅娜的意态。 在中国传统人物画的创作中，除了着重于人物的形神刻画外，往往把对人物性格的表现，寓于环境、气氛的渲染之中。王振华深谙此理，善用此法，创造了引人入胜的诗意境界。为画中的人物提供了活动的特定环境，恰如其分地烘托出人物的情调意趣，生动地拓展了作品的审美意境。王振华之所以能有此成就，这也得益于他曾长期从事的连环画创作。连环画人物的活动离不开环境、背景的创造，这方面的丰富经验使他获得了有益的营养。 扎实的人物造型功底，50多年辛勤的艺术实践，再加上他深谙文人画得意忘象的画理与混浊世态中对弱者始终胸怀怜悯的善良天性，使他的作品似早春荒野上泛起的一片新绿，沁人心脾，在当今画坛亭亭而立。 2006年3月于香港一清轩 （原刊于2006年3月29日《中央日报》、2006年4月9日香港《大公报》） （本栏所有文章为中国南方艺术独家所有，不得转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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