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金融危机对中国当代艺术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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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访谈嘉宾简介 周京新 南京艺术学院副院长、江苏美协副主席、著名国画家 1959年生于南京,祖籍江苏通州。 丁方 南京大学美术研究院教授、著名油画家 1956年生,陕西武功人。职业画家,并从事环境艺术的社会实践。1978年,考入南京艺术学院工艺美术系,专攻传统人物绘画。1983年,攻读该院美术系油画专业研究生,导师为苏天赐教授。曾在南京艺术学院美术系任教,被中国艺术研究院聘任为《中国美术报》执行编辑。 吴维超 江苏养墨堂艺术有限公司总经理 吴维超:大家好,今天我们在清凉山扫叶楼请来了两位朋友,一位是南京艺术学院副院长周京新先生,一位是南京大学美术研究院教授丁方先生,请来两位老师主要是想谈一谈眼下我们全球的金融危机对我们当代艺术带来的一些影响。用我的话说就是全球的金融危机给我们当代艺术迎头一棒,让前段时间的高价的当代艺术神话就此破灭。我想请两位老师就这个问题大家今天探讨一下。丁老师请您先聊一聊这个话题。 丁方:当代艺术也是一个非常宽泛的概念,我们对于美术家来说,都是活在当代,那么他创作的艺术作品都算是属于当代艺术的范畴,但是在中国的文化机制中,在和国外的对位之中,似乎中国的当代艺术有着它特殊的定位。无论是绘画还是脱离于绘画的影视其他的传媒表现手段,影像、装置、行为、甚至一些其他种类的所谓更加前卫的,更加能够有一种冲击性的被称为当代艺术。我们这个,比如说像我和很多画家的画不一定称为当代艺术,是当代的留下的画吧。 2008年应该是一个特殊的年份,这一年国际评论说是中国表现的一年,那么对于中国来说,就是五味杂陈,最重要的汶川大地震和奥运会,相继在中国上演。然后以接近年底的一个全球金融危机作为收尾,中国的各种的方面,尤其是在文化和价值的这种表现方面都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和考验。刚才吴维超先生也说了,中国当代艺术可能面临很大的冲击,那么这种冲击体现在一个主要的方面在于在拍卖场上,以货币为表现的一种价值体现,出现了急剧的反差,那么这里面究竟有那些问题值得我们反思?我想是一个很困难,但是又必须要面对的,甚至回答的问题。就我来说,我每天面对一些学生,研究生,他们在我教授通常的课程的同时,经常向我发问,丁老师,你上的这个油画史或者西方美术史和我们现代如火如荼的当代艺术究竟是什么关系?有没有用?当代艺术是好还是坏?如果不能回答学生的这个问题,我们在学院里面教授的这些历史,那么也就是没有血肉的。也没有完成一种当代的文化转换,那就是死的课本知识。任何历史的知识,我认为只有能经过当代文化的提问,乃至于回答才是有用的传统,这种传统就面对着萎缩和僵化的可能性。我先说这些。 周京新:我们交流的谈。实际上这种经济危机的这个冲击也不是第一次了,市场有启发的责任。一方面我很同情在此之前大量投入的藏家,不管他之前出于什么想法?是想以后能够获利,或者是他喜欢艺术,也有这种出发点的,但是他们这次学费交的比较大。特别是一下子拿的很多的人会有这个问题。这是很值得同情的。实际上在上个世纪初就碰到过这种情况,有的就是悟在手里,估计到现在也基本上烂光,很多东西拿出来根本没有办法说的。当时也是属于自己在这方面意识、知识都不够,准确性很差。另外一方面我觉得这也是好事情,经常让大家冷一冷,艺术市场我觉得它过热,起码有两个非常不好的方面。一个就是把这个画家搞的心里面很燥,整天就想着我怎么样能够多搞点钱,然后我怎么样能够尽快的把这个东西弄出来,拿出去马上就能够有收获。这个我觉得是冷一冷好一点。 另外一个我觉得这个收藏它现在已经那么多年下来了,那么的人,参与了,那么多的人加入,那么多的钱在里面转,实际上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到底有多少?我觉得应该盘点一下,淘汰一下,有一些东西让它清晰一些,冷的时候大家可能相对理性一些,考虑问题很可能全面一些,他会想我以前的一些做法可能比较冲动,以前的一些做法可能不一定有价值。起码这个两个方面是好处。 吴维超:现在买画的人不管是油画还是国画,真正懂画的人还是占少部分,一部分人是投资,现在买一些,将来有升值空间,还有一部分是根据自己的工作或者生意需要送礼,当然还有一部分是自己喜欢自己有收藏,这样呢,买画的大多数不懂行,买什么样的作品完全是看名气和地位,名气大不代表你作品的名气大,地位高不代表你作品的地位高,或者你本身的艺术价值高。 周京新:这个是一方面,也不全是,我觉得也有的是根据某一种渠道的这种得来的信息,听说这个人画的好,我就碰到过一些朋友手里拿着的东西,画中国画的、画人物的。说画的好得不得了了。很贵啊,一张那么大的20几万,很贵,画得很好。它也没有多少名气,也不太参加什么很重要的展览,或者获奖,也没有多少专业刊物上的发表文章,也在这个圈子里,所以说这个很复杂,这个实际上是很复杂的问题。市场它有时候,价值观会造成很多盲点,造成人的认识上的很多盲点。你刚才讲的是对的,拿画的人,或者说家里面放着画藏在那儿,过一段时间动一动,这些人你说他懂不懂?懂的。有一些专业画家,打着专业牌子的画家懂吗?不一定,本科四年、再加上研究生、博士等等十年,懂不懂?也不一定懂。你要求一个藏家,一个人花钱还要有本钱花了,又要懂,这个肯定也比较困难。 吴维超:有的画家画了一辈子也不一定懂。你看看他的画,不是说他画到死了,往往价值就高了。不是的,不一定。有的人一辈子都不懂得什么叫中国画。但是买画的人不知道,就是知道那样名气大,好象很多买了作品的人还不能马上卖,等到这个画家死了,更值钱。很荒谬这些。 周京新:有一些人,名气不是很大的画,也有人买。 吴维超:我经常跟藏家和企业家说,没有艺术价值的艺术品是绝对卖给收藏家的。我开玩笑,人民币没有艺术价值,人要收藏人民币肯定是赔大了。所以我说拥有艺术价值的肯定没有收藏价值。不管国画还是油画都一样。我们现在画画的几百万人都有,但是真正好的5%都不到,很少,有的人画了一辈子都不能够理解这个画。所以现在买家很盲目,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做。我是一个艺术品机构责任很重大,天天想如何扫盲。 周京新:还要担当教育的任务。 吴维超:你们不知道什么情况,很复杂,有一些人到你这儿来买画,还有人拿画到这儿来卖,什么样人都有,比如说我们去年,我们养墨堂面向全国招贤纳才,我们江苏来了两个年龄比较大的,其中一个70几岁,他说,某某某是我的学生,许江(音)是我的学生,如果你们招画家不找我你们都招不出来谁了。但是实际上他的画不是很好。还有一位60几岁的,他说你们要招人一定要招我,我认为我是江苏第二。那么我问谁是第一呢?他说某某,那我们就不好说了。我们都圈内的。 丁方:很多盲点,很复杂的情况。中国因为近代史断裂太多,改变太大,所以造成很多很复杂的情况,不像国际上那么有序,跟人家的差别很大。你刚才讲到的藏家的问题,我和一个台湾的藏家讨论的问题,他认为看出的来看,中国大陆目前有很多买家,但是缺乏藏家,真正的藏家是按照国际标准来说,他喜欢一个艺术家的作品,真正要腾出艺术空间来放这些作品,而且要建立档案,要研究它,要真正的打心眼里喜欢它,真正的侵到这个情绪之中。中国呢?有很多在拍卖场上活跃的人,有的是为更大的买家做二道贩子,这些画的去处是库房。他们把这些画编上编号,时刻想着再倒出去。这个我就想到中国的现实的可悲之处,但是我相信会改变的。因为中国什么都在变。 周京新:中国也有家里面收藏条件非常好的,台湾藏家我也有看到的,家里的条件很好,收藏惊人。专门有人帮他理,他自己不清楚往外拿东西,都有专门请师傅来弄,很专业的。 吴维超:不光是自己收藏买东西,必须是要懂这个艺术品。我们现在经济条件改善,买房子好象这两年房价也在跌,买股票,这两天跌的更惨。买艺术品,但是不代表你买的艺术品都是好的。如果你买的高,不管是油画还是国画,只要买的好。有可能让你翻十倍、百倍、甚至万倍。十年前我们在南京的龙江买一套房子,今天有可能变成一个单元,当时千把块钱现在一万多了,但是如果十年前你要买准一张艺术品,买准艺术品,可能就不是一个单元的问题,有可能是一个单元,有可能是一桩楼,甚至于一个小区(无法想象)。 周京新:这个比炒房团的概率还要小得多。 吴维超: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升值空间。比如说傅抱石,20年前买他一张画几十万。但是今天,这张画肯定在千万元以上。周老师十年前的画,一张画几千块钱,现在可能就不是十倍的问题了,几十倍的问题了。丁老师,像你们都是与市场接轨比较早的(画家),当然前提是作品要好。如果我们从新疆开个列车到上海去,不管你是烧煤、还是烧天然气、还是烧油,你必须是方向正确,如果方向不正确,速度越快不是背离得越远吗?飞机方向不正确,不是开得越快背离越远吗?所以我跟我的藏家讲,不能听别人说谁的名气大,谁的作品有收藏价值,谁是省级干部,没有关系的,艺术跟这些名气没有关系的。艺术价值高的人名气可能相对高一些。 周京新:我觉得也是有一种学术方面的原因在里面,我跟丁老师都是在学校里面工作的,学校里面的教学的水准,现在说得过去的学生是不是你把握得都很好,你的毕业生的质量是不是都是这样高,你培养的学生的艺术品位,知识能力是不是都能够达到?也不一定。这个东西呢(不好说)。我就觉得这个标准它本身是很恍惚的,很模糊,很不明确,就导致了我口袋里有钱,我往这个画前一站,这个画好,别人都说,对,你眼光真好,然后他就觉得有信心了,很懂了。你一个在艺术修养方面,本身是零,然后你在很短的时间内能够达到100分,这很容易。但是运动员就不容易了,你本身,100米要跑个几分钟,但是你说我要参加奥运会,我就进入小组比赛,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个标准很明确。我觉得艺术标准是否能够定得明确,学校可能好一些。 丁方:规范一些。 周京新:我们的学生当中,出现了我们认为不符合学校教学标准的,偏差的过远,那不行,你不能毕业,这是每年都有的。但是你说一个老板,他有了钱以后,他要去买画,你说你不懂,不能让你买,有这种道理吗?没有人管他。所以市场就越来越乱,我们今天谈是和市场有关的,和这个艺术商品有关系,实际上我倒觉得画家不能过多的享受这个东西,不能泡在这个环境里面,人会泡糟掉,你说谁都需要钱,谁都需要生活得好一点,但是靠画,赚大钱,最后变成巨富,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也没有必要画画,干别的也一样好。你可以挖矿,挖煤,做房地产。这个呢,我觉得,画家呢,本身就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清苦的职业。 丁方:按照知识分子的这个位置,你就是有一个文化使命,那是规定好的,不能像商人那样。 周京新:你精神上面享受很多东西了,你不能哪些方面也能够享受,什么好东西都让你享受了? 吴维超:刚才你谈到这个学生,前两天在南艺也有学生讲到,吴总,你们养墨堂有没有关注到油画,还有当代的艺术?我说我们在关注油画,但是对于丑陋中国人这种艺术,所谓的艺术品,我是不关注的,而且我关注现在要探讨的,如果把它赶出中国。我觉得现在,北京798,很多是在丑化中国人,也有人在讲,西方有一些资金,基金在支持他们,我的理解好象有是一种文化侵略,我觉得这个状态这两年很严重。今天还有人跟我谈,好象这次的金融危机对北京这些搞当代艺术的,所谓的当代艺术学者,丑化中国人的,有文化侵略现象的影响特别大,媒体都在报道,打对折卖都没有人要。丁老师你经常在北京有没有听到? 丁方:有听到一些信息。我有一个朋友在南方每年都参加一些拍卖会,我有朋友才打电话给我,说拍卖场中,当代艺术已经消失了,古代的还在卖,当代的已经不见了,无影无踪了。 周京新:不仅消失了,还打对折。 吴维超:全球的金融危机,自己饭都吃不饱了,还花上千万买艺术品,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个神话就破灭了。 丁方:曾经有一个朋友问我,他说他不懂,他一直是收藏古代艺术品的,凭什么有一些当代艺术品很难看,还卖的比古代艺术品还高。当时我说我要思考一下再回答,我回答不了。这确实是一个以货币为计算单位的价值判断领域里面,大家非常关注和敏感的问题了。为什么这样的画,它究竟价值在何处? 吴维超:他为什么这么画?他就是为了钱这么画,因为你不这么画没有人买,他也是达到某种目的。这也就是汉奸文化,走狗啊。而且影响不少人,他也会影响一批人,因为一些年轻人搞不清楚,拿不准,到底什么样的艺术衡量标准,他觉得这个卖的价格很高可能就是好东西,会造成很多年轻人去拥护这种东西。这种现象很可怕。 丁方:吴总说的很直截了当,但是现在不能直接排除,中国的一些当代艺术作品怎么制造出来的,被什么人抬起来,抬到什么价。从这个循环的线路来说,不能排除很多因素。很多当代艺术品,所谓的中国当代艺术品,能否作为当代艺术,主要是以能否参加国际上的展览作为标志,如果不能参加这些展览就不算当代艺术了。所以国外的一些展览入准证是谁给?由谁定?但是据我和很多朋友观察,20多年来,中国人,外国一些册展家,表明这些入展是有规定的,一般都是一些形象比较差的,丑陋的,但是质量要达标的,有强烈的视觉冲击性的,有一些刺激人的,感官上刺激人。描绘的见血啊,或者身体的变态,变形,感官上就很刺激。这个东西实际上就是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标准,有一种双重标准在里面。西方主流社会他们的代表性的艺术家不是搞这种的,可能是搞严肃的,比如表面主义,英国的一个当代艺术家很有名的,他们搞的很宏伟,有一种人类的关注,一种人为的景观。如果一两次也就算了,但是多了就成了一种定式了,你不画这个就入不了门。我们要进行文化的清理,我为什么有这样的一种想说的想法呢?是因为在奥运举办前夕的圣火传递,我正好在国外,看到了很多现象,不由得内心要问这个问题。实际上西方社会普遍的对中国的一种反感和讨厌,和中国的当代艺术的十多年的艺术输出是有关系的,难逃干系。美国的CNN主持人卡夫帝(音)是这样说:中国人是50年来不变的。这种形象。当时在北美、华人游行起来,不管是中国还是台湾的,在CAN门口要让他道歉。后果是拒绝道歉。他说,你们中国当代艺术提供的就是这种形象。 周京新:他说,是你们告诉我的。 丁方:不说了,国外的展览上面,主流都是这些光头形象,龇牙咧嘴的。木訥的,傻子,里面透露着一种暴力倾向,流氓情怀,座右铭就是我是流氓我怕谁嘛,这个问题很大,你不要把未来中国人的文化传统透支了,成为一个耻辱的标记定在这个上面,抹不掉。因为艺术品不是消费品,买了不会轻易烧掉的,不是办公的用品,放在那儿就是一个印记,然后我们的后代要承受这个文化的印记。 吴维超:对。 周京新:前人做的事情会有后果的。 吴维超:会影响一代人,甚至几代人。 周京新:实际上艺术家应该是很个体,他们的精神是很独立,但是艺术家是应该有文化责任的,你应该对历史,对优秀的东西,对所有的文化传统应该尊重的,但是尊重不代表你就要为他操纵,为他打工。他干过什么我也干什么?这和现在,现在有一种什么力量,或者是文化的,或者是经济的力量来操控大家一样,我觉得就是说,这些因素要你干嘛你就干嘛,这个对艺术家来说是很悲哀的,充其量就是一个棋子,或者你是一个在舞台上的配角。 丁方:艺术作为一个手段。 周京新:我以前也碰到过国外的搞艺术的人,搞艺术理论研究的到我家来看我,他们看到觉得可能有一点感触,就会问你,你这个里面有没有一种反抗啊,压抑啊,精神的爆发啊什么什么东西,他们老问。我说没有,就是纯粹表达一种绘画上的造型的这么一个过程。我可能是纯技术的,没有其他东西。我还是比较尊重画家他的艺术品位里面有一种比较纯真的,比较善意的,比较有良知的精神内涵。我更尊重他艺术品里面有应该属于这个艺术品哪一个类别的比较高的技术难度,缺了这个东西谁都能够做艺术家。我们环卫处的工人都是艺术家,拉了一大车的东西往地上一倒,那不是艺术品吗?我们的拆楼的公司,把一幢楼拆倒很震撼的。比有一些装饰的什么的更震撼得多。 吴维超:南京的三年展再发展下去可能就是这样了。 周京新:以前有一位艺术家要搞展览,他就反复讲他的画里面要表现一种力量,一种张力。但是我觉得他表现的张力比较浅。正好楼下的一个老工人在拿着扫帚扫地的时候,我说,你看,张力,那是艺术吗? 丁方:所以前些时候,在北京,周老师也在,参加了苏老的展览的研讨会,上面苏老有一句话,我印象很深,林风眠先生告诉我们,艺术是引导人精神向上的。这句话可能是半个多世纪前讲的话,对我们今天仍然有极大的思考价值。我们现在有很多当代的艺术家就是下半身写作文化的图形表示。怎么恶心、怎么难受,往人类的生理极限上靠,就看谁胆子比较大。不暴露不过瘾,不伸舌头不过瘾。而且他有可能目的是要引起外国人的关注,中国人关注不关注不在乎。 吴维超:关注他可能会给他钞票。 丁方:外国人了解中国是非常浅的,我不管是1996年出国办展览,还是前两年,外国人觉得中国人的艺术主流没有什么太多的改变。他认为中国的艺术是一盘菜,一个点缀。近当代艺术,徐飞鸿、刘海粟他也不谈。他绝对没有想到中国还有真正研究艺术的,没有受过社会的思潮的波动,真正在研究一些造型规律,研究一些纯粹的艺术要素,他们想象不到。我那个时候在德国办展览,他就问我,我画了一个风景,说你这又是画了什么中国的哪儿的地质灾害?或者是在反映社会现实?他没有想象到中国人会从艺术角度,从一种人类文化的角度去画这个东西。这是一个巨大的差异。正好,中国当代艺术肤浅性、表面性给了外国人一个很好的借口,真正有好的艺术他反而不讲你。 周京新:这个可能和我们几十年以来,一直从上个世纪,实际上有一百年,我们的美术教育,属于近现代的美术教育,融于西方的美术学院的教育,我觉得学科的体系一直是一个很尴尬的事情,我们教出来的美术专业的学生最后拿到的毕业证都是文学硕士,文学学士,然后文学博士。现在有了一个艺术专业硕士。但是现在,前段时间我在上海参加全国专业素质的评判,有一些专家就是想,通过一些途径,把这个学科确定下来。你不能挂在(它下面)。你还是挂在文学下面,你不是独立的,你自己不能独立,那么学院里面也有这种倾向,就是说,你看书,或者写篇文章,发表一本专著是研究,画一张画就不是了。你哪怕是有一个,就是像丁老师,他自己有自己的艺术,给别人的这种独创,你有非常了不起的建树,但是不能做为研究。不算研究。你必须要写一篇文章出来,说说你这个事情你才能算是研究。所以我觉得和我们的美术艺术教育也有关系。这一块,也是在很尴尬的这个境地里面。美术学院的存在。 吴维超:我们发现对一些企业家,老板来说,当代艺术品,我们刚才谈的所谓的当代艺术品,丑陋的艺术品,西方人他们比较高价。但是西方人最后还是想卖给中国人,最后接盘的还是中国人。所以我提醒这些老板,谁接盘谁烂在手上。我不知道这种观点赞同不? 丁方:已经有这种迹象。一些西方的藏家,在最低价的时候囤积了大量的中国当代艺术品,到最后想到中国来卖掉。 吴维超:中国人也不懂,他就看看,已经拍到几千万了,他一旦买了,就是死在手上。 丁方:就是欺负你没有眼光。中国当代艺术品作为一个专场拍卖,他们就形容,不管中间谁举牌子,最后举牌的一定是华人老板。 周京新:这个是一种技巧。做生意的人可以玩这个技巧,艺术家夹在里面我觉得是麻烦的事情。 丁方:但是有一个现象比较奇怪,有一些艺术家他们亲自操盘,他们争当标王。好象今天网球谁拿了第一了,好,我下一次一定要超过你。 周京新:这个真实性实在是太成问题了。很多人也知道,心里也清楚,游戏本身是假的主要是参与的。玩到最后,可能是希望自己不吃亏,希望自己能够得一些便宜,抱着侥幸的心理。 吴维超:中国的艺术市场已经很红了。西方画家是不卖画的,他有画廊,由经济人来卖。中国人不,我们大部分的画家是自己画画,自己炒作,自己卖画,剩下到底有多少时间能够创作?自己到拍卖行若干次的举起自己的画来,拼命的举。在南京一张画,我知道三、五万的,最后能够举到一百多万,反正举牌子也不累。这要是在西方是不大可能的事情,你说艺术家一旦参与市场,又要宣传、又要卖画,一个时间不够,精力不够,那么你还怎么画? 周京新:包括拿了钱买了画的人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出现那么多的好画家,不可能的。一排画家站在那里,你说有80—90%的人画的画值得收藏,这肯定是不正常的。 吴维超:我谈国画,你说光在北京,北飘一族就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画国画卖画的人,甚至比例还要高的人都在那儿宣传,不仅仅北京,全国都是这种现象。97%的人都在浪费时间宣传。有人说你这样说是不是太过激了?从艺术本身来说他就是在浪费宣传,但是从他兴趣来说,他可以这样。 丁方:有人问,画卖给谁啊?有人说,卖给县城里,反正有地方倾销。 吴维超:天说这两年甘肃、河南经济比较落后的,反而有市场,有人买画。 丁方:实在是不合格的也太多了,次品的比率也太大了,或者说假冒伪劣品也太多了。有一次开研讨会,他们说我们在画画,你们在胡说。后来我也帮着画画的说,画得好的人也还是有的。但是这个差的比例掩盖了画的好的。画一张画你要一下子搞出一个图式出来太容易了。 吴维超:不管是画家还是理论家,都是滥竽充数,真正懂理论的人真的很少。现在很多理论家拿起毛笔画画,他能不能画得好?我看很多人都是为了钱,他觉得作为画家卖画来钱快。真正懂得艺术的理论家,都要求,如果是衡量一个优秀的艺术家,他首先要有个人面貌,我们是否要求理论家有个人面貌,现在很多理论家给你写给他写文章,都是套话,就是换个名字。全是套路,反正就是要你给钱。 周京新:有的时候是要给钱,有的时候是要面子。 吴维超:有的时候看到那些文章,就是巴结大师,让你看了想吐。有的人确实是写了一辈子的文章,认为是理论家,但是一辈子不是真正的理解艺术,有的人就是确实是为了钱,反正是给了钱了,拿到钱了,你要怎么写就怎么写。画家这个群体里烂的也太多。 周京新:我们出门有时讲话,他说,你是画家,他说你才是画家呢。过若干年之后,这个“画家”两个字就等于骗子、流氓,坏蛋。这实在是太多。你说怎么可能一下子涌出那么多画家。 吴维超:这个画家的明天也看不出最终的一个什么结果。 周京新:实际上艺术创作,是一种很讲品质的一种学术研究。它是有背景可以查的。你说一夜之间能不能成为一个画家,现在的人都能够做到,就像我们,学校不是一夜之间也能够搞很多吗?招大学生也能够一夜之间招很多,教授也可以一夜之间做到很多(学科),但是画画实际上是要动很多脑筋,积累很多知识要花很多的精力才可能有可能成功。还不一定的呢。 吴维超:现在有一些家长,动不动自己的孩子成绩不好,就考艺术学校。自己孩子的文化分不够了,干脆送了学艺术。 周京新: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吴维超:感觉成绩不好了就要考艺术学校。有的做演员,又要导演,又要画画,又要唱歌的。成绩不好的就进艺术学校。这种想法太荒唐。 周京新:招生这一块,这也是一直困扰着各个学校。我是参与过,我们这个学校分数其还比较高一些,文化分数还相对高一些,起码你要达到普通的这一个批次的本科生的分数线的80%以上,要达到这个标准。但是有一些专业就要求低一些。有一些也没有办法。像画画的还好一些了,还有舞蹈,还有影视,这些是没有办法,要求高了没有办法。其他方面还有要求。 吴维超:这些艺术家,最终积累到最后比什么?比学养。你说你没有学养,没有文化的沉淀,怎么可能有好的艺术创作?我打个比方,我们这20年改革开放,深圳的发展是非常快的,但是这几年,和上海、苏州比就不行了,为什么?缺乏文化底蕴啊。 周京新:当时新区也挂了牌子,我们都有这个感觉。苏州这边马上就上去了。 丁方:人才、底蕴。 吴维超:最后深圳可能就赶不上苏州了,为什么?底蕴不够。 周京新:确实是这样。80年代初,我刚到深圳去,一些藏家拿出来的画,很吓人,非常吓人,那个时候的一张画要一两万、甚至三五万。80年代末90年代初,那个时候这个钱实际上还是挺大的一个数字,他们买了以后,听说有画家来了,请他喝茶,看看,他自己很自信。我们看看,说不对,这个人画得很细,血红血红的人体,估计这种画现在送给人都不要。他却说这是什么国际美术家协会的什么什么人画的。实际上自己弄一个头衔太容易了。 吴维超:很多买家啊就相信什么国际什么家,什么高级什么的家的。很多人买完了搞不懂,好象国际美术家协会主席很厉害。有时候说,昨天晚上来了一个彩竹画,有的卖上百万,都是经常卖给中南海的,我说这是什么名字啊?我说听说的比较少,现在人经常打着旗号,画竹的是竹王,画猫的是猫王。 周京新:画国画的还没有王。现代艺术里面有很多垃圾。中国画里面是最厉害的,重灾区,人又多。 吴维超:不管是油画还是国画,大部分都是垃圾。 周京新:油画相对来说好一点,油画要打框子,拿油彩,挤出来,相对麻烦一点。买一块布,你说买两千块钱的一块的布,舍不得,5块钱一块的也可以买到。 吴维超:我们聊了这么多,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周京新:总之我觉得我们今天聊的话题,我们谁都解决不了这个话题,我不知道你们俩个怎么认为的,并不认为哪个人点着鼻子骂说这个不对的,他们就不做了,这个潮流还是会往前推进,只是说,我们尽可能的把这个良知保护好。你独善其身,做的好一点。在这个里面最后能够起到好一点的作用,尽量少起坏作用。只能是这样子,你说要求大家停,不要朝这边走。 吴维超:不可能。 丁方:我同意周老师的看法,你的说法也是非常重要的。提醒一些老板,不要自己不懂,被套进去了。 吴维超:我们谈的涉及的面很多,不管是油画还是国画还是当代艺术。我们三个在这儿聊一会儿,阻止它,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们尽量让大家多一点思考,多一点冷静,不能太盲目跟风,最后烂在自己手上后悔就迟了。 周京新:最后要是能够发明高科技的话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像那个时候美术院校的招生考试提出来,突发奇想,阅卷是不是能够高科技的把计算机来阅卷,把人的因素,人情关系、漏判、误判剔除,把标准输入进去,像点钞机一样,分全出来。将来艺术品也是这样子,有一个什么东西,比如说你是买家,戴一个辨别的眼镜,值多少钱啪一下子就出来了,然后你就知道怎么去买它了。这个画家画的怎么样,穿着眼镜一看,80、90分马上就出来了。 吴维超:就像测谎仪一样的。一测就出来了。 周京新:画家厚颜无耻的说谎的,一看就看出来了。因为现在画家当中厚颜无耻的也太多了。我们期望由高科技来解决这个问题。 丁方:现在足球不是高科技吗?有回放吗?有裁判的误判,可以再看。 周京新:还有兴奋剂的问题,如果有高科技,你穿着一个眼镜,马上就可以判断出来,价值标准什么的都有。有评定标准,这个当然是我们在狂想,但是我觉得这样子才有可能遏制住(这个现象)。 丁方:一定要有相应的技术手段要跟上。 周京新:实际上独善其身也是在参与挽救行动,先挽救自己。 丁方:上升到一个理性的层面思考,能不能被救是缘分的问题,我没有强求。 周京新:这个艺术还是由历史来说话。当时在这儿的主人龚贤先生当时很潦倒,性格也比较怪,但是他当时的东西还是比较前卫的,他的山水的预言,我觉得是很前卫的,由当时来看的话,他是很有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现在他的这个艺术可以说是,他的地位可以说是在这儿的。 吴维超:我们谈到龚贤,他是金陵八家之首。 周京新:历史很公正,后面的人大家一般说不太出来。八个人说全的不太多,一般他能够说出来,他相当于一个领队的,领军人物。 吴维超:那今天就聊到这这儿。 周京新:好。 丁方: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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