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春:读蒋志个展《神经症及其呓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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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符号的承续关系上讲,从灰尘之轻到羽毛之飘,又深了一层。灰尘否定了自我感伤、“单性生殖”的封闭状态,羽毛则揭示了与他者关系中的暖昧、轻浮的方面。“孤独”既找不到存在感,“交往”也就不能保证精神成熟。其实真能享乐也不错,但是蒋志偏偏要给表象“去皮”,于是,“发骚的小天使”就靠不住,如此地“活着”(余华小说名,当代犬儒主义的重要用语),踩着此在松软的沙子。精神病院的墙面一般都要贴上海绵,以防止病人自杀。存在主义的“以头撞墙”,是拷问存在究竟何为,但在我们这个有计划的“丰盛社会”( 让·鲍德里亚语),廉价的自由——消费已经消解了形而上学的激情,撞墙的必要性被取消了。 前卫艺术对待材料和对待技术的态度正好相反:材料要求独特,因为作品多半用材质表意;技术要求普通,则是为了暗示创意地使用该技术所得出的惊人效果的普遍性,即有效性。蒋志把日记内容按照每字一帧位置不变、每秒25帧的标准速度视屏播放,表明了这种阅读对于外界来说是“正常的”,因而结果的悖谬,纯粹是日记作者个人的错误,他人不必负责。于是千言万语、滔滔不绝的个人心绪或生活的记述就变成了一场美妙的汉字舞蹈,当然,被展示、或者说被窥视的“个人新闻”什么也没有看清,传达完全失效,但是从另一个角度上说又看清了——日记作者以文字表演精神之舞这个事件本身被成功地表现出来。在这种“看法”下,随意更换内容和作者,效果不会有什么两样。是“个人新闻”没有意义?还是在此时代中个体的精神生活已经同质化?莎士比亚的剧本《麦克白》中有一段独白:“人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一个在舞台上指手划脚的伶人,登场片刻,就在无声无息中悄然退下;它是一个由白痴所讲的故事,充满了喧哗和骚动,却找不出一点意义。”福克纳写过一部名著《喧哗与骚动》。蒋志仅用一个3分钟的短片就表达了类似的概念(尽管意义不可同日而语),把新媒介艺术的智慧和优美发挥到极致。我们没法认定日记作者精神健康的状况如何,此处的“呓语”,严格说来不是人的悲剧,而是媒介的悲剧。徐冰的《析世鉴》之后,当代艺术中利用汉字做作品者不乏其人,我还没有见过做得这样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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