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谈艺：李可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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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面对透视和质感？这是中国画家的难题。早期的李可染也为此百般彷徨。有许多大家就这样消失了。潘天寿、傅抱石、李苦禅、黄胄、林风眠、吴冠中、徐悲鸿……或者画得象油画，或者画得象版画，就是不象中国画。 黄宾虹和齐白石以不变应万变。黄宾虹学元四家，学的也太像点了吧。也许专家们推崇黄宾虹自有道理，因为无论如何我也是个门外汉。 齐白石的画根本不需要透视。他的画极简单，却透着一种生气。真奇怪。宋代的花鸟画也一样，满纸生气。从这里看，齐白石确实名不虚传。 但回避透视和质感就算解决了问题么？吴冠中说，笔墨等于零。难道我们就死抱笔墨不放么？中国画和中国音乐，中国文学乃至中国哲学一样，面临一个百年不变的难题，如何应对西方文化的挑战。 在我看来，李可染应付这个挑战，他对传统用最大的功力打进去，以最大的勇气打出来。 我觉得，李可染是成功的。 让我们看一看李可染的画吧！ 李可染的山水画，以宋人山水画为本，兼用西画的方法，在我看来，是既无荆、关、马、夏的雄浑、苍劲，又失去了西画的逼真自然。我不欣赏。李可染最著名的画是红岩啊等等。还有许多江南水乡的画，构图很别致，也有版画风格。显得做作。这些画，当然也是第一流的，但如果光是这些画，那么他和潘天寿、林风眠一个档次了。 李可染还有一些人物画，形体不合比例，像极了扬州八怪的人物画，可又明显不一样。他的这些画，总有一种哭笑之后的平静。倒更有八大山人的笔意。 李可染画得最好的是落叶。画一个牧童，骑在牛背上。落叶旋转而下，带着秋的凉意。 他是第一个把秋天的落叶画出来了的。我曾经常常想，要是学会摄影，把秋天的落叶拍下来，那就好了。我可以拍下满地的落叶。可我唯有在李可染的画中看到了秋风萧瑟。 李可染的“归牧图”，画两个牧童在牛背上一回首，看到了夕阳下的群鸦。这一回首……王粲说：“南登灞陵岸，回首望长安。”沈约对之推崇备至，以至于写入宋书。这两句诗为什么好？去看看李可染的“归牧图”吧。梵高也有一幅夕阳下的群鸦图，也有迷乱的旋律，可梵高没有李可染的诗意。 李可染真是一个诗人！他也是一个音乐家。他画的落叶，星星点点，满纸满地。这其间一定有未知的旋律。就像那些错落的音符一样，连起来就是动听的乐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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