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董明：“抢救”华人艺术家

来源：外滩画报

2012-09-28 0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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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群的手非常有张力

 
 

朱德群的手非常有张力

　　2006年9月的一天，巴黎13区的一栋三层小楼和周围豪华的别墅形成鲜明的对比。一个手拿尼康相机的中国男子，在朋友的陪同下，驻足在小楼门前，敲了敲门。

　　木质的窗棂、水泥墙与印象中的巴黎相去甚远。小楼的主人是一位耄耋之年的老人，他白T恤外披着藏青色夹克，皮鞋明显破旧了。他就是赵无极，三层小楼是他在法国的家。

　　朋友向赵无极介绍，那个中国男子叫董明，是上海的一位摄影师，他正在拍摄华人艺术家的肖像，最终会出书。

　　董明并不急着给赵无极拍照，而是跟他交谈起来。几十年旅居法国的赵无极听到乡音备感亲切，指着花园中一棵大树说，那是自己几十年前种下的，现在枝叶繁茂遮天蔽日。这场交谈竟持续了4小时。董明无意中提到自己喜欢的一张画，赵无极说那张画就在画室里，说着就起身去找。画框又高又大，董明想代劳，但80多岁的赵无极执意要自己去搬。

　　就在赵无极把那幅画从角落里搬出来的一刻，董明按下了快门，连拍了七八张。

　　上个月，董明将5年间拍摄的几十位华人艺术家的肖像作品集结成册，并在上海中国画院举办“墨影——华人艺术家风采”展览。赵无极搬动画框的这张照片被摆放在展览最醒目的位置，也是画册的封面。

　　董明喜欢画画，当兵时做过电影放映员，还从事过部队的宣传工作。转业后他一直在银行工作，却从未放弃绘画，结识了许多艺术家，并为他们拍照。5年前，董明放弃了银行的工作，专职拍摄自己熟悉或陌生的艺术家们，他的那台单反相机已经记录下当今最负盛名的70多位华人艺术家的风采，勾勒出时代艺术家的群像。

　　赵无极告诉董明，艺术家是要有殉道者的精神的。那是因为形成一种艺术风格需要长期的积累。董明坚持用黑白胶卷拍摄，在他看来黑白是永恒的经典，而负片拍摄能够体现出一种层次感、厚重感和历史感，这是数码照不能达到的。

　　与艺术家交流在董明看来是愉悦的。在交流的过程中，董明会敏捷地按下快门，捕捉最为真实的瞬间。而在冲洗的过程中，董明总要反复斟酌，寻找那些准确而细腻地展示出人物最佳精神状态的照片。

　　在法国拜访朱德群时，董明发现他的手非常有张力。在拍摄过程中，他就有意识地去展现朱德群的手。朱德群跟旁边的人说话时，右手五指伸开，在面前比划着。这个自然的肢体语言被董明抓到了，手出现在这幅作品的最前端。

　　在这个大师远去的年代里，画册中的几位艺术家已经相继离世。今年4月，董明去张仃的灵堂祭拜，并赠与张夫人一张他去年拍摄的张仃的黑白照。张夫人看到很感动，并立刻请董明“抢救”正在住院的黄苗子。

　　第二天中午，董明就捧着一束鲜花来到北京朝阳医院。97岁的黄苗子幽默而睿智，他用上海话跟董明讲述了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他当记者的情况。老人说自己很想去上海看世博会，但因为身体情况只能在电视里看看了。画面中的黄苗子坐在轮椅上，一边低头翻阅画册，一边交谈，背景就是他的病床。

　　1999年，董明拿着一张题签的纸，去找海派画家程十发为他的艺术家摄影集题词。程十发一边称赞“这是件有功德的事情”，一边让他儿子拿来一张大纸，因为在他看来，艺术家作品很多，但能让人们看到他们相貌和生活状态的机会实在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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