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让身体成为一把利器
　　——记旅美著名当代艺术家郑连杰

　　刘国鹏

　　把郑连杰视为行为艺术家，绝非错误，而是一种局限。郑连杰是中国当代艺术中最早使用身体与自然环境，以行为艺术为表达的独立艺术家之一。 1989年至1993年期间郑连杰开始了他数十余次的，“为纪念两个德国统一”在燕山野长城上拓印墙体和现场行为的创作。以此纪念这亇伟大的历史时刻。

　　郑连杰庞杂而惊人的艺术胃口吞咽着丰富多彩的艺术创作门类：行为录像、行为、装置、观念摄影乃至现代水墨.书法。

　　但是，在郑连杰那里，身体无疑处于令人瞩目的中心地位，它既是艺术家接触、感知世界的媒介，也是表达思想的最好工具。因为，身体作为一种物质，有着其它艺术材质不可替代的优越性，它天然凝聚着表达者的情感和意志力，能更为切己和灵活地表达出艺术家所要追求的艺术效果。

　　在此意义上，以身体为基调的艺术实践便构成了郑连杰作品中一贯凸现的行动性、当下性、和在场性。比如，1993年在长城上实施的、颇令艺术界同行震撼的《大爆炸：捆扎丢失的灵魂》系列作品，就是一场行为、装置和大地艺术三位一体式的当代艺术作品，其震撼的现场效果、丰富的历史批判意义，以及在艺术表达上所追求的简洁、直观态度，无疑构成了上世纪90年代初中国艺术界难得一见的标志性作品。

　　1996年，为艺术创作自由，郑连杰远渡美国，在全球艺术圣地和艺术冒险乐园—纽约寻求新的艺术表达空间。行为录像《军服》（1997）、《苹果》（2001）和《脸》（2003）所构成的“纽约三部曲”就是此段时间，艺术家对异域文化中生存和艺术体验的反思，与此构成平行思考的，还有行为作品《零度纽约》（1998）与《美国荒地》系列（2001---2005）,

　　所不同的是，后者更侧重于表达如何在西方文化中重新定位自我文化身份，以及由此而引发的对自身种族、性别、文化认同的陌生化注视。

　　文化对话并不是遵循战争的发生逻辑，造成强势的一方轻易吞噬弱势的一方，而是在紧张的短兵相接，和质疑、打量之后，强化了对自我的认同、重新定位与自觉建构，《家族岁月》（2000）、《故乡》（2001）和《漂流餐桌》（2001）则是艺术家历经文化漂流之后，对构成自我文化的内在因素：血缘、家族、祖国、历史等的再度回溯与建构。

　　正如前面所说，行为艺术并非郑连杰的单一创作形态，但却是其创作的原动力和构成性要素，作为一种带有强挥发性的场域艺术实践，行为艺术弥漫在他的整个艺术实践中，并为之吸收、内化，进而形成一种独特的表达方式。如由《华山经——高山仰止篇》、《山颂》、《雪》构成的系列作品——《华山计划》（2004- 2009），就是将行为录像、水墨及摄影融贯为一种综合艺术，这正好比第一小提琴奏出一个音符，得到的却是整个交响乐队的回应。

　　而郑连杰所做的，就是让身体成为一把利器，从而游刃有余地解剖自我和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