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国美术馆展览谈张大千艺术
|
作为两岸美术界联手献给观众的马年贺礼,中国美术馆与台湾长流美术馆联袂举办的“江山万里——张大千艺术展”引发观展热潮,为公众打开一扇走进张大千世界的窗牖。 在20世纪的中国美术发展史上,张大千是一位极富人生传奇并在世界画坛深有影响的艺术大家。他精研传统,深攻笔墨,阅历宽阔,1950年代以后先后旅居巴西、美国等地,拓展了艺术道路。他的水墨作品有山水、人物、花鸟多种面貌,尤以山水成就极高,他独创的泼墨与泼彩风格显示了他融传统与现代、笔墨韵味与形式语言等特点于一体的绘画观念,成为20世纪山水画变革之路上成功探索的典范。 张大千一生沉浸于书画,作品难以计数,流布去向更是十分广泛,海内外公私收藏无不竞相涉猎,在艺术市场上堪称长青之树,因此,搜集其作、形成展览并非易事。此次展览,基于台湾长流美术馆去年纪念张大千逝世30周年的项目重新编排,展览规模虽然有限,但亦富有自身精美特色。欣赏张大千的书画艺术,最根本的还是从他的作品中感受神州大地的万千景象和自然生命的无限生机,感受中国书画深厚的传统渊源和创造风范。 ——中国美术馆馆长 范迪安 张大千的泼彩画是怎样炼成的 口述/陈传席 泼彩的形成受黄宾虹启发? 张大千早中期绘画基本上是临摹古人,他自己认为学画的人临摹相当于写作的人看书。早期张大千伪造了很多古人的作品,世界各国博物馆里收藏的中国古画有一部分是张大千造的。但他毕竟是艺术家,他也想创作。中后期,他用临摹古画的方法去画写生。晚年他画大泼彩,很有成就。 大泼彩不是张大千发明的,最早是黄宾虹开始画泼彩。黄宾虹收藏青铜器,他的泼彩是受青铜器上的铜绿、铜锈启发。张大千在上海的时候租住在黄宾虹家里,朝夕相见。他看到黄宾虹的泼彩,纹理像青铜器上的铜锈,非常好看。虽然1963年前张大千没有泼彩画,但那时起泼彩已经给张大千留下印象。 还有一种说法,画家范子登的太太一直说是范子登发明了泼彩。1963年,张大千和范子登同时在新加坡举办画展,张大千看到范子登的泼彩,非常欣赏,当场表示也想画。当然,后来张大千的泼彩超越了范子登。 对比黄宾虹、范子登和张大千的泼彩,黄宾虹是画好后泼,范子登是泼多画少,张大千则是先泼,然后根据泼彩自然形成的造型作画,可以说张大千是即泼又画。 也有人说张大千的泼彩法缘于毕加索的启示。张大千在国外开画展,毕加索前往观看,说:“你的画在哪里?这都是古人的画,这整个画展并无一张是你的。”于是张大千始悟,创泼彩画。但这种说法没有根据,因为至今没有找到任何当年正式报道毕加索参观张大千画展的消息,一张照片也都没有。 张大千晚年泼彩是有助手的,并且可以看出哪些画是助手帮助泼,哪些是自己泼的。助手帮助泼通常是几人抬着颜料,张大千指挥倾倒色彩,这种画通常非常灿烂、颜色鲜艳。而他自己泼的通常比较简单,以泼墨为主,加一点色彩。也许是因为他晚年受眼疾影响,自己的泼彩通常比较昏暗。 张大千的画比较受大众喜爱,因为他的画有艳丽、甜美的感觉,但这也是很多专家不喜欢的原因。 张大千仿石涛缺少苍茫之气 《华盛顿邮报》曾评价张大千是“令人惊叹的伪造大师”。他的造假画水平很高,早期主要是临摹古画,临摹石涛,他的画比石涛的更清秀,但缺少石涛的苍茫之气。 有人说张大千造的假石涛比真石涛还要好,我认为不是这样。石涛的精品画下笔有一种苍浑之感,张大千造的假石涛虽清润洁净,但缺乏那种苍浑之感。他用笔有时比石涛用笔更流利更清新,内涵简单,还是不能和石涛比。当然,石涛的画有的也不好,但还是比张大千的仿造要好。 张大千这个人很有意思,我认为他是美术界第一聪明人。现在很多人说看透人生,我认为他们没看透。最近去世的朱新建,拼命抽烟,透支身体,我认为这不是看透人生,如果看透就不会乱来,真正看透人生是要好好画画,好好生活。张大千是看透人生的。 李可染曾写文,张大千去拜访齐白石,齐白石拒绝相见。齐白石所说“吾奴视一人”,指的是张大千。不过张大千也并没有记仇,他对齐白石的评价比较中肯。他看不起齐白石对金钱斤斤计较,视之为守财奴,但认为齐白石的画超过吴昌硕,而且多次对齐白石的艺术给予很高的评价。这反映了张大千中和大度的一面,他的画中也有宽缓的气度。 张大千的泼彩画有一股清气。后来有很多人学张大千泼彩,但始终没有人超越他。张大千有天赋,也有深厚的水墨功底,而现代人泼起来有浮躁气,有恶俗气,有的脏、乱,鲜有张大千的清气。 破坏敦煌壁画是确实存在的 1981年我去敦煌,看到很多地方的壁画被张大千剥离砸坏。著名的藏经洞即第17窟画有《侍女图》,其上被张大千题了很多字,最末还题下张大千的姓名。我当时看了十分震惊。他的题字无法刮去,一刮就把画面刮坏。 此外,张大千在几个窟临摹完壁画后,把壁画砸毁了。我想其中可能有一些原因,因为敦煌壁画外层画有一些是后画的,他也许是想看更早的壁画,但剥离外层同时把内层的也破坏了。如果有的人说张大千没有破坏敦煌壁画,那可能是出于统战需要。他破坏敦煌壁画是确实存在的。 张大千临摹敦煌壁画下了很大工夫,这里面的成就是他把临摹的壁画拿到国外展览,扩大了敦煌的影响。 (陈传席,博士,著名美术史论家,美术评论家。现任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特殊贡献专家、中国美术家协会理论委员会副主任。主要研究领域包括艺术史、艺术批评、文学史、人文史等。出版专著《六朝画论研究》、《中国绘画美学史》、《画坛点将录——评现代名家与大家》等51部著作。)整理/本报记者史祎 |
南方论坛
频道热门
-
鬼金的小说与绘画
它们以慢的形式推进着,就像刀子,在某一个虚构的想象中,在推进,推进,直到划开皮肤,呈现出白色的茬,然后才是肉,才是红色,破裂的...[详情] -
刘川 译 | 弗兰克·比达特:夜的第四时辰(长诗)
弗兰克·比达特,1970年代出版的首部诗集《黄金州》与《身体之书》虽获评论界关注,但其作为不妥协的原创诗人之声誉真正确立于1983年问...[详情] -
清静 | 深入解读王老莽诗作《三元塔》
这种深度并非老莽刻意为之的深奥,而是源自诗人对生活的敏锐感知和对人性的深刻理解,让读者在阅读中能够获得启示和感悟。其洞察犹如一...[详情] -
美国当代诗人弗朗兹·赖特诗选
美国诗人弗朗兹·赖特,1953年生于维也纳,2015年因肺癌去世,2004年诗集《走向葡萄园岛》获得普利策诗歌奖。他父亲是著名诗人詹姆斯·...[详情] -
马嘶诗选:不与他人同巾器
马嘶,生于四川巴中,现居成都。著有诗集《万古与浮力》《热爱》《春山可望》《莫须有》。曾参加《诗刊》第三十三届青春诗会,获人民文...[详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