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人：索罗亚《单桅小帆船》赏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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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那只单桅船 远人
【西班牙】索罗亚《单桅小帆船》（1909年） 如果说艺术能给人心提供抚慰，那么西班牙画家索罗亚就用创作提供了这一佐证。索罗亚的题材似乎简单到极致——他画面出现得最多的是阳光，读者极少在他的画面上看到阴沉和晦暗。 因此在索罗亚的画册中，打动我的并非其中一幅，而是他画笔下和阳光有关的任意一幅。那些画面的主题太过集中，也太过一致，特别是，他总将阳光画得格外强烈，因而那些画总是显得格外耀眼。人在阳光下，似乎都只能眯起眼睛。 细看还能发现，索罗亚画笔下的人多数是儿童和少年。或许在他看来，人在童年和少年时代就热爱上阳光，会更强烈地感到生活将打开更多的美好。尤其西班牙作为临海国家，也使得他画笔下的阳光总是和海洋连在一起。那些在海滩上的少男少女似乎不会有时间去体会生活的其他滋味。 人一旦成年，自然就会知道，生活其实有千百种滋味，大多数滋味还并不好受。但就像一个写作者总喜欢把阳光和少年连成一个词组一样，童年和少年本就应有更多的照耀。或许有了这种照耀，人才能在成年后感觉到美好曾存在于过去，也当然就有可能存在于现在和将来。 因此读索罗亚的画，不仅使我感觉温暖，还使我内心涌起感动。 那些喜欢画童年和少年的画家，总免不了在画面触及一丝怀旧。怀旧又免不了令人有点感伤。索罗亚虽然喜欢画童年和少年，却让我读不到怀旧，相反，我读到一种祝福。祝福当然多种多样，但就祝福本身来说，给人的却始终是温暖。索罗亚将温暖的替代物直接变成阳光，因此可以说，索罗亚的祝福具有最温暖和最明媚的质地。 那幅《单桅小帆船》是很有代表性的一幅。画面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他赤裸着身体，弯腰站在浅海之中。他之所以弯腰，是因为他正小心翼翼地在海水中放下一具帆船模型。船体与风帆都是白色。可以想象，小男孩在制作它时，一定专心致志，现在放它入海，就更加细心入微。更可以想象，当他松开手时，看着海浪将帆船送远，小男孩一定会兴奋得令人难以言述。 索罗亚画出的是小男孩弯腰放船的一瞬。他画下这一瞬，因为这是最强烈的一瞬，也是最充满索罗亚祝福的一瞬。对画中的小男孩来说，这是他起航的时刻，也是索罗亚看见一个人起点的时刻，因此他将祝福给予一个人的起点。在这时候，阳光当然不能缺少。小男孩的身体和帆船都在阳光之中，海水将他们的倒影弄得支离破碎，似乎每一块粼光都被索罗亚的祝福充满。 能得到祝福的人，一定是幸福之人；能够给予祝福的人，也一定是胸怀宽过常人的人。索罗亚令人热爱，就在于他总是唤起我们的热爱，也在于他总是让我们体会，不论何时何地，阳光本身就是给世间的祝福。 2012年11月21日夜 （发表于2014年12月4日《深圳特区报》“有画要说”专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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