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龙双丰：蜀客赵夜白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龙双丰
2015-02-05 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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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乘坐动车往返成渝两地，除了偶尔会望着窗外发呆，或者闭眼小憩养神外，更多时候则在翻阅手机里朋友们发的各式各样的文章。我在智能手机推出后就一直养成了这个阅读习惯。记得去年初春在动车上，突然读到一篇介绍诗人、书画家赵夜白的文章，读完后，顿时萌生日后有空也来写一篇的念头。可惜烦事缠身，一晃一年，迟迟未能动笔。

　　细想下来，因缘际会的缘故，我与夜白断断续续地在一起玩也有十余个年头，包括多年前在一个叫“听草阁”的文学网站里彼此唱和。日后渐渐熟悉，才弄清他的渊源，原来除了写诗之外，他还是大风堂门人，为张大千的再传弟子，并且是这一代弟子中后劲最足的一个，曾在承德、石家庄、成都、香港等地举办个人画展，有《沉香山馆诗存》、《李鲤·赵夜白书画》、《赵夜白画选》、《李鲤·赵夜白画选》等书出版，画作被多家博物馆以及个人收藏。

　　赵夜白自称蜀客。蜀客的意思自然就是蜀中之客的意思。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夜白原是河北束鹿（今辛集市）人，受家学影响，四岁习字，六岁学画，书画习练至今快三十年。2004年初入蜀，绘画入室王永年、龙国屏先生，书法入室谢季筠先生，作品继承大风堂一脉，上溯唐宋，糅合己心，气格超迈，非同俗流，而且能诗能文，不独以绘事为长；擅绘花卉，旁及人物山水，尤于荷花、兰竹别有慧心。

　　赵夜白这个名字，最早让我联想到唐代画家韩干所画的一幅纸本水墨《照夜白》。名为“照夜白”的骏马是唐玄宗李隆基最喜爱的一匹坐骑，画中紧绷着缰绳而被拴在一根木桩上的马，表明了马和柱子之间的动与静、自由与羁缚的矛盾，那马用笔简练、线条纤细而劲道十足，以其鬃毛飞扬、踊腾有力的神态与鼻孔大张、眼睛转视、昂首嘶鸣的表情刻画出不同凡响的高迈性情。这倒不由得让我想起赵夜白的性情，不过在高迈中却存着更多的淡逸超然、素雅刚直。

　　每个画家的画风与其人品和性情密不可分，很难对立。比如他绘荷，可见一斑。他画的荷花，有时花茂叶阔，层层晕染的淡墨薄彩之中照样显出浑圆气度，间或辅以蜻蜓与水草，更使画面生动与丰富；而有时仅仅只有一枝荷花斜插入画，极富弹性的线条里透露了挺拔、婉约、清秀与几分孤芳，很见文人气。自然地使我想到唐朝诗人王昌龄，在《采莲曲》中这样写道：“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夜白画荷也是画外之音十足。尤其是他描绘的高士图，落笔与收尾之处没有丝毫拖沓，高士或倚于石旁，或坐于松下，或抚琴，或冥思，或弄箫，或采菊，干净利落地展现出宁静以致远的高古意境。我曾有幸目睹他的一幅兰草图，落款甚为简单：癸巳孟冬冬至节夜半于沉香山馆；然后就是署名与名章。不渴不焦，寥寥几笔，就稳健地绘出了“身在千山顶上头，深岩深缝妙香稠。非无脚下浮云闲，来不相知去不留”的幽兰之意。

　　他还有一幅辛卯年作的山水扇面，也甚合我意，颇有以小见大的气势。左下角的近景山石与溪流对岸树干染成赭黄的老树，通过一座石桥与之呼应，皆染以青绿；中景是身着赭衣与身着白衣的两男子立于松下，望着远方，好似子期与伯牙自得其乐，相忘于高山流水；远景是青山，纯粹以青绿染成，轮廓很自然地铺开，直至留白。渐变的笔墨写意中，营造了三个空间层次，尤其是远景被留白倏然拉伸开去，难怪有诗人说过更远的远方总是留给人们用来想象的。令我感到好奇的是，画中没有茅屋，给人感觉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今年夏天，我才突然明白，与其说这种分割是画家精心取舍的必然结果，不如说内心充斥的古意在宣纸上的肆意体现，这也是当今这个浮躁时代画家所体悟到的一种虚无。由燕赵大地坐火车入蜀国，远离了亲人，在颠沛流离中，赵夜白始终向往着山林，保持着一份文人的隐逸情怀。

　　从阅读他的作品过程中，我看到了夜白这个80后的兄弟从骨子里对于大风堂以及整个国画和书法艺术传统的重视、迷恋和继承、发扬。现在他在创作书画时，已经开始非常熟练、自如地表现出一种素雅超逸的文人气息，使得我们这些身处闹市忙碌而无法自拔的人们面对他的作品时，内心总能被唤起一丝片刻的宁静和获取一份悠然的慰藉，浮躁的情绪刹那间烟消云散。这兴许就是他藏在书画之后的初衷。每当思及于此，我对他很自然地充满了感激之情，同时更盼望他坚持不懈地努力与精进，“过了一山又一隘”，早日证得“青山白云大自在”，并诉之于创作中，使我们更是一饱眼福和心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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