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朝阳:拆迁在即的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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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开始至明年6月底,朝阳区启动了26.2平方公里的土地储备工程,在这场巨大的乡镇城市化进程当中,将有4.8万户受到拆迁影响,政府已经出台了补偿政策,届时,将有十余万城镇农民转居上楼。但是,长期安居于朝阳各艺术群落的艺术家们不会收到任何形式的补偿,他们所面临的唯一选择就是一场不可逆转的移民潮。在城市化的演变过程中,艺术家从来都是被动的流民,同样的故事在全世界重复上演,这一次的何去何从才是当下最重要的问题。 收拾东西直奔宋庄 去尹朝阳位于北皋的工作室是下午。逢大雪初霁,天空的光线有点暗。很安静的下午,看不出有什么动荡的端倪。但其实这里即将要拆,而尹朝阳也早已在宋庄买的四亩地上破土动工,开始盖建新的工作室。 现在又快搬了 Hi:听说这里要拆,你也在宋庄盖了新的工作室? 尹:对,那边现在正在盖一个房子。买了四亩地,大概有两千平米。 Hi:这次拆迁对艺术家的影响挺大。从你开始做艺术到现在,搬过多少个工作室? 尹:总共搬过五六个。第一个在宽街,是四合院厢房中的一间,大概18平米,连住带画画。第二个工作室就搬到了北皋,先是在村里租了个有五间房的农村四合院,从97年到02年用了五年。第三个是在索家村。大概有350平米,但用的时间非常短:三月开工,六月交工,结果只用了三个月。回到北皋租了两亩半地,工作室全是自己盖的,从05年到现在用了四年。现在又快搬了。 活下来就是成功 Hi:搬工作室很麻烦。 尹:对。甚至是一种痛苦。 Hi:你怎么看这次拆迁? 尹:我觉得很正常。我们都是老百姓,政府的事搞不清楚。经历过索家村那次拆迁,我认为这就是中国特色。索家村那次拆迁是我没有想到的。那时我的工作室刚刚盖好,根本不知道拆迁的消息⋯⋯虽然现在这个工作室花了很多钱盖,但用了四年已经觉得值了。 Hi:还记得索家村拆迁时你的感觉么? 尹:没有感觉。但记得当时有一些艺术家看到推土机把前面搭的棚子推倒,冲动地冲到跟前,结果一把被人拉了下来。那天,旁边停着救护车,待着防暴警察。政府考虑得很周全,有人闹事,直接摁倒,如果受伤,直接送医院。 索家村拆迁的照片,我偶尔也会翻到,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它永远抵不上时间对你记忆的消磨和清洗。当时可能撕心裂肺,现在实在是太不算什么了。谁知道这里过去是一个辉煌的宫殿?我来的时候,这地方杂草丛生。有一天这个地方又辉煌起来了,这重要吗?说实话,这就是时代,大时代!索家村到现在还没拆,还在那儿烂着,仍然有一帮人在那儿混。你能怎么样?最关键是对人的尊重。如果没有这个,其它都是扯淡。 艺术家在整个社会里不是一个重要的群体,而且是一个很不成熟的群体。遭遇到这种事,艺术家总是非常天真,脸皮也不够厚。结果是明摆着的:改变需要做很多努力,让国家尊重人的价值。 如果让我发表议论,我的态度是:这个圈子里力量大、更有名的人可以选择呼吁;我们都是草根,选择活下来就是成功。再说,本身这个地就不合法,所以想推倒的就可以推倒。这是政治,这不是我们懂的事情。再有,艺术家千万不要过高的估计自己,没有用。我亲眼看到索家村那些老艺术家、德高望重的艺术家如何被一个小逼官僚羞辱。你所珍爱、在意的事物,在那些人眼里屁都不是。想维护自尊,首先把自己放低一点,免得受辱。 这就是我的态度。让我走,OK,收拾东西,立马就走。不是不做抗争。活下来继续自己的事情也是一种可能,比什么都强。抱怨,不如趁早找好地方,该回家的回家,该干别的干别的,这圈里艺术家已经太多了,艺术也太多了。艺术是什么?艺术本身就是你针对环境做出来的反应,可以选择呐喊,可能选择反抗。有些人回避,我也觉得很正常,就是这样,很简单。我说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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