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卫华：“风景墙”从再造空间到现实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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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倪卫华自90年代初创作《连续扩散事态——红盒、招贴》大型系列行为作品起就引起了艺术界的高度关注，他的作品通过与社会生活语境构成嵌入式的“互文性”，对现代工业化社会进行了一种机智的诘难与反讽。90年代中期又以《美术》等关于艺术边界问题讨论的系列装置和其后与王家浩合作的“线性城市”概念作品，为中国当代艺术发展注入了创新元素，成为90年代最有代表性的艺术家之一。1998年至今，他以独特的视角聚焦公共领域官方话语“关键词”和公共空间“风景墙”，从而成功地实现了他“跨意识形态、跨文化”艺术实验的创作转型。为此，本刊隆重推出他的《风景墙》系列摄影新作及阐述文字，我们期待学术界和公众就此展开进一步的建设性探讨。
《风景墙》系列摄影 2009年 《风景墙》是我继《关键词：发展与和谐》之后的又一组系列摄影实验。与《关键词》有所不同，《风景墙》将作为视觉语言主体的标语转换成了“风景”。在拍摄时，我有意将作为户外平面广告的大幅风景进行局部取景，去除四周环境细节，同时将各类风景墙前即时发生的情景抓拍定格，有神情迷惘的民工、骑自行车的普通市民、拾荒者、背着蛇皮袋的外来妹，等等。这样，风景墙前现实情境与二维的风景画实现了悄然的融合，而“真实事件”的发生地也仿佛进行了一次彻底的置换。因此，如果说，《关键词》更多地是在追求某种历史维度的思考，那么，《风景墙》则在追求某种空间维度的思考。 追溯中国三十多年来改革开放发展史，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中国大地尤其是中国的城市，在空间尺度上的变化是如此的强烈和鲜明。如果你离开你所熟悉的城市（特别是沿海发达城市）数十年后重温故地，你一定会惊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记忆中的弄堂、小吃店、邻居街坊或许都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高速公路、房地产楼盘或者大卖场等等。这种由资本化引导的“空间再造”直至今天还在发生和延续。这也是我拍摄风景墙过程中的强烈感受，因为，《风景墙》中涉猎到的“风景”大多与城市房地产开发有关，有的则与城市重大工程建设（如世博会等）的宣传有关。这是中国快速资本化与城市化进程中的特殊语境：处处可见的商业广告伴随着程度不一的政治色彩和文化取向。由于广告早已成为中国本土语境中的标志性话语和图式，因此，你在其中可以品读出意识形态、文化特征以及经济运行的特殊模式。今天，房地产及市政建设广告往往充斥着城市的各个空间，占据着特殊的地位。因为房地产是个大利益群体，房地产的发展意味着对建材、钢铁、家电、能源等一连串产业链的拉动，是GDP增长的第一大引擎。房地产的发展造就了一批富豪，也拉大了中国社会贫富之间的落差。在《风景墙》里，我有意将那些“弱势群体”的迷惘表情并置于豪华的别墅楼盘“风景”中，是想提醒人们注意：那些建设者，或者收入微薄的普通民众，在“优雅楼盘”的视觉盛宴里只能驻足弥留，而对拥有和居住望而却步。 《风景墙》里呈现了一系列的空间互涉。在真实的拍摄地或者说事件的发生地，可能是一个建筑工地的现场；在照片所记录的取景框中因为截取了附近广告风景画的一部分而“跌落”进了另一个虚构空间；而在工地附近活动的行人由于被置换进了这个虚构空间，使得他或她的“在场”更换了地点，变成了在另一个时空发生的另一段“故事”。这样的特殊语言结构可以在观念的表达上展现更大的可能性和伸缩性：不需要摆拍而呈现摆拍的样式，不需要拼贴而呈现拼贴的效果，不需要取景而让取景成为一种固定的程式。将拍摄最重要的“目击”功能和对“拍摄的拍摄”所造成的特殊效果，轻易地融合在一个问题讨论的范畴中，使得观看者触发思考的点进一步拓展延伸，从而达到充分表达观念的目的。 当我们再一次回到问题现场时，或许会有更多的触动：在轰轰烈烈的城市空间再造和更迭中，作为普通民众的生活空间又是怎样的？是甘于在越来越受到挤压的生存空间里繁衍生息，还是正憧憬和向往着他们心目中诗意的栖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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