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芾的艺术人生概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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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芾(1051—1108),初名黼,字元章,号襄阳漫士、海岳外史等。襄阳(今湖北襄樊)人,迁居丹徒(今江苏镇江)。 一、生平 神宗熙宁元年(1068年)18岁以恩补浛光尉,历任长沙掾、杭州观察推官、润州州学教授。 元祐七年(1092)为雍丘令,多有德政。旧党失势,乞监中岳庙。 绍圣四年(1097)为涟水军使,历江淮荆浙等路制置发运司管勾文字、蔡河拨发,迁太常博士,转权知无为军。 崇宁五年(1106)为书画二学博士,迁礼部员外郎,故人称“米南宫”。知淮阳军卒。 二、成就 米芾能诗文,擅书画,精鉴别,书画自成一家,创立了“米氏山水”。集书画家、鉴定家、收藏家于一身。他是“宋四书家”(苏、米、黄、蔡)之一,又首屈一指。 著有《书史》《画史》《宝章待访录》《宝晋英光集》、《海岳名言》等。 三、其人 (一)出身低微 神宗熙宁元年戊申(1068年),恩荫入仕为秘书省校书郎当在本年。——《米芾年谱简编》 “以母侍宣仁皇后藩邸,恩补校书郎……。”——《全宋词》 《京口耆旧传》、《襄阳县志》、翁方纲《米海岳年谱》等载:“黻以母侍宣仁后藩邸,恩补秘书省校书郎。” 米芾母阎氏曾为英宗高皇后接生过,他踏入仕途也是凭借这层“藩邸旧恩”的庇荫,因此他这一被世俗视为“冗浊”的出身,一直压得他抬不起头。 (二)颠 在宋代乃至整个书法史上,像米芾这样的怪异之才可谓绝无仅有。 “冠服效唐人,风神萧散,音吐清扬,所至人聚观之。而好洁成癖,至不与人同巾器。所为谲异,时有可传笑者。无为州有巨石,状奇丑,芾见大喜曰:‘此足以当吾拜’,具衣冠拜之,呼之为兄。”——《宋史》 1、冠异服 “元祐间米元章居京师,被服怪异,带高詹帽,不欲置从者之手,恐为所污。既坐轿,为顶盖所碍,遂撤去,露帽而坐。”——《何氏语林》 “冠服用唐规制,所至人聚观之。……视眉宇轩然,进趋譫如,吐音鸿畅,虽不识者亦知为米元章也。”——《蔡志》 2、洁癖 “米元章有潔癖,屋宇器具,時時滌之。以銀為斗,置長柄,俾奴僕執以盥手,呼為斗水。居常巾帽,少有塵,則浣之,乃加於頂。客去,必濯其坐榻。”——宋·张知甫《可书》 “世传米芾有潔病,初未詳其然。後得芾一帖,朝靴偶為他人所持,心甚惡之,因屢洗遂損不可穿,以此得潔之理。靴且屢洗,餘可知矣。又芾方擇婿,會建康段拂,字去塵,芾擇之曰:‘既拂矣,又去塵,真吾婿也。’以女妻之。”——宋·陈鹄《西塘集耆旧续闻》 3、石癖 米芾喜欢石头,他放着好地方的官不做,主动要求去涟水当小官,因这地方靠近安徽灵璧。他收藏了不少灵壁石,每块都题其名目,经常把玩,终日不出。杨次公按察使,管一路司法和官吏考核,视察到涟水时,对米芾严肃地说:“朝廷将千里郡的地方交给你,你怎么能终日玩弄石头?”米芾从左袖中取出一灵壁石,嵌空玲珑,峰峦洞穴俱全,色极清润,在手中翻转抛接给杨察使看:“这石头怎么样?”杨不看。米芾将石纳入袖中,又取出一块石头,叠峰层峦,奇巧得很,杨仍不看。米芾又纳入袖中,最后取出一石,极尽天划神镂之巧,看着杨说:“这种奇石,怎么能不爱?”杨忽然开口道:“并非只有你爱,我也很喜欢它。”他即从米芾手中抢过此奇石,径直登车离去,米芾逃过考核一劫。 又一日,米回人书,亲旧有密于窗隙窥其写至“芾再拜”,即放笔于案,整襟端下两拜。——《清波杂志》 米芾将死之际,沐浴更衣,命人将自己抬入棺材之中,口念偈句,双手合十而终! 米芾的颠狂有一半是对世俗的抗争,迹有一半却是哗众以取宠,因为他深知不如此则不能引起世人的注目。 四、其书 1、历代评价 “特妙于翰墨,沉着飞翥,得王献之笔意。”——《宋史·米芾传》 “余尝评米元章书如快剑斫阵,强弩射千里,所当穿彻,书家笔势亦穷于此。然似仲由未见孔子时风气耳。”——宋·黄山谷《山谷题跋》 予尝评海岳翁书如李白醉中赋诗,虽其姿态倾倒,不拘礼法,而口中所吐,皆成五色文。——明·宋濂《宋学士文集》 于右军得骨得髓,而面目无毫厘相似,欲脱尽右军习气,乃为善学右军。——清·王文治 苏之点画雄劲,米之气势超动,是其长也;苏之浓耸棱侧,米之猛放骄淫,是其短也。皆缘天资虽胜,学力乃疏,手不从心,藉此掩丑。——明·项穆《书法雅言》 米海岳软笔作书,下笔极细,钩剔极粗,放荡散漫,太无规矩,终不为佳也。——清·梁巘《承晋斋积闻录》 米书史有定评,究其成功之处,不外有三: 一是专心师古,取法乎上; 二是把握传统精髓,在笔法这一关节上别有会意、重点突出、高屋建瓴,尊重了书法艺术的本体规律; 三是持之以恒的学习精神,超出常人的学习毅力。 其余如广泛的交游以开阔视野、丰富的收藏以充实学养,都为其书法艺术的成就奠定了基础。 2、学书历程 米芾自述:壮岁未能立家,人谓吾书为集古字,盖取诸长,总而成之。既老始自成家,人见之,不知以何为祖也。 米芾《学书帖》释文:余初学先写壁,颜七八岁也,字至大一幅,写简不成,见柳而慕紧结,乃学柳《金刚经》。久之,知出于欧,乃学欧。久之,如印板排算,乃慕褚,而学最久。又慕段季转折肥美,八面皆全。久之,觉段全绎展《兰亭》,遂并看法帖,入晋、魏平淡,弃钟方而师师宜官,《刘宽碑》是也。篆便爱《诅楚》《石鼓文》,又悟竹简以竹聿行漆,而鼎铭妙古老焉。其书壁,以沈传师为主,小字,大不取也。 由此可知米芾书法由楷书入手,先学颜、柳,又及欧、褚,后上溯魏晋,以《兰亭序》为宗,得“二王”书法之正脉,又于《诅楚文》《石鼓文》《刘宽碑》等得篆隶之法。 元丰五年(1082)米芾长沙任满,从水路赴京,沿江而下,特地到黄州拜谒了已谪居三年的苏轼。这是两位大家的初次识面。 温革云:”米元章元丰中谒东坡于黄冈,承其馀论,始专学晋人,其书大进。” 苏氏对米书的赞语“风樯阵马,沉着痛快,当与锺、王并行,非但不愧而已”,也是作于黄州雪堂。 东坡关于世人学沈传师”如小人跳篱蓦圈脚手”的贬语似不会不对元章直陈,否则米芾恐难以震慑而幡然悔改.高人的指点,导致了米氏书风的丕变,这一转捩,可谓是元章一生中的大事。 五、书论 米芾论书极少涉及哲学、伦理,主要集中在形式、技巧等领域。 1、意足我自足的书法创作观 艺术创作中的愉快纯然是个人的愉快,就是为了这种愉快,人们才创作。 我之所以写作,就是因为它给予我最大的艺术家的愉快。——英国·王尔德《致编辑》 米芾寄薛绍彭信论晋帖中误用的字: 何必识难字,辛苦效扬雄。 自古写字人,用字或不通。 要之皆一戏,不当问拙工。 意足我自足,放笔一戏空。 “一日不书便觉思涩,想古人未尝片时废书也。” “学书须得趣,他好俱忘,乃入妙;别为一好萦之,便不工也。” 2、提倡明白的艺术批评语言 “历观前贤论书,征引迂远,比况奇巧,如“龙跳天门,虎卧凤阙”,是何等语?或遣词求工,去法逾远,无益学者,故吾所论要在入人,不为溢辞。” 3、崇尚率真古雅的书风 “欧、虞、褚、柳、颜,皆一笔书也。安排费工,岂能垂世。” “徐浩为颜真卿辟客,书韵自张颠血脉来,教颜大字促令小、小字展令大,非古也。” “石曼卿作佛号,都无回互转折之势,小字展令大,大字促令小,是张颠教颜真卿谬论。盖自有大小相称,且如写“太一之殿”作四窠分,岂可将“一”字肥满一窠,以对“殿”字乎!盖自有相称,大小不展促也。余尝书“天慶之觀”,“天”、“之”字皆四笔,“慶”、“觀”字多画在下,各随其相称写之,挂起气势自带过,皆如大小一般,真有飞动之势也。”
米芾《草书帖》 米芾《草书帖》释文:草书若不入晋人格辄,徒成下品。张颠(癫)俗子,变乱古法。惊诸凡夫,自有识者。怀素少加平淡。稍到天成。而时代压之,不能高古。高闲而下,但可悬之酒肆。光尤可憎恶也。 米芾书作虽涉猎广泛,诸体皆能,但以行、草书影响最大、成就最高。其传世作品较多,如 行书《苕溪诗帖》《蜀素帖》《珊瑚帖》《研山铭》 《彦和帖》《箧中帖》《三吴帖》《多景楼诗帖》 《方圆庵记》《自叙帖》《乡石帖》《叔晦帖》 《李太师帖》《张季明帖》《竹前槐后诗帖》 行草《临沂使君帖》《伯充帖》 草书《论草书帖》《元日帖》《吾友帖》《中秋诗帖》 《海岱帖》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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