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涛：贸易战对内地艺术品拍卖市场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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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美术报》第117期 艺术财富
中美贸易战，
中美两国间的贸易战仍在拉锯状态，在多家媒体报道中，“加速升级”的评语正在被越来越多地用到。2018年6月15日，美国政府发布了加征关税的商品清单，对从中国进口的约500亿美元商品加征25%的关税（其中对约340亿美元商品自2018年7月6日起实施加征关税，同时就约160亿美元商品加征关税开始征求公众意见）。6月19日，美国政府再次宣布拟对从中国进口的、价值约2000亿美元的商品加征10%的关税。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美国对华贸易制裁涉及商品规模或将达到2500亿美元。 仔细看一看最初的加征关税商品清单，我们会发现这些商品集中在高科技领域，主要是航空航天机械部件和通讯技术产品等。而第二批2000亿美元的加征关税商品清单的内容极为详细，所涉及的贸易范畴极为广泛，其中规定对我国输入美国的“艺术品、收藏品及古董”加征10%的关税。具体条款如下： 9701.10.00 全部手绘油画、绘画、蜡笔画，无论有无画框 9701.10.90 全部手工制作的拼贴画以及类似的装饰画，无论有无画框 9702.00.00 版画、照片和印刷品原作，无论有无画框 9703.00.00 任何材料制作的雕刻、雕像原作 9704.00.00 使用与未使用过的邮票、税票、盖销票、首日封、邮政文具，依此类推 9705.00.00 动物学、植物学、矿物学、解剖学、历史、考古学等领域的收藏品 9706.00.00 超过100年的古董 如果加征关税的条款最终落实，中国艺术市场未来的命运会是怎样的？我们又该作何反应呢？笔者以为，此次事件对于美国艺术市场的影响需要时间来验证，毕竟目前由中国出口美国的古董和文物艺术品数量并不多，这实际上是由近几年来的市场行情变化的大趋势所决定的。但对于中国市场，情况就不同了。 由于长期以来的进出口政策限制，中美两国间古董贸易的直接联系并不紧密，甚至可以用疏离来形容二者的关系。在美国拍卖的很多重要的中国古董，都来自日本或者欧美的家族私藏。而且现在普遍的古董市场趋势是“由西向东的回流”，美国单方面增加关税的行为在此类交易中产生的影响微乎其微。在国内，今天的艺术品拍卖场或者古玩店中，购买文物的美籍人士数量有限，流通于市的古董基本由内地市场自行消化。而且，由于香港的存在，很多时候会促使古董交易的买卖双方选择这座自由贸易港为交易地，更好的进出口税收政策、更自由的签证制度、更专业的艺术品库存条件，让香港成为了艺术品的交易重镇。因此，美方加税对于内地文物拍卖市场的购买力不会有明显的影响。
因为政策优势，珍贵文物往往能够在香港顺利拍卖并获得高价 相比之下，我国的当代艺术品、工艺品，可作为装饰、纪念品的艺术衍生品贸易所受影响可能更大。但这个范畴内的经济损失，并不会让中国艺术品市场伤筋动骨。即便衍生品的经济潜力日渐受到重视，在零售模式中，中国又能获得多少收入呢？当代艺术品大量出口的年代也已经过去，今天中国的当代艺术还需要重新获得欧美学术界的尊重，然后才谈得上大规模出口。 如此看来，对于艺术市场从业者来说，需要关注的是我国政府可能会施行的反制增税措施的具体情况。目前中国每年从美国进口的商品总价值在1300亿至1500亿美元，如果我国出台商品品类、数额对等的反制税收政策，就很有可能包含艺术品、工艺品及文物古董。这绝不会帮助到现今国内艺术品的进出口贸易，反而会遏制其自我改善和发展的步伐。 目前，内地拍卖行从美国征集到的中国文物比较多，它们多为近百年间华人收藏家带到美国或美国收藏家在全球拍卖场上购藏到的。同时，如今中国人到美国的拍卖行和古董店购买文物的情况也十分多见，比如，每年内地都会有人在纽约亚洲艺术周上竞买或购买中国古代青铜器、瓷器、家具和书画。与此同时，近两年来文物以及艺术品进口关税正在一步步下降。2017年初，中国国务院关税税则委员会对进口“艺术品、收藏品及文物”主要品种做了新的降税调整，降税比例根据品种从2%到8%不等，对于100年以上的文物古董依旧不收关税。如果因为贸易战的原因，我国政府在原有税率基础上增加10%，再加上一直居高不下的增值税（税率为17%）必然会对中国文物回流内地造成更大的阻力。 中国内地艺术品市场长时间处在“蛰伏期”的原因很复杂，内在阻力需要慢慢消化，而部分外在因素导致了它陷入发展困境同样是确定无疑的。而且，在经济全球化的今天，国内艺术品购藏群体的需求其实很大，贸易战有可能导致文物回流受限，本来就很难在内地上拍的古董会变得更少，出现卖家不愿意在内地卖，买家不愿在内地买，甚至不愿意出国购买文物，而是将它们留在海外或者内地的保税区，避免其入关时造成剧增的经济成本。这会加剧内地在艺术品市场国际地位的衰落。 当然，我们还没有具体计算那些未雨绸缪中的政策会对国内艺术博览会行业造成多少影响，关税剧增一定会让很多重要的美国画廊进入国内市场的兴趣降低，如果艺博会不能通过扩招欧美展商的数目来刺激新消费，国内一级市场的发展则仍要等待新机遇，并艰难地维持自给自足的局面。 不能不说，如果增税的预想最终成真，这对于我国正在大力推进的文化产业建设是很大的阻碍。因此，建议我国政府在制定反制加税清单时将中国文物、艺术品的项目予以剔除，以保护内地这片还处在茁壮成长期的艺术品市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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