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德尔施塔姆:阿克梅主义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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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尽管带有与艺术作品相关的巨大的情绪激动,我们希望,关于艺术的谈话应以最高度的内容性见长。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艺术作品之所以诱人,是因为其中渗透着艺术家的世界观。而且,对于艺术家来说,世界观就是工具和设备,如同石匠手中的的锤,唯一真实的东西,就是作品本身。 2 阿克梅主义的锋刃,不是颓废派的匕首和针芒。对于那些失去建设精神的人来说,阿克梅主义并不胆怯地拒绝其重负,而欢快地接受它,以便唤醒这一重负中沉睡的力并将它用于建筑。建筑师说:我建造,故我正确。在诗歌中我们更珍重这种关于自己之正确的意识,同时,轻蔑地抛弃未来主义者的钓鱼玩具,对于他们来说,用一根编织针去钩钓起一个难词就是最高的享受,而我们则将哥特式带进词的关系,如同塞巴斯蒂安·巴赫在音乐中对哥特式的确立。 3 象征主义者是一些差劲的居家者,他们喜欢旅行,但他们并不舒服,在自身机体的密室中,在那由康德借助其范畴建立的世界的密室中,他们都不自在。顺利地进行建设的首要条件,就是对三维空间真诚地崇拜,不将三维视为累赘或不幸的偶然,而将它视为上帝赐予的宫殿。事实上,您谈论的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客人,他靠主人的钱财过活,利用主人的好客,但与此同时,他却心底鄙视主人,一直都在想着怎样哄骗他。建设只能是面向三维的,因为它是一切建筑的前提。正因为如此,一个建筑家应是一个很好的居家者,而象征主义者是很糟的建筑师。建筑,就意味着去与空旷搏斗,去为空间催眠。哥特式塔楼上那漂亮的尖顶是恶意的,因为它全部的意义就在于刺破天空,抱怨天空的空旷。 4 人的特性,即那种使一个人成为个体的东西,由我们所体现出来,并进入一个重要得多的机体概念。阿克梅主义者与生理上具有天赋的中世纪分享对机体和组织的爱。在对精确的追逐中,19世纪丧失了真正的复杂性的秘密。在18世纪被视为机体概念之逻辑发展的东西,如哥特式教堂,如今已是美学上的神奇之物。Notre Dame(法文:我们的妇人。)是生理的节日,是生理的酒神式狂欢。我们不想在“象征的森林”中散步,因为我们有更纯洁、更茂密的森林――神的生理,我们幽暗机体那无际的复杂性。 5 A=A:一个多么出色的诗歌主题。象征主义因同一的法则而苦恼,阿克梅主义则将它作为自己的口号,并用它取代那可疑的a realibus ad realiora(从真实到最真实)。会时时感到吃惊的能力,是一个诗人的主要美德。但是面对所有法则中最具成效的同一的法则,又怎能不感到吃惊呢?谁在这一法则前充满虔诚的惊奇,谁就无疑是一位诗人。因此,承认同一法则的主权,诗歌就可无条件、无限制地获得对一切存在的终身拥有。逻辑是意外性的王国。思维,从逻辑上说就是不断地吃惊。我们爱过实证的音乐。逻辑的联系,对于我们来说不是一首游戏时的歌,而是一部管乐和歌声的交响曲,这交响乐如此难奏,如此充满灵感,以至于指挥不得不使出浑身的解数,好让演奏者们服从他的指挥。 6 中世纪之所以为我们所珍重,是因为它具有高度的界限感和隔阂感。它从不将不同的层面相混淆,并以巨大的克制面对彼岸的一切。那理性和玄学高尚的混成体和那将世界视为一个活的平衡体的感觉,都与这一时代的我们很是亲近,并提醒我们去1200年之前不久的骑士小说中汲取力量。我们将这样证实自己的正确,好让整个因果链从头至尾震抖着回答我们,我们将学会“更轻松更自如地穿戴存在的活动镣铐”。 选自俄罗斯白银时代文化丛书《时代的喧嚣――曼德里施塔姆文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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