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家明的“残酷家庭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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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家明用细腻的说故事技巧让影片看似一个情感故事，但骨子里谭家明的深刻、犀利甚至残酷还在。可以说这是一部谭家明式的“残酷家庭物语”。
经历过上世纪80年代香港电影新浪潮的影迷，看过《烈火青春》里汤镇业、夏文汐与叶童的大胆性爱场面与影片中散发的叛逆气质和流畅电影感，谭家明的影迷们想必会觉得《父子》这样一个片名是否代表着未执导筒17年的谭家明已经变成了一个温和、保守甚至温情的电影导演。其实不然。表面上，他用细腻的说故事技巧让影片看似一个情感故事，但骨子里谭家明的深刻、犀利甚至残酷还在。这其实不太算是一个父子亲情的故事，可以说这是一部谭家明式的“残酷家庭物语”。 故事安静地发生在马来西亚的一个华人社区里，伴随着一个年轻稚嫩的声音吟唱着《YouAreMy Sunshine》，小男孩阿宝梦见爸爸骑着自行车载着他穿过田野。但很快车翻了，两人摔入草丛，美梦也醒了。这个未完成的梦预示了接下来沉重的剧情。简单的儿童心理学告诉我们，对孩童而言，父亲代表的是家庭里的太阳，是光亮与方向。 不过，郭富城所饰演的这个父亲显然没有带给家庭阳光，而是无止境的阴霾。 杨采妮所饰演的阿莲是个在婚姻中不快乐的女人，她很早便想离开脾气暴躁好赌成性的丈夫，在一次逃跑中被盛怒的丈夫留了下来。第二次她终究逃跑了。失去妻子的父亲带着儿子一起潦倒、流浪，到最后甚至教唆孩子偷窃。 小男孩阿宝和父亲之间产生了一种封闭、残酷的共生情感，他跟着父亲逃赌债，陪着父亲与风尘女子约会，为父亲偷了金表，并在父亲的威吓下进行了一次又一次失败的偷窃行动。孩子的纯真善良让他一再地帮助父亲，期望父亲振作起来，希望家庭圆满。然而再嫁的母亲已让他感觉陌生，他只好再回到那个封闭的父子关系中，直到有一天阿宝的童真也被堕落的父亲拉扯到发狂的状态，一个突然的反噬形成了故事的高潮。 这种封闭的父子关系在李屏宾精准且优美的摄影镜头下，拍摄出具有马来西亚味道的燥热张力。故事尽管陈缓，却不显沉闷。 郭富城的表演成功地诠释了谭家明设计的这个独特的失败者角色。他扮演的周长胜像是《罪与罚》里那个迷惑痛苦的人，但缺乏《罪与罚》里的宗教救赎；他的体验像是罗伯特·德尼罗在《出租车司机》中遭遇到的痛苦——生活的压力与情感的受创，却没有德尼罗那种天真的救人之心，能够到最后以神来之笔成了英雄。 谭家明一方面同情男主角的处境，一方面又深刻地呈现他缺乏自救的能力，只能与儿子做情感的困兽斗。谭家明残酷地看着他的英雄走入堕落的深渊。 电影惟一的败笔是儿子长大后的情景。长大后的阿宝在湖边依稀见到父亲的身影，也许影片应该就此打住，之后的场景总有些画蛇添足之感。 尤其值得称赞的是郭富城与饰演儿子的吴景滔精彩的对手戏以及谭家明的细腻手法。这部得到金马奖肯定的《父子》不是一部能够让观众立即满足的电影，它是一部让人感动、让人反刍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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