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永明访谈朱文:我的电影不能没有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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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朱文,说起你的电影,许多人都觉得很神秘,很奇怪,因为极少有人看过,但又得过很多奖,所以就更让别人加以想像。我倒是两部都看过。柏林电影节那次《云的南方》首映式,完全是凑巧,被朋友带着去看了。后来放映怎么样? 翟:一共放了几场? 翟:对,后来我在地铁碰到DAAD的负责人,她背着包,说是去看你的电影。她后来说看了电影后很喜欢。其实你很早就介入电影了,是不是?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正在写《巫山云雨》的电影脚本,《回家过年》是不是也是你写的? 翟:现在看《巫山云雨》是不是多少有点儿想自己拍? 翟:那天我在白夜碰见一个人,他说以后要看真正的巫山县,就只有在你的电影里看了。 翟:当时没有说你去拍? 翟:辞职前你在什么地方工作? 翟:有很多中国电影如果不能在影院放映,你觉得有意义吗? 翟:你的两部电影都通过审查了么?《海鲜》通过了吗? 翟:你觉得一般的导演他看重票房么? 翟:中国电影没有票房这个概念。我觉得现在的导演才会出现票房这个概念。但在中国电影初期,在二三十年代的电影界绝对是看重票房的。 翟:你觉得韩国电影怎么样?韩国电影的兴盛肯定跟他们的电影审查制度有关系。 翟:这里面既有审查制度的问题,也有观众的看片取向的问题。比如王超的那部电影《江城夏日》,观众就根本没人想看,院线也不愿上。观众和导演的取向完全都是两回事,观众根本都不进入你的层面。这个我也觉得是一个问题。 翟:如果观众和导演的欣赏水平和关注的兴趣点在同一个层面上了,他们就会互相了解。观众也就爱看他们的电影了。我觉得现在盗版碟在中国培养了不少具有高端口味的观众。很多人想看你的电影了,都是通过盗版碟那里看到的,不是通过院线里看到的。 翟:为什么呢? 翟:为什么呢?你不愿意被别人看到么? 翟:但是盗版碟就没有这个问题啊?你只要把版权卖给别人就完了。不用你去宣传。 翟:那么你现在就弄成一个比较神秘的导演了,国内一直都没有多少人看到过你的电影。 翟:我觉得中国电影业的现实很难改变。简直太困难了。 翟:国外不管怎样都有它完善的院线,有它完善的渠道。中国根本就不可能。就算你审查通过了,上映、票房也是有问题的。 翟:那年轻导演怎样看待目前这种状况呢? 翟:那你说现在中国电影环境如此糟糕,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地去拍,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翟:对,现在许多人都在说我有一个电影梦,然后说我想要拍电影。我觉得你刚才说得挺好,电影其实就是一个浮华世界,虚荣的世界,镜花水月一样的诱惑,让人有一个幻想。 翟:照理说中国电影现在这个状况,本该很多人都不愿意做了。但反而更多的人前赴后继地来趟这道浑水。 翟:对,我觉得这也跟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有关;与读图时代有关。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文字太边缘化了。但影像的诱惑力却比较大。电影更是如此,可以给有抱负的人一个阶梯。 翟:所以刚才我问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更多的人来认识你,既然你选择了拍电影。 翟;我是这样,当然我也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翟:你觉得你热爱电影吗? 翟:你以前爱看电影吗? 翟:也不是不敬业,我觉得放得下也是一种境界啊。一种很高的境界。拿得起很容易,放得下可不容易。 翟:《海鲜》和《云的南方》你更喜欢哪个? 翟:不是说方式。我们不谈方式,就说从电影本身,你更喜欢哪部? 翟:但是也可能正因为你不太在意那个专业的框框吧?我觉得海鲜里面一些东西还是比较独立,比较带有个人色彩。 翟:是不是当时看别人的拍的电影都不是特别顺眼? 翟:你为什么要拍电影,你又不热爱拍电影。 翟:那你当时拍电影是因为别人叫你拍? 翟:那可不一样,很多人叫我拍电影,我就从来没动过念。 翟:有没有觉得自已的才能还可以做写作以外的事情。 翟:那什么是你觉得有趣的呢? 翟:我还算多少了解你,我原来还想,你有可能不再拍电影,又去干别的了。我想你有可能下一步去当一个艺术家。 翟:你前面讲了很多,把现在电影业的现实都归结到审查制度。假如我们说中国电影审查制度完全开放了,你认为我们的电影会象韩国一样,会有很好的电影出来么? 翟:我也不完全归咎于审查制度。现在所有问题都可以推到审查制度上面,但我觉得还有其他问题。导演本身也很有问题。 翟:那你觉得除了这些(审查制度、制片人等等)之外呢?中国的导演自身才华、自身对电影的思考和追求有没有什么问题? 翟:也就是说中国现在没有一个足够的空间,让他们把自已的才华和想法发挥到极致? 翟:我觉得中国电影现在比较怪,比如陈凯歌他们现在都很热衷于拍那种与国际接轨的片子,全球化的制作模式,都是些大制作,动不动就几个亿的投资。但拍出来的都是些没有背景的、概念化的、假大空的东西。年轻导演都是踏踏实实的立足本土,拍一些与现实有关的电影,但他们几百万的投资都很难找到。 翟:可能钱都成为评判他们是否成功的标准了。不光是外界,他们自已没准也这样判断了。 翟:对,因为中国人前些年穷怕了,一切都处于空白,现在是一个完成积累的过程。可能现在大家都还处于一个穷凶极恶的时代。对钱、对名、对利都穷凶极恶。 翟:三五十年太远了,现在还是有那么多人都想拍电影,等不了那么久。但确实电影会遇到很多非常困难的问题。 翟:你觉得国内导演在商业片上有很成功的例子吗? 翟:还有一个问题;现在张艺谋、章子怡这样的人都在一个全球化的背景下,获得了个人的最大成功。他们现在追求的是一种所谓世界电影,拍的都是些没有背景、不知年代、空洞无物、充满东方奇观的“全球化电影”,靠的也是全球资本的支撑。这样的成功模式会不会对年轻导演形成一种诱惑,就是说,当机会没来时,拍地下电影,争取在国外获奖。当机会来了,当全球性资本真到手边来了,也就当起张艺谋、陈凯歌第二了。毕竟这是成为世界级导演和创造票房神话的保证呵? 翟:听说你很想拍韩东的《扎根》是吧? 翟:是拍电影还是电视剧? 翟:说到表演,当时拍《云的南方》的时候,主角起用李雪健,有没有考虑院线等这些放映的因素?还是你只考虑他的表演? 翟:你是不是当时觉得他有点儿票房号召力? 翟:我觉得正因为别人是业余演员,他是专业的,所以很容易就看出来他的专业痕迹。 翟:确实,我当时在美国看他演的焦裕禄,真把我看得有点儿感动。说来惭愧,我回想从小到大,我都很少在电影院里流过泪,但在美国时,看得真有点儿泪流满面。你想要把焦裕禄这样概念化的一个角色,演得让我这样一种人感动流泪。他的演技真的还是很不一般。 翟:其实《海鲜》里面演男主角那个,我也挺喜欢的。 翟:你本身从写作和拍电影两方面,也是一个关注男性问题的人。你的作品比较关注男人视点。我觉得你的电影也算男性电影吧,里面的女性角色比较弱,我说的弱是指角色本身。 翟:我觉得男性一般都喜欢你的东西,女性可能有的会排斥一些。 翟:我在韩东的小说里看到过。 翟:不是崇拜,恰恰不是。我觉得从他小说里,可以感觉他对女人的态度是很平等的。不是男女平等的概念。是没有孰高孰低之分,男人女人的优势劣势都是势均力敌的。这也许与他的经历、他的感受有关。他小说里,会给女人一个对等的位置。 翟:哈哈,看你这个理论里本身就有大男子主义的东西。你首先就把女人看成头脑简单,容易头脑发热的人。一哄就高兴。韩东呢就不是如此。这么说吧,你以后会不会拍一部女性视点的电影呵? 翟:你关不关注第六代导演的电影? 翟:比较喜欢他们那些人的电影? 翟:那女导演呢? 翟:你看过李玉拍的一部《红颜》吗? 翟:《红颜》我觉得很好。她比较从女性视觉出发。它的故事太陈旧了。但我觉得主题和细节挺好。她处理得都很到位。 翟:你觉得技术对电影重要么? 翟:你好象是一个动手能力很强的人。自已写剧本、自已制片、自已导,有没有自已动手剪辑? 翟:你的片子都是你剪的么? 问:没请专业的剪辑师吗? 翟:你在意一般老百姓对你电影的看法? 翟:你最着迷你电影的结构,还是语言方式? 翟:你对写作的看法和你拍电影的看法是一样的。那有没有把诗与电影结合起来? 翟:那你最想通过电影表达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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