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在地狱里守望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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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ly在看完《立春》后，在msn上写着“在地狱里守望天堂”。我本以为是一部描写“理想殉道者”的片子，到最后也不禁落了泪。人生，永远都是那么匆忙，苦楚中找寻那么一点可悲的理想；用一生的叫劲去拼争那么一点世俗的不甘。 或许，美好的东西永远都是以悲苦的现状存在着。就像王彩玲，长相丑陋而固执，志向高远而纯洁。在一个小县城里，孤独一人守望着理想，守望着爱情。 上天对她唯一的恩赐就是一副好嗓子。她梦想有一天站在歌剧院舞台上唱歌。然而，事实上她却只能每天困在这个小县城里，每天听着隔壁夫妻“卿卿我我”的呢喃，每天承受着别人怪异的眼光。这样孤僻而古怪，成了个异类。 她活着，是想方设法证明自己的存在，证明自己的不甘平庸。她每天都在练意大利语，她每天总是向不同的人撒谎：我就要调到北京去了，要进中央歌剧院了。 慕名来找她的人是县城里晃荡的文艺青年，他们提着四个菠萝，一心想着能傍上这么一个京户，走出小县城。那个长发的美术青年站在窗外的背影，是那么的彷徨而充满憧憬。王彩玲走近他，说：“我想我能对你有价值。”这是她30多年来第一次爱情，即便是青年提出要画她的裸体，她也欣然前往。羞赧地说：“我还是个处女。”因为这些年，她还不想在这个县城里发生爱情。 她以为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去了北京。 “你爱我吗？”那是一张历经沧桑的脸是渴望幸福的表情。对她来说：爱情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最高礼遇。然而，对男人来说，爱情只是人生的旅途，更何况王彩玲并不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青年摇头，他所渴望的不是这张丑陋而苍老的脸，而是大北京广阔的马路和纷杂的空气。眼前这个女人的利用价值仅是如此。 对于他们而言，北京是一个彷徨叠加着彷徨的地方。当醉酒回屋的青年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地躺在王彩玲的床上时，他出离愤怒。他狂奔着跑到王彩玲就职的学校，咆哮着对她推搡着，怒喊着。把这个老女人交出的一辈子最宝贵的处女身怒斥成了她的强奸与肮脏。 风雨交加的晚上，她穿上了为自己准备着梦想有一天登上歌剧院的演出服，从一个高高的废塔上跳下。这一次，她一辈子的爱情死掉了。 从北京又回到了小县城。 一个一事无成的老男人向她示好，以利用她骗来的钱买来了Call机当作诱饵。她摇头再摇头。也许，她完全可以妥协，完全可以洗掉世俗怪异的眼光，完全可以平静而慵懒地活在俗世中。但是，她却依旧是“宁要鲜桃一口，不要烂杏一筐”的清高。 幸好，她还有歌剧。幸好，她还有那么点傻痴。露天的影剧院广场，唱到场散人离，唱到雪花飘起，她依然内心丰盈。然而在这个平静得快要静止的小县城里，只有一个人跟她一样，那就是一个跳芭蕾舞的二胰子。二胰子是县城的人们喉咙中的那根刺。 他们都是异类，惺惺相惜。终于有一天，二胰子对她说：“我们结婚吧，这样大家就不会把我们当成异类。”她布满黑斑的脸依然在坚守，“我是个女的，最终成炮灰的还会是我。” 二胰子用牺牲自我的壮举，非礼了镇上的女青年，进了监狱。在探望室里，他踮起脚尖舞蹈的那一刻，苦涩而疼痛，一切的一切，只想证明自己不是个异类，拔出人们喉咙中的那根刺。 扭头离去的王彩玲，依然是个异类。依然是人们在遇到不幸时最聊以自慰的谈资，依然是人们在开心欢乐时笑得更灿烂的那个话题。“当你们不幸的时候才会想到我，因为我知道你认为我比你们更不幸，可以为你们垫底。”面对女邻居喋喋不休地数落失踪卷款逃走的老公时，王彩玲以最坚硬的态度抗争社会给予她的不幸与弱势。 那个剃着光头的姑娘说自己得了癌症，要王彩玲帮她实现人生最后的理想：参加歌唱比赛。最凄苦的哭泣也许是最伤人的虚伪。王彩玲的心软，是她把办北京户口的钱都给这个姑娘，只为了救赎她所抛出的世俗的谎言；她把她自己一辈子都没能实现的成名成家，转变成帮助一个残弱者带着梦想飞往天堂。 然而，一切都是骗局。得了癌症的姑娘欺骗她，只为了利用她，成名。那一天，王彩玲得知实情时，没有眼泪，她骑着自行车逆风而行。或许，天堂的方向正是反方向！ 最后，她依然满脸黑斑，依然撇着八字步走路，依然丑陋而善良。她领养了一个兔唇儿，她终身没有结婚，她没有拿户口去北京，也没有在歌剧院实现她一辈子折腾的梦想，甚至没有得到一个正常的眼神。 但是，她还在做着梦。在浑浊的人间，涤荡清澈的心泉。她，或许，也像这个世界上，那些枕着梦想，清高无为的人们，扑打挣扎着，坚守抗争着。守住那份纯洁，守住那份内心的丰盈。煎熬着，忍耐着，等待着，向往着，一直到死。 为何，不能在结尾时微笑？为何，不该在落幕时鼓掌？是悲剧还是默剧！？ 其实，我们，都来过了，并且在地狱里守望过那个从未企及的天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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