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孝杰:真实的含义
|
有的电影有时候看起来像在读一部小说。当你面对影像时,感受到的不是直接的感官刺激,而是一种经过酝酿的情感,在心中发酵,产生美感。你不是单纯地让每一个画面投映到眼帘上,而是自己用某种心神,去“读”一部电影。 《Lars and the Real Girl》就是这样一部电影。电影的中文译名叫《充气娃娃之恋》,听起来似乎是“色情片”,但确实,当电影灰暗色的色调开始,音乐缓慢点击你的心跳,镜头滑过白色窗台一个男人的脸,你就会觉得整个故事值得你去期待,你似乎在看一个画家为一副精致的素描慢慢渲染上色彩。 好的故事需要一个奇怪的假设。如果你身边有一个孤僻的人,如果有一天他爱上一个充气娃娃,在那个宁静的小镇,故事就是这么开始的…… 心地善良的Lars从小很孤僻,不喜欢与人接触,虽然他有哥哥和嫂嫂,但是他却一个人住在车库里。他不愿意接触任何人,包括他的家人,终于有一天,他敲开了他哥哥的家门,说有一个女孩来找他,令家里人喜出望外,但接着令整个小镇都惊讶的是,这个所谓的女孩,竟然是一个橡胶娃娃,而Lars则是睁着眼睛在众目睽睽之下编织着关于这个女孩所有的一切“真实背景”。 奇怪的故事足够吸引人,但更吸引人的是附着在故事上的情感。面对Lars的怪异行为,无论是他的哥哥嫂嫂,邻居大妈大叔,还是医生和暗恋他的女孩,甚至整个小镇的人,都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们决定配合Lars,把这位特殊的橡胶人当成是真人来对待,因为Lars是一个好人。全镇的人都为这位“大男孩”,编织起一个美丽的童话。 这个故事让我想到小时候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玩的时候,面对单调的椅子和桌子,便能幻想出一个机器人世界来,然后玩上半天。还有的孩子把娃娃当成了真实的朋友,无论吃饭睡觉都带着它。我们用幻想的物件去调解自己,去适应这个世界。当然,当我们长大的时候,便慢慢学会了接触真实,接受某种现实,不然,便会成为“妄想症”患者了。 Lars便是这样一个“大龄小孩”,面对Lars的妄想症,大家给了最大的善意。小镇的人,特别是Lars的哥哥,才意识到是由于平时对Lars关注太少了,每个人都忽略他,他最需要的真正的关爱。而Lars要拜托这种“幻想的真实”,也需要靠自己。很神奇,每个人都通过这个叫做Bianca的橡胶人发现了关爱,在这种反伦理的怪事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关爱伦理”。 Bianca在电影中成了一种“实在的存在”,小镇的居民看到橡胶人努力地发挥着想象进行表演,为的是不伤Lars的心,于是Bianca变得如此的真实,她开始有了自己的生命:大家为她着重、化妆、让她工作和参加聚会等等,如同“皮革马列翁效应”,在某个时候,连我都惊叹Bianca的演技,似乎这个固定表情的橡胶人,有了人的情绪,渲染着每一个快乐或者伤感的情景,如此恰如其分,胜过任何“更真实”的表演。最终,Bianca在Lars的想象中死去,或者说Lars终于摆脱了自己心中的阴影…… 本片在技术上最值得一提的便是镜头和音乐。导演Craig Gillespie原来在广告业做了16年的导演,音乐觉得类似与久石让的音乐,特别是中间Lars和暗恋他的女孩打保龄球的那一段,飞扬的旋律让我产生一种奇妙的感动。 写到这里我在想如何给这个电影一个更好的名字。“恋物奇缘”?看起来更加不对头,或者是“真实女孩”,似乎还是达不到影片的主旨。真是如此奇怪的故事,如此奇怪的主旨,如此奇怪的形式,造就了这部经典。 |
南方论坛
频道热门
-
鬼金的小说与绘画
它们以慢的形式推进着,就像刀子,在某一个虚构的想象中,在推进,推进,直到划开皮肤,呈现出白色的茬,然后才是肉,才是红色,破裂的...[详情] -
刘川 译 | 弗兰克·比达特:夜的第四时辰(长诗)
弗兰克·比达特,1970年代出版的首部诗集《黄金州》与《身体之书》虽获评论界关注,但其作为不妥协的原创诗人之声誉真正确立于1983年问...[详情] -
清静 | 深入解读王老莽诗作《三元塔》
这种深度并非老莽刻意为之的深奥,而是源自诗人对生活的敏锐感知和对人性的深刻理解,让读者在阅读中能够获得启示和感悟。其洞察犹如一...[详情] -
美国当代诗人弗朗兹·赖特诗选
美国诗人弗朗兹·赖特,1953年生于维也纳,2015年因肺癌去世,2004年诗集《走向葡萄园岛》获得普利策诗歌奖。他父亲是著名诗人詹姆斯·...[详情] -
马嘶诗选:不与他人同巾器
马嘶,生于四川巴中,现居成都。著有诗集《万古与浮力》《热爱》《春山可望》《莫须有》。曾参加《诗刊》第三十三届青春诗会,获人民文...[详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