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杨慧：重看伯格曼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杨慧
2012-09-30 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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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gemar Bergmann 1918 -2007 瑞典导演

　　上周电影节，连看三晚伯格曼作品：《呼喊和细语》，《秋日奏鸣曲》《野草莓》《假面》，《夏夜的微笑》以及纪录片《伯格曼岛屿》，三日沉闷压抑。伯格曼在理念和纯思境界讨论宗教和人生价值是出了名的。这里不论
　　
　　他的导演艺术（那是没得说，一出道就品质精湛），仅就这几部影片文本的主题而言，这次重新感受伯格曼却是别样的味道，也是因为偏偏把几部都是表现人际和亲情下隐藏的心理、以及人性拿出来晒晾的作品、集中起来看的缘故；那儿的确有贵族的“闲情”的味道，不关乎常人衣食住行的现实，而关乎感觉，窃思，感慨和纯粹的“勾心斗角”；把很多忙于、乐于和迫于俗世事务的人都感觉或不感觉、但都未说出来的“人性世界”拿出来“晒”，同时也就是质疑了人的心理和现实面具之间藏匿的那些东西；人和人之间沟通、理解的困难和彼此自觉不自觉的伤害，特别是戴着面具回避和自欺的伤害——害人害己；同时置疑人类很多“正当行为”的意义和价值。人要寻求生活价值，这是稍微有点人之思考的人们不可回避的问题。当然，人与人不同，对伯格曼体会最深的是，如他自己作为一生“恶行”列出来的一条：他是一个总是面对“生存巨大空虚感”的人。有这种感觉的人大约看着那些对俗世生活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乐此不疲的人，会觉得匪夷所思。那些心理的问题，那些关乎爱和恨，歧视和嫉妒的人性、人情都被他拿来做了意义的度量、以及与人的幸福之关系的审视。在如鱼得水地现实生活的人眼里，伯格曼的问询不过都是、或可称作是以未长大的孩子眼光目世的结果？但是，人的意义就在于反思；以满足的七情六欲、人生知足的芸芸众生，大约是体会不到这层反思的，也就失却了作为人、有灵性的生物的很多乐趣？伯格曼因此忙叨了一生，不过是把人的一种纯粹的思和觉搬出来，搞到银幕上，让大家跟着他去思，去感觉，去脱离一会儿吃喝拉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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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剧照

　　好莱坞没有、不要伯格曼这样的东西，却给了他三次最佳外语片奖。不奇怪的世界。
　　
　　此刻想，伯格曼是一个传统之树上的果子——欧洲文化的传统之一：要哲学，要精神，要问天问地，问生问死。对比之下，好莱坞也不错，说说俗人恩怨，有一个happy的化解，视觉刺激，心理调适；看完回去，感觉世界好幸福——一个娱乐和俗人的梦幻世界。只是两个传统不一样吧。好莱坞一开始就明确了商业目的，票房第一，如今奥斯卡奖是它颁，巨片是它的产品，成熟完备的大电影工业是它，连伯格曼也要由它来给予最高奖励。       
　　
　　伯格曼不这样，白话点说，他的片子生着法儿让人郁闷不快。以好莱坞为参照系的话，可以赞扬伯格曼脱俗和思考；也可以质疑伯格曼：那些藏在心底的人间龃龉一定要彼此说透、晾开才会心安理得，爽朗痛快么？同时它可能就伤害了原本不知你的怨恨的人。所以，可以对心理医生说，但是未必一定要对当事人说？
　　
　　但无论如何，欧洲的电影和好莱坞电影的传统不一样，这是根本问题。所以，伯格曼和好莱坞各有价值；艺术片和商业娱乐片可以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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