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泽奎:艺术的叶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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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湖北恩施县土家族走出去的著名作家叶梅女士,现在是《民族文学》的主编。从她的创作经历中我比较全面地了解到,她最初接触艺术是从戏剧创作开始,然后才过渡到小说写作,开始在县、省级的报刊发表了一些零散的篇什。这时的叶梅在湖北文坛还没有充分显示出她在文学艺术上的创作才华。其间她又做了文联副主席、县长、局长等不小的官职。正当叶梅在仕途上一帆风顺、前景一片美好时,她却弃官从文,于1991年9月到北京鲁迅文学院参加学习,并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内创作出了《撒忧的龙船河》、《花树花树》、《黑蓼竹》、《魁星楼》等富有少数民族特色的中篇小说,分别发表在了《中国作家》、《人民文学》、《十月》、《当代》等权威性刊物,使她在中国文坛名声鹊起。她后来影响更为广泛的作品如《回到恩施》、《山上有洞》、《五月飞蛾》、《最后的土司》,其实是在2001年至2003年间发表的。这时的叶梅才算真正响誉文坛,并确立了她作为中国少数民族优秀的代表性作家地位。 显而易见,叶梅弃官从文,这条路子走得并不容易,也不是常人所能及。她今天所能取得的显著成绩或许可以证明她途中的选择并没有错;但是,我也在想,在文学日益边缘化的今天,她毅然选择了艰辛的文学创作之路,而且始终充满了高涨的创作激情和艺术活力,这动力源泉究竟是从哪里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土家族这片神奇的土地和灵山秀水滋养了叶梅潜在的艺术细胞。这个艺术因子在强烈地向叶梅频频招手,而叶梅本身也是忠实于自己、听从了内心的召唤,向往着和追求着在文学艺术创作上的飞翔和涅槃。这是艺术的天性使然,也是作家禀赋的必然。 实际上,我很少阅读或关注过少数民族作家的作品,仅知道名气颇大的四川作家阿来是比较引人注目的一位,那是因为他的《尘埃落定》广受赞誉。而同样作为少数民族代表性作家的叶梅,显然没有阿来那样有着广泛的声誉。我以为这不是她作品本身的问题,而是缺乏一定的宣传和炒作。但是这样一来,却跟叶梅内敛的气质和不事张扬的性格相悖。因为她耐得住寂寞,她也不在乎和格外看重艺术之外带来的东西。更何况,她如今还担当着《民族文学》大主编的职务,照说她应该是有机会、也有条件炒作成大红大紫的作家,但是她没有这样去做。由此见出,作家的艺术品格是澄明透亮的,她的艺术态度也是单纯诚挚的。她的追求和理想是用自己的艺术作品与自己的艺术品格达到和谐与完美的统一。这种艺术圣徒的精神,在当下浮躁堕落的文坛中弥足珍贵。 有缘得到作家叶梅亲笔签名本的小说集《最后的土司》,是在今年国庆节期间的事了。这本书被列入《湖北少数民族文学丛书》系列,足见湖北文化界对叶梅作品的重视。该书由长江文艺出版社2006年7月出版。书的装帧和设计也很有特色,封面上显赫的五个大字:“最后的土司”,是我所喜欢的大气、飘逸的毛体字映上去的。而这只是形式,内容才是本质。 作为一个优秀的读者,我一直在理解和体悟着美国作家纳博科夫这句话:“优秀的读者与优秀的作家之间,需要在双方心灵之间形成一种艺术上的和谐平衡关系。”这句话很好地阐释了读者与作家作品之间的这种阅读关系。同样我在读叶梅《最后的土司》时,是没有掺杂带个人感情的想象力和艺术审美趣味的。我是以此为乐,带着享受去读的,同时用自己的心灵去感悟去触摸作品的艺术魅力。叶梅的小说显然没有让我失望,否则我不会以“艺术的叶梅”作为本文的标题。因为在她的作品中,你不是在读一篇富有传奇色彩的故事,也不是在欣赏少数民族的“揭密”故事,更不是了解文化记录。尽管她的书中也充满了民族气息的一些文化元素,诸如:吊脚楼、吼山歌、哭嫁歌、跳丧、舍巴日、黑蓼竹、土司、梯玛等,但这只是一种表象,名义上东西。她真正要写的,要表达的是“关于人存在的一种诗意思考”。也就是说,她很自觉地关注现实人生,关注普通人的生存困境与多舛命运。 在这部集子里,我要突出地提到这样三篇小说:《撒忧的龙船河》、《花树花树》、《最后的土司》。我认为这三篇作品,在叶梅的早期创作中已经形成了较为成熟的艺术风格与审美观念,也是最符合小说在艺术上所要追求与探寻的内在本质。《撒忧的龙船河》用艺术的笔墨描摹出了一幅瑰丽多姿的土家族的风情画卷。文中描绘的湍流急险的龙船河、像豌豆角一样的木船、充满阳刚气息的覃老大、执著纯情的莲玉和淳朴义气的巴茶等等,已经深深地映在了我的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花树花树》写了两位美丽的土家族少女——昭女和瑛女在面对爱情,在试图改变自己命运时,作出的不同价值选择而出现的不同命运结局——这样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最后的土司》则写出了人生的虚无。特别是那位哑女伍娘,就像传说中的美狐让人昼夜思念而难以入眠;而她又是一个活生生的美艳少女,让人爱慕断肠。但是,作家最终让她的生命在土家族舍巴日的祭祀那天,凄美壮丽地死去,这又让人慨叹不已。代表了本民族神的青年土司在现实生活中与外乡人李安,为了争夺伍娘的爱情而费尽心机,到头来落下一场空,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 英国作家布瑞南曾说过,“艺术的作用就在于帮助我们摆脱生活中的机械性、主动性,重新唤回单纯、透明的景象,以产生孩童和动物一样的喜悦”。我认为,叶梅的小说集《最后的土司》就达到了这样的艺术效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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