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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强：抽象艺术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张强
2013-01-08 0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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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象艺术：视觉的哲学

　　张强
　　
　　（一）
　　
　　事实上，在所有的艺术形式中，没有比抽象艺术更具有认识观上的挑战意味。因为对于局外人来讲，抽象艺术是最为难懂的一种视觉方式。而对于那些专业的学者来说，要搞清楚抽象艺术家们的艺术观点、历史的发展，甚至作品的构成元素，都不是多么复杂的事情。从色彩予人的心理感应上，足可以解读出不同的意义与内容。

　　真正的挑战可能是来自于那些结构更为简明的作品。

　　这是因为正是这些单维度色彩的作品，容易令人陷入困惑之中。

　　因此，要真正地了解抽象艺术，就必须要深入到其基本的起点之上。

　　“抽象”首先源自于一种观察的革命与视角的转换。
　　
　　（二）
　　
　　美国的查尔斯·默里宣称：“抽象主义是一项超级发明”。（1）

　　他认为，尽管像透纳这样的画家，虽然也能够在其绘画中表现出足够的色彩形式，但是，终究没有迈出最为关键的那一步：脱离画面内容的叙述而走向独立的形式表达。

　　其实，将艺术本身看作是一种发明，无论如何还是让我们感到别扭。这是因为，从来没有像视觉艺术这样的一种方式，看作是超出时代的、截然不同于他人的独立创制；同时，每位成功的艺术家，也注定是要进行一个独立世界的营造。

　　而那些卓具影响力的大师的出现，有时候可能不是因为他发明了一种什么技术手段或者是表现形式，而似乎更倾向于内在精神的张扬与外在文化观念的革命，二者的合力而成全其世界的独立。
　　
　　（三）
　　
　　抽象艺术更容易被解读为是一种精神的体现，它似乎具有符号和形式的双重特征。

　　从符号学的角度看，这也由于它的能指与所指之间是处于永远无法交合的状态。而且，抽象艺术本身似乎就是要有意地去制造这种意义上的麻烦。从另一方面来看，这种阻塞能指，肆意放纵所指的做法本身也是抽象艺术得以存在的最重要前提。

　　从形式主义的角度来看，抽象艺术无疑就是将“形式”高度纯化的一个过程。它甚至是深入到形式的结构关系之中，而忽略形式本身的建构本能。这种形式的抽离，看似是将形式予以本质化的认知，而实际的结果是形式失去了其结构的功用性而旋即成为另外一个语境之中的东西。
　　
　　（四）
　　
　　抽象艺术的意义不确定性，也会让它与哲学有着更多的“形而上”的神秘联系。

　　如果说哲学是一种世界观和方法论的话，那么，同时也包含了对于这个世界认知的关系与关系的认知，这就本质与逻辑。它分别意味着终极的真实与理性的认识必然。

　　在抽象艺术之中，似乎本质是虚拟的，而逻辑是感性的，它是从一种意义的不确定性、关系的感觉性而进行着无法言喻的串结。

　　因为抽象艺术颠覆了具象艺术时期所构建的全部元素与关系。当视觉中的色彩、线条甚至包括光线，都从那个完整画面世界中走出来的时候，一切有关视觉语言的表达关系，也都发生了本能的改变。

　　这就象罗兰·巴特在《一个解构主义的文本》（2）中所描述的那样，情话是最真切的谎言。真切是因为它的确与誓言者的心境有关，是情感的最真实的传达；然而，没有谁可以真正能够实践情话中的承诺。于是，也就自然地被悬置在虚无之中。

　　如果说，抽象艺术出现的理由，就是要从结构上去表达世界的真实本质，其实际上也就沦落为恋人之间的情话：真切的理想本质与形式上的狂欢。
　　
　　（五）
　　
　　在讨论抽象艺术的时候，这样的一个命题会不断地涌现出来，诸如建筑是不是一种抽象艺术，中国有没有抽象艺术？等等。

　　认定建筑本身的性质是抽象的，其理由非常充足。因为建筑不是叙述，而是以视觉的方式在进行着形式的传达。

　　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埃及的金字塔。

　　但是，这个最具有抽象特征的建筑，我们却无法称之为是抽象艺术。

　　这是因为我们无法将它的功用性与形式的意义承载，看作是独立的表述系统的建立。

　　因为在黑格尔所设定的艺术的三个基本期度——象征时期、古典时期、浪漫时期——之中，金字塔由于是内容大于形式，而被归结为是象征时期艺术。

　　而这个“象征”，也只能是一种在属性的显露与意义的赋予。是作为对象的“象征”，而非主体性“象征”。

　　其实，按照那些基本建筑柱式的样式来说，的确符合“抽象的理念并且付诸于抽象的表达形式”，就此意义来讲，这些接近于纯粹的建筑形式，无疑应该是抽象的。

　　但是，“实用、坚固、美观”作为中世纪总结出来的建筑原则而言，功能性为首要要求的建筑，因此，其中所体现出来的抽象性，也就注定是一种不自觉的行为。

　　由于，这种形式的抽象性，由于随时可以被归结到一种功用的空间之中，其抽象的表述性也就会自然地大打折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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