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张强:关于“戒色:中国当代水墨艺术展”(2)


  (三)
  
  一了的艺术逐渐地在从早期的现代主义,向着后现代状态成功地转化着。他的那些少字数宣泄式作品,更亲缘于日本的井上有一。但是,与井上的悲悯情怀的宽博不同的是,一了的作品显见的是大漠般的沧桑与伤痛感。甚至带有现代主义所必然携带的自虐倾向——这一点从他笔墨行为《笔墨祭》中可以更加明确地体现出来,将墨与水混合的液体从头到脚浇注下来,以自己的面目全非,为古典主义书法的葬送唱响挽歌……。
  
  从《囚》开始,一了开始进入后现代的状态之中。其实,对于后现代,除了它是对于宏大叙事的置疑并且付诸于解构的行为之中,同时,一种文本意义上的能指上的肆意阐释,也是后现代表述的重要方式。因此,以“囚”这个汉字为母根,一了全面地启动了行为、装置、书写、材料、摄影。所以,在这里,由于阐释的多样性分解,使他逐渐登上了阐释的权力制高点。当然,一了的现代主义的尾巴,显见在他依旧把握了所指的根源意义不放手。
  
  相比较而言,陈红汗将自己设置了在一个有趣的文本层面上,他所依据的语言学理论,也在视觉层面上得到充分的表达。与他通常割裂能指/所指关系,将“能指”肆意放大,将“所指”彻底锁闭不同。
  
  他此次出品的画面上,是将“能指”置于虚茫,将“所指”有限开放。
  
  透明的有机玻璃被悬置于空中,本来单面的阅读文本却成为视觉的、透明的、同时也是双面的。那些空格中潜伏的空白,布设的是针对于观众的期待视野。而针对十方艺术馆,他画面上的“十”字是明确的,而针对更多的受众来说,这个“十字”的涵义却是模糊的。
  
  魏立刚在继续实践着宏大理想,发展着他所认定的理想:在书法中可以出现一种最有希望的抽象艺术。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将色彩引入到抽象书写的画面之中,无疑是魏立刚对于现代书法的贡献,只不过他有时过分地游离在“类行画”与“执意探索”的结果之间,以至于他的这些色彩会干扰到其画面的纯粹性。近期的作品中,魏立刚立足于形而上的空间营构。虽然一方面反映出其视域的开阔,另一方面则是其被书法章法的束缚显见的魏氏魔块空间的收缩。不过,魏立刚作品中的某些东西,却被邵岩所捕获,并且急速地得以放大。
  
  邵岩本来就是以对传统书法章法的逾越,而体现其少字数的视觉冲击力量。近年来的艺术风格的演变,逐渐地脱胎成为艺术方式的变化,从立体派那里得到的空间迷幻的启示,到视觉结构主义的建立,再到反表现的“表现”。而尤其重要的是,色彩在邵岩这里,不再是水墨语言的补充,而真正成为水墨语言的一个单元、甚至是有机的组成部分。
  
  濮列平得意于其提出了“汉字艺术”这样一个概念。现在看来对其实践的束缚是明确的。此次他的作品中张扬的笔墨意蕴,显见出其对汉字方圆的挣脱。
  
  同样是女性书法家,郑勤砚在大面积的空白中,以印章框约的形式中,错落地布置出不同的空字,倒是反映出一位传统风格书写者在现代空间面前的敏捷与机智。
  
  何灿波的符号人头,被平面化处置在各种空间之中,显见出当下的“人”被当下文化抽离与放逐的状态。
  
  闻正以拓印的方式,缔构着中国式的“硬面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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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其实,这个以戒色为主题的展览中,倒是有两位艺术家体现出了其纵色性,从而在另一个方面反映出戒色注定只是一个概念而已。
  
  石虎在其最为自由的领地——水墨绘画的疆域之中,时常显见出令人惊愕的感觉。期间对于男性意志中的女性躯体的想象,是欲望与审美并存,幻想与现实共生的。水墨的微妙变化中携带的男性感觉,与女性主题在氤氲中交合在一起,成为美轮美奂的视觉盛宴。
  
  同样,汉字在石虎的笔墨系统之中,所有的笔墨感觉会转化成为自然的、丰富的、多向的表现方法,渗透在其字型的走向之中。于是,石虎的书法也就自然成为表现性的艺术样式,也就自然地成为现代空间的产物。
  
  张强依旧在实践着其“张强踪迹学报告”的学术概念与艺术方式,此次出品的是其“行墨巴黎”系列作品中,与三位法国女性人体互动的“行为书写”的录象。很多人以为:如果不看活动的影象,其实很难理解张强所谓在互动书写“将男性权利交给女性”,“男性意志付诸于女性意识的改变”的真实动意之所在。
  
  石虎在张强的踪迹水墨图式面前,以一位艺术家立场的感受,认为其中气韵通达,水墨畅然。但这一切立足于形式层面上的判断,对于张强而言,似乎显得并不重要。作为一个艺术谜局的设立者,张强更关心其作品在观念层面上的穿越力度。也就是说,无论其行为的重复,还是图式的大量生产,还有针对西方城市文化视觉标识所做的装置,专著《踪迹学——艺术的文化穿越》一书的出版,以及围绕着其作品的话语喧哗而编辑的《踪迹维度》,都在提示着一个连带踪迹的“观念/概念/理念/形式/形态/方式/方法/语言/表述”的后现代谱系的构筑。
  
  (五)
  
  由是,《戒色》最终提示的不仅是对欲望、色彩、情感的清除,而是在一个动荡当代文化层面上,对于水墨艺术可能性的揭示。
  
  色与墨:一对永远可以依存的矛盾体。
  
  也惟其如此的矛盾,也就可以幻化出如此迷人的境地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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