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张强:《现代的困惑》解读及批判(2)

    Z:我再说下去。

    原始的艺术之所以在现代仍具有意义——这我们可以在大量的现代派作品及摄影中看出来。运用古老的道具通过对比现代玩弄出新的把戏。我觉得真正挖掘原始的东西不应仅停留在对比上,如一个鲜亮的女孩同一个古老的石狮。一个时髦少女同一个干瘪的老头……这样,在打破旧的僵化同时,往往又落入了新的程式窠臼。在对比运用上同样如此。要用主体意识去统导,而不要因为手法而产生念头。

    原始人眼中对材料的选择和利用去造型并不像我们现在这样明确。他们首先对自然充满了敏感的灵性幻觉和真挚的生命体验。正如一位非洲木雕师所说的那样:他在雕刻人像时,并没有造型意识,他只觉得生命存在于木头之中,他所做的工作只是把它挖出来,我为这句话是对那些貌似前卫的艺术家一个最好的批判。当然,这种感觉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一方面要具有对艺术敏锐的直觉素质,另一方面还要深刻地理解什么是原始与现代。

    在你的作品中我看到已有不少程度的摆脱,在创作中怎样去做你比我更清楚,在《罗马精神》作品中似乎你已先验的批判了我刚才指出的现象。

    用试图在脸上抹上白粉便可以冒充罗马雕像,以表面的模拟来代替内在的精神,这种现象在现实艺术创作中屡见不鲜,仅是花样翻新,改头换面便可以成为一个时髦的艺术家。这种恶性膨胀对于艺术的影响是致命的。它将会导致精神的堕落和灵性的沦丧。

    《无法组合的打破》用一双少女的手高举着一只被打破的古老花瓶,这个寓意是极有意思的。它使我想起那幅欧洲名画《打破的水罐》,这只能说你受他的启迪而摆脱模拟。在这里你已具备了自己的比值。珍贵的东西一旦打破再复原是不可能的,而少女还在无限忧伤中试图拼合,这种现象警告艺术要面向未来,不要时时回头顾盼,去徒劳地粘合传统。

    《焦虑的空间》亦向现代人提出一个逼迫自我缔造空间的问题。用黑色的布扎住人,人在其中向外诉诸于山形般的起伏,但我觉得似乎还还缺少点激烈扭动的痕迹。动态的匮乏使这件作品失去了更强烈的冲突感。不过在大面积内黑色中簇拥着一个白色的古老木偶俑人,倒是令人玩味再三的。

    《由个半球文化对话》、《生存的互补》得力于材料的独特性是比较明显的。这里材料便是演员,它在阁下的导演下已具备了表演的功能。至于《青春的阴影》、《现代窗花与少女》等虽然也意味隽永,但同上面几件相比,批判性要稍微弱些……。

    喂!C兄,您以为我的解读怎样呢?我想寻求一个观者来对话,而不是艺术家的你。

    C:我不能不承认,作为作者的我创作起初并没有这么多丰富的念头。作为一个观者的立场我无法成立,作者身份的限定使我难以超脱。我由衷地钦佩作为具有独立主体性格批评家的敏锐的直觉与冷静的理性。

    Z:得到你的恭维并不能使我高兴,因为我的解读还没有完成,这也并不意味着会改变我对你意识上的批判初衷。

    在我看来,尊作从整体上是采取了“罗列——穿引”的结构法则。这是—种潜逻辑式内在制约在起作用。这个结构说来异常古老,但在您运用起来又显得非常现代而新颖。

    说他古老,因为中国古代的艺术家们早已运用过。相传祝枝山曾为沈周的画题过这样一首词“南边一棵树,北边一棵树,东边—棵树,西边一棵树,系不住情人舟”元代小令中亦有:“枯藤  老树  昏鸦  小桥  流水  人家  古道  西风  瘦马  断肠人在天涯”。前面的词语若单独看,仅仅是平淡无奇的堆砌而已,是一团混沌,一旦长出后面的诗眼,则顿时灵光焕发。

    你作品中前面十幅毫无联系,若无后面的四幅,便仅只是摄影而非小说,你承认呢?

张强:《现代的困惑》解读及批判

    C:的确如此!   

    Z:但是,你一旦把后面的四幅续上,则成为具有独特魅力的摄影小说。

    可是,令我不解的是,你在前十件作品中搞出了具有相当深度的内容,却在后四幅中予以了否定。我想你是不是为了通合某种思潮——似乎大家目前对现代派不甚感兴趣了,你使去用一个便盆去打倒它——事实上并没有打倒。

    C:这里我插一句,现代艺术在未来发展上并不是无限乐观的,这恐怕你也无法否认。我坦然地承认我用某种投机的迎合进行推销——这你已看出来了。但是,你以为“困惑”对于一般艺术家来说不存在吗?

    Z:困惑当然存在,但决不是这种浅层次的。杜桑的小便器在展览厅中只有针对传统的艺术品才有意义,事实上大家也并没有在承认杜桑价值的时候去抢购所有的小便器,这里承认的是一种“观念”而不仅是材料,材料也只有在特定场合被赋予了观念才产生意义。而一个学生用一个旧的小便器便把这个现代派画家打倒,我想这位老兄的现代意识支柱太脆弱了,甚至走一个伪现代派。

    C:作为一个理论家,你当然可以这样超脱地指手划脚,但对一个艺术家这样要求是否太苛刻了。

    Z:我想并不苛刻。作为一个艺术家能够有能力构思出这样的作品本身,已证明他已踏上现代艺术理论舞台的台阶,事实上我想你心里十分明白该怎样去做。你刚才不过以我为假设敌来为你的思想成立锻炼一下而己。是不是这样呢?

    C:说的这样明白,真让人不好意思。

    Z: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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