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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强:从“字象说”看书法创新

  古老的中国书法面临的严峻问题并不是一个延续和热情的问题。因为在全国此起彼伏的书法大赛和大展已向我们展示它的充分热度。但这种状况并不能使我们无限乐观地看到书法发展的灿烂前景,相反,各种大展所不约而同地推行的单调固定化审美模式。倒提醒我们看到书法审美的危机所在。这并非耸人听闻。因为只要看到书法所处的低下艺术层次就可以清楚地表明这一点。  

  在传统意识下的书法,只是一种上下、左右相拼加组合的二维性艺术形式,它那富于暗示性的空间结构显然是一种被动意识构成。作为对语义载体功能的附庸,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它的丰富空间展示和主动的视觉形式强化。因此,传统的书法在某种意义上是一种被动的造型和非纯粹的视觉艺术形式。

  事实上在传统语义载体功能序列的严谨服从和美学空间中,它的形式可以说已达到了某种程度上的完全发展,再发展和突变性的可能已微乎其微。因此,书法艺术创新,如果不打破语义载体功能附庸和审美观念的改组,那么,到处噪杂的创新呐喊和烽烟四起的前卫行为就有可能流于口号和成为过眼烟云。

  众所周知,书法的构成在于以象形为本源的形式抽象转化、程式化和以“六书”为原则的偶和,而成为最终有意味的合理构建。“现代书法”创新的前卫一翼运用大量的象形文字和“以画代书”式的实践,之所以不能得到推波助澜式的响应,很大程度在对于书法的空间构成缺乏深刻的认识。我们知道,抽象于自然构成,宇宙秩序化的书法形式是富于空间进入的。譬如说我们在书法酷似某种事物的意识指导下,进行图像化归位,结果马上会感到意趣索然。其原因在于抽象的字形与空间切割分布富于多向进入,这个过程本身是模糊的。形象特指一旦固定清晰,就会使空间的扩张受到限制。这也许就是人们之所以对“现代派书法”做出“低层次”评价的一个重要原因吧!但“现代派书法”的前卫行为本身,也带来了一个颇有意义的命题,那便是对传统一统格局的打破和现代观念重新排组的肇始。

  基于以上原因,我们提出书法的“字象”说,便是试图对于书法的空间及视觉形式在抽象的特定下能有一种新的透视。我们将各种意义的部首像搓麻将打乱,然后凭借偶然的随机进行组合。(在这里我们所想验证的并非是一种构成之美的汉字本能,而是在脱离语义载体功能后所得到的一种全新的意义,那就是纯以视觉因素构成的“字象”。)这种摆脱文字意义的“字象”,依然保留下书法本身的宇宙秩序化和自然构成的高度抽象化。新的“字象书法”在主观的主动意识下,可以对照各种美学原则,去作部首文字的新调合、改组、构成、建立……可以以极大的自由去受制于线性,场性,韵律,节奏等等多维美学因素、文化观念、审美趋向下的变形;可以参加形象与非形象改造;可以在理性的冰冷构建与狂躁的心理律动下进行排组;可以产生新的表现手法,诸如浓淡、色彩、拼加、重叠、制作等等。

  这样单纯依靠视觉下的“需要”与“合理”而构建的“字象书法”,它的重构依靠书法家的审美意向,文化观念下富有个性的选择与利用,可以摆脱掉传统书法那如影相随的笼罩力,达到一种对传统的扬弃。在“字象书法”中,绝不会看到“兰亭序”的翻版或“颜体”的复制,它带来的只是一积极的效应,另口便是逼迫艺术家面对传统和自我进行审视和反思,重构和组建新的美学性格,淘汰掉那些毫无个性的趋从者……

  这种字象书法一旦成立出现,势必会打破传统语义载体书法带来的恒定氛围。这并非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它需要社会心理和文化观念的同步对应。但在现代“创造观众”的文化效应下,也许会在不远的将来能成为现实。

  在那些认为“天不变,道亦不变”的以传统保卫人自居的卫道士面前,在那些认为创新是水到渠成,可遇不可求的坐享其成者面前,笔者的这些构想也许是不异于天方夜谭。但笔者宁可相信文杜里的这样一句话——

  “………个新的艺术家必须提出什么问题才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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