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视角,不同的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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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移步换景 所谓移步换景,就是在欣赏风景的时候游目骋怀,不断地变换视角,通俗地讲就是“走一走,看一看”。实际上,几乎所有的游记文章,都是按照移步换景的游览顺序来写的。因为移步换景,所以风景的美丽便一层一层地展现在我们面前。要知道风景是分层次的,如果不移步换景,又如何领略风景的层次呢?一览无余的风景,我们是不喜欢的;我们喜欢的是曲径通幽、层层叠叠、没有尽头、生机无限的风景。我们欣赏风景,就如同品尝佳肴,不能囫囵吞枣,而要细嚼慢咽。只有细嚼慢咽,才能品出滋味来;若囫囵吞枣,那还有什么滋味可言呢?欣赏风景,是需要一份闲心情的;如果烦躁不安,又怎么领略“寒波淡淡起,白鸟悠悠下”的妙处呢?也就是说,我们移步换景,游目骋怀,需要慢慢走,慢慢地欣赏。如果像骏马一样飞驰而过,那我们定要错过美丽的风景。“一日看尽长安花”,不过是春风得意的心情罢了,并不曾领略长安花的妙处的。要知道,我们骑着骏马飞跑的同时,风景也在跟着我们飞跑。我们好像是前进了,实际上未曾前进的。而我们的主要精力都用在飞跑上了,那自然无暇顾及飞驰而过的风景。我们知道,现代社会的节奏是非常快的;于是,人们很难有闲暇去欣赏自然的风景。不过,正因如此,自然田园的风光又对现代的人们有一种特别的诱惑。在这种诱惑下,身心俱疲的现代人,自然希望在田园风光中找到那种恬静;当然,也确实有许多人找到了。然而,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把现代社会的快节奏,也带到了对自然风光的欣赏之中。他们匆忙的在风景之间往返,却毫无所得,不仅没有减少身心的疲倦,反而让身心更加地疲倦。而所以适得其反,就是因为速度太快,没有那份闲心情。如果有闲心情,即便一丘一壑,也会呈现出许多的美;若是累的气喘呼呼,就是风景名胜,也会失掉自己的美丽。有了闲心情,才可以慢慢走,慢慢地欣赏。我们可以这样说,风景的美丽是欣赏出来的。其实,每一片风景都是有它的灵魂的;所以,我们定要珍惜与每一片风景的萍水相逢。要知道,即便萍水相逢,依然能够心魂相通。如果我们得了一片风景的灵魂,那在欣赏风景的时候,不就更加如痴如醉了么?当然,这如痴如醉是以闲心情为前提的。如果心情烦躁,又怎么可能对着风景如痴如醉呢?当然,优美的风景,也可以驱除内心的烦躁,让心灵本身得到净化。我们在欣赏风景的时候,除了陶醉于优美的大自然本身,是否还应该心有所悟呢?风景因为视角的变化,不断地呈现出各种各样的美丽;而我们心灵的恬静、安闲,却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也可以这样说,只有不变的心情,才能欣赏不断变换的风景。在对风景的欣赏中,我们自己与风景是交融在一起的。在这种交融中,无所谓风景,亦无所谓我们;但既在风景中发现了我们,又在我们中发现了风景。人,也是风景的一部分;我们在欣赏风景的时候,是否意识到自己也在为别人欣赏呢?与“移步换景”相似的,还有所谓的“移步换形”。如果说移步换景是对风景的欣赏,那“移步换形”就是表演艺术了。在舞台上,人们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具有不同的韵致。人们的举手、投足,是在变动变化的;在走动的时候,就改变了身形、情态。当然,这种身形、情态,既不能忸怩作态,也不能够张牙舞爪。它应该是自然而然的,所以也就是美的。在舞台表演中,不只人在表演艺术,而且人本身也成为了艺术。而我们呢,不只在欣赏艺术,而且是在欣赏成为了艺术的人本身。艺术让人的生命闪光;所以,我们定要珍惜这生命的闪光。我觉得,移步换形,所呈现给人们的,应该是优雅。优雅才是最亮丽的人性的风景。人,是因为内在的精华,才成为艺术的。所以,我们欣赏艺术的时候,不仅要领略艺术之美,而且要尊重人本身。以赏玩的态度来对待人本身,永远都是不合适的。移步换景,让我们看到的是外在的自然;而移步换形,则让我们领略了人内在的精华。人,是自然风景的灵魂;而自然风景,也成就了人内在的精华。欣赏自然风景,要有一种恬谈、悠闲的心情;而欣赏人性的风景的,则要有许多的敬畏。 (五)宛在画中游 我们形容一片美丽的风景,总爱说跟一幅画似的。但是这画,究竟美在何处呢?我们又说不出了。其实,风景如画的好处,哪是那么容易说得出的。画,是人们艺术的创造;而风景本身,又不过是自然。我们画画自然是要师法自然的;但是画本身,并不同于自然;在这里,有了我们心灵的创造。我们看山水画就知道,画中的那些山水,在自然中是看不到的。我们所看到的自然的山水,只是一部分,一个侧面;而画中的山水呢,则是整体的、具有内在灵魂的山水。原本在自然中看不到的东西,在山水画中却看到了。在山水画中,不是有个原则,叫做“以大观小”么?这实际就是以艺术的眼光或者大观的眼光,来看自然的山水。也正是因为有这种眼光,才有艺术的创造。画中的山水是有情致的;但是,我们很难在自然风景中找到情致;即便找到,那也不过我们的寄托。画,是艺术的创造,它是高于自然风景本身的,也就是说艺术高于自然。但是,我们知道绘画所追求的最高境界,就是妙肖自然,即自然而自然。那这样说来,岂不是自然高于艺术么?实际上,这并不矛盾;只是因为两种自然的含义不一样罢了。艺术高于自然的自然,是自然的原本状态;而自然高于艺术的自然,则是人工的极致。人工的极致即是自然,即所谓的“虽由人造,宛自天开”。在这里,人工即自然,自然即人工。我们对于美的欣赏,绝不止于图画;但是,这图画,似乎代表了风景的极致。人们在欣赏风景,尤其园林风景的时候,最美妙最富有诗情画意的感觉就是“宛在画中游”。按照我们一般的心思,画纵有精魂,亦是妙肖自然的。而我们在真实的风景中留连往返,不是见到了画的原型了么?论说,这画的原型才是最美的啊。然而,任何一样东西,只有拉开一定的距离,我们才能感受到它的美。如果没有距离,我们就是见到原型,也并不觉得怎么美,甚至会有许多的失望。所以,我们在欣赏真实风景的时候,依然需要艺术的创造;而且,只有艺术的创造才能让真实的风景彰显出美来。我们在欣赏风景的时候,说就像在画里一般,这实际上就调动了我们的想象,既有了一层虚幻,又拉开了审美的距离。“人在画中游”,究竟是一幅什么样子,谁也不曾亲见,但似乎每一个人都可以想象到,我们可以这样说,在人们游赏如画的风景之外,还有另一双眼睛在欣赏着风景及游人。那这双眼睛,又是什么眼睛呢?我想,就是艺术的眼睛。既然“人在画中游”,那我们所欣赏的就不只是画中的风景,还有画中游的人。人作为风景的一部分,成为了风景本身。而风景呢,作为人的一部分,也便拥有了人的性情。所以,我们可以把“人在画中游”,视为情与景的交融。情,不外在于景;景,也消融在了情里。在这里,我们没有必要追究是情胜于景呢,还是景胜于情。因为情与景的水乳交融,情就是景,景就是情。诗情画意,永远是说不尽的;既然说不尽,那还说什么呢?就让我们生活在诗情画意中吧。可是,生活在诗情画意中,又不过一种虚幻,我们是没有这个福气的;即便有这个福气,恐怕也会折寿的。生活在诗情画意中,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这很容易让我们想到生活的艺术化。而生活一旦艺术化,我们就会生活得很飘了。并不是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会降临在我们身上;即便降临了,老天爷也会妒忌的。我们又何苦让老天爷妒忌呢?我们当然可以怀抱着诗情画意的幻想,但却要面对真实而悲凉的人生。人生有多么美丽,就有多么悲凉。只不过,人们都陶醉在人生的美丽中,而忘却了它的悲凉罢了。不过,这种忘却也是可以克服的。人们不早就意识到“语涉悲凉,方臻至美”么?“宛在画中游”,确实有无穷无尽的诗意,当然也有无穷无尽的乐趣。但是,乐去悲来就知道盈虚有数了。在游人如织的风景中,我们总有那种“衣香人影太匆匆”的感觉。为什么这个世界不会因为风景的美丽,而停留片刻呢?即便是片刻的停留,已经足以慰藉我们那颗悲凉的心了。一面是在“宛在画中游”的诗情画意,一面是难以抚平的忧愁与怅惘。这真的让人情何以堪。但正是这情何以堪,让我们领略了最美的风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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