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爽谈七十年代:所有抗争都为今天(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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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青 中国社会需要陈丹青这种才华横溢又敢叫板的人 凤凰网文化:你描绘的沙龙当中的人物,下面一个是我们的常客,我们自己有时候开玩笑说我们有一半的GDP是他创造的,这个人是陈丹青。他可能没在您那个圈子的沙龙里,我看您书中提到当时您是把他当做老师一辈儿的,但是陈丹青这几年的发展好像越来越远离画家,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公知、写文章的,对很多时事发表评论这样,而且像文章我们容易读出好坏,但是外行人可能看一幅画并不明白它好坏在哪,我想您作为一个搞绘画的艺术家,当时是觉得陈丹青的画好在哪?您觉得他现在这种改变自然吗?先说画吧。 李爽:陈丹青当时我们很崇拜,因为他画的东西很像,他可以把那个老藏民的大油皮袄画得淋漓尽致,我一直觉得素描根底不够深的人永远也达不到这个水平,这是对他画上的崇拜。后来我就出国了,出国了对陈丹青的关注就不多了。 凤凰网文化:您出国不久他也出国了。 李爽:对,他也出国了,后来他是又回来了,但一直知道一些他的新闻,也认识,有的时候也会在一些派对上见到,总的感觉就是他已经到了一个极为成熟的年龄,又加上那种自信,这种自信也可能是外界给的,但我希望是外界的因素少于内部的——有的人的自信是从内部来,有的人自信是别人对他的评价使他感到自己很有分量——这个我没有跟他深聊过我不知道,但是我的感觉那是一个很有才气的人,才华横溢的人,而且我敢说现在的中国社会需要这种人,需要一些敢叫板的人。 凤凰网文化:他给大家的印象是一个年老的愤青。
顾城 我对顾城的第一印象是神经质不成熟 凤凰网文化:还有一个人物您只提了他的名字,没有写,可能是您跟他接触不多,但是我想问这个人,因为今年是他20年的忌日——顾城。 李爽:交流不多,当年就是见过几次,以前见他的感觉是一个有神经质的人,对顾城的印象不深,后来我出国以后跟他接触也不多,以后他再到外国的时候见过几面,吃过几次饭。我想顾城变得很有名是因为他的死是那么强烈所造成的,有很多人物是这样。人类就是这样,当我们没有了什么的时候我们会去追忆。 凤凰网文化:但是很多对他的回忆,包括从他诗歌当中所透出那种气质,他是一个虽然年龄是随着岁月在长,可是他表现的所有依然是孩子,我不知道您跟他仅有的几次见面得出的判断是不是? 李爽:我对他特浅的接触就是感觉他是那种纯艺术气质的人,所以这种纯艺术气质的人常常并不成熟。我觉得当年我见到的顾城就是有一点像18岁的人,正在血气方刚,又很有才气,见什么都会有他自己评论的一个人,但是可能并不是一个成熟的人,如果是一个成熟的人,他会对很多事情有很多支持,有很多考量,但是艺术家常常是这样,对真正这个社会整个体制是什么样的东西不感兴趣,他们所关注的是震撼了他们的、他们觉得美的东西,完了以后他们会有一些特殊的语言去抒发它,顾城肯定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你觉得他有些方面他能把那些稚气还留下来在他的诗里,而且他的死也是那么不成熟,实际上他的死是很不成熟的。
史铁生 我跟史铁生是有点错过缘分的人 凤凰网文化:还有一个人他出现在您的笔下,可是您没出现在他的笔下,就是地坛遇到的那位史铁生,您跟他的交流感觉好像挺投脾气的。 李爽:对,我现在跟他老婆陈希米关系挺近,她对我第二本书非常感兴趣,她就老说你回来得晚了,你要早回来,铁生还在,能和他谈论一些人生,因为铁生总是对人性、人生、生命秘密非常感兴趣。 我们跟他实际上是一个有点错过缘分的人,我们可以非常投缘,而且我们所关注的事情是同样的,但是他走得太早了,我们没来得及,没来得及深度交流。 凤凰网文化:因为他的《我与地坛》的散文当中也写过他有一段非常绝望的日子,是不是从您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走出来了?他平时生活当中是怎么样一个状态? 李爽:我觉得我认识他的时候还是那个比较绝望的史铁生,后来我们见过几次,也都是大帮大帮的人,当时就是乌泱乌泱的,很少有推心置腹的私人之间的,而且很避免,我已经是里面独一无二的女性,我自己一般也比较避免这种促膝谈心。
左起:舒婷、李爽、北岛 北岛是一个时代人 他的诗歌价值在于“情感” 凤凰网文化:当年的这一圈子人里面,有没有具体的领袖级的人物?北岛是吗? 李爽:这帮人有意思就在这,没有领袖级的人物,因为没有利益,大家都比较领袖,但是有一些沙龙聚会的地方,比如我们常在北岛家聚。 凤凰网文化:现在很多文字当中给人感觉好像北岛是那个时期的几个圈子当中的一个领袖级人物。 李爽:也不是,其实北岛是那样的人,北岛他很认真,有时候他的认真都让我们烦,太认真了,什么事都特别认真,他也对后来这些人,那些太随便的人也有意见,他天性就是这样,他是很有条理的一个人。 凤凰网文化:很有条理的人去写诗,你觉得很不可思议吗? 李爽:那可能这就是他的魅力,可能他就是因为他的矛盾才可以产生像他那种诗,他跟芒克的诗完全不一样。 凤凰网文化:我们前两周有一个对徐晓的采访,她其中就说到北岛的诗在这个时代仍然受欢迎是一个悲哀,就是证明他所写、他所反抗的那些东西到现在仍然没有过去。所以这其实涉及到对于北岛的诗歌价值的一个判断,好像他相对于顾城,相对于后期晚一些的小字辈像海子他们这类诗歌,北岛诗歌的时代性更强一点,他的成名和他的受欢迎其实语境要占到很大一部分分量的,就是他不是单纯的靠诗歌的魅力。我不知道您是怎么理解? 李爽:我觉得北岛在我们这一帮人里面好多人对他诗的评价并不高,但是北岛他是一个时代人,时代的产物,如果我们仔细去剖析当年的艺术和当年的诗歌,你用真正大师级的大作家的眼光可能都比较幼稚,连食指的诗我们再去念的时候也很幼稚,但是里面的人性的那个激情是以后任何一个大师都比较不了的。我觉得它的价值并不是说历史上李白一直到后来的诗的价值,不是一回事,它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时代,这个非常匮乏的时代、什么都没有的时代、什么都不准许的时代,那里面的价值就是那个情感。像我们当年的那些艺术如果在和平时代摆出来好像它不是一回事,像毕加索,他最成功的一幅画还是他的《西班牙的内战》,那个成功是什么,是他当时对自己祖国的激情,他的价值就在这。 凤凰网文化:就是说评价艺术的价值其实是没有办法抛开艺术之外的东西? 李爽:艺术没有尺度,艺术如果有人把它用一把尺子去量,那人准是一笨蛋,把他推一边去,他什么都没懂,艺术的价值就是因为它太个性,它是人,它是人性,它是情感,它是爱,它是恨,它是许许多多的一加一等于二的东西所不能剖析的东西,但是就是这些东西,就是这些形而上的东西才可以触动每一个人,你谈爱的时候每一个人都会对爱有意识,因为他们所追求的就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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