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若水：在少女的花影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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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灵魂的芳香 如果说吹气如兰或者说少女的体香，是形而下的；那么灵魂的芳香就是形而上的。形而下的吹气如兰或者说少女的体香，能够为我们所感觉、触摸；但是，形而上的灵魂的芳香，就不能够为我们所感觉了。既然灵魂的芳香，不能够为我们所感觉，那我们又怎样印证它的存在呢？我想，也只有通过形而下的吹气如兰了。虽然灵魂的芳香不能够为我们所感觉，但是，她又是远远地超越形而下的吹气如兰的。吹气如兰，已经够纯净了；但是，这灵魂的芳香更加地纯净，简直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境了。如果要体会吹气如兰的感觉，我们还可以在现实中寻觅；但要领略灵魂的芳香，那也只有借助梦幻了。如果我们回到真实的世界，就再也不知道灵魂的芳香为何物了。在少女的花影下，我们所感受到的是吹气如兰；而一旦变成回忆，那就成为灵魂的芳香了。对于少女的灵魂，我们最好不要探讨。因为这里并没有多少深刻的内涵；相反，她是以清纯的净水世界来吸引人们的目光的。我们知道，在这个污浊的世界上，所谓的纯净，总是很难全身而退的。一方面，我们的成熟会抛掉纯净；另一方面所谓的纯净也会被人间的恶所糟蹋。这一切似乎都是很难避免的。又有谁会拒绝成熟呢？于是，人们就好不可惜地抛掉了纯净。而在这纯净被恶糟蹋的过程中，人们更多地充当了旁观者，纵然有同情，也不过是无可奈何的叹息。纯净的命运，是最可以怜惜的；但是，谁都无力改变什么。所以，所谓灵魂的芳香，从某种意义上讲，已经成为了一种乌托邦——审美的乌托邦。审美的乌托邦，实际上也只是去审美；这种眼光太过超越，只知道欣赏，而不肯作为；所以，最终的结果也只是任由风流被雨打风吹去。人们只知道陶醉于审美的美好，却不知道审美的脆弱甚至无用。只是理解、懂得、欣赏，这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因为这无从改变纯美本身的悲剧命运。一旦纯净被人间的恶所糟蹋，那道德的污水就会泼来。人们总是指责纯净本身；但是，对于人间的恶，却不置一辞、不发一矢。其实，这并不单纯的是世态炎凉；最为深刻的根源就在所谓的道德，实在是人间罪恶的同谋。在所谓的道德中，就潜藏着人间的罪恶；而道德的污水，不过说明衣冠禽兽，正在撕毁自己的衣冠。道德，从来都不是纯洁的；相反，它是服务于利益与偏见的。道德，从来都不会保护一个纯美的世界；相反，它会把纯美的世界视为洪水猛兽。在道德的眼光中，所谓纯美，不过诱惑；而战胜诱惑，实在是道德的胜利。所以，道德的胜利，也就表现为了对纯美的践踏。如果这样的话，那纯美的世界就可以完全地拒绝道德。在纯美的世界里，并不需要做道德判断；在这里，道德的善、恶早就失掉了意义；我们只需问，美还是不美，就足够了。道德的理想国，会放逐审美；审美的乌托邦，也会拒绝道德。我想，审美只有这样针锋相对，才能维护自己的尊严与价值。我们很难想见，在道德的理想国中，会有灵魂的芳香；相反，在这里充满着迂腐的教条。但是，在审美的乌托邦里，就容不得这迂腐的道德教条，相反，它是以灵魂的芳香沁人心脾的。可以这样说，在少女的花影下，所崇尚的是美丽，它就是要让灵魂的芳香沁人心脾。在这里，迂腐的道德教条，会一扫而空。我知道，所谓的道德，往往为人性恶的放纵提供了理由。然而，道德认识不到这一点，却无端地去指责审美。如果没有道德对正常人性的压抑，又怎么会有人性恶的放纵呢？相反，审美要解放的是人的自然情性。人的自然情性，一方面不会压抑欲望，另一方面也不会放纵欲望。所以，这审美的乌托邦，反倒可以成为人类的理想；因为这是真正自由的世界。相反，道德理想国，虽然有着道德的崇高，但却更多专制主义的作风，甚至就是禁欲主义的。迂腐的道德家，恐怕很难领略少女花影的美丽。一方面他们不懂得所谓的“伤春”；另一方面崇高的道德已经让他们最真实的欲望变得非常卑劣。所以，这灵魂的芳香，终究属于审美的乌托邦。审美的乌托邦，并不以所谓的国色天香为满足；相反，它要唤醒的是人们的至情至性。 （五）飘逝的倩影 所谓“倩”就是美好的意思；那倩影，自然就是美好的影子了。其实，能够称之为倩影的，也只有那绝代的芳华。不过，这少女的花影，却是例外；所以，名之为倩影，也未为不可。其实，在谁的心中，没有那轻倩而又美好的影子呢？既然如此，倩影的飘逝，总不免给人一种黯然神伤的感觉。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应该感激这倩影的飘逝；因为没有这种飘逝，那美丽的倩影又怎么会长久地留在我们的心中呢？其实，就是再美丽的倩影，在我们的眼前飘来飘去，也会让我们心生厌倦。如果倩影飘逝了，我们就会有那种永不可得的惆怅；而也正是这种惆怅，把美丽的倩影永恒地烙印在了我们的心中。当然，我们所记住的，不只有这飘逝的倩影，还有临水照花的诗意，分花拂柳的姿态，吹气如兰的芳香。临水照花的诗意，分明让我们想见了神光离合的洛神；而分花拂柳的姿态，那分明就是天仙了；至于吹气如兰的芳香，带给我们的则是灵魂的陶醉。我们当然可以说，这一切都不过是幻想；但是，能够让我们浮想联翩的，定然是人间的至美。我想，总没有人对着癞蛤蟆浮想联翩吧。我们总嘲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其实，对着天鹅肉，我们同样不能够浮想联翩；因为在这里，并没有任何诗意可言。真正具有诗意的，是天鹅那美丽的仪态，那天仙般的风神。我总觉得，癞蛤蟆的眼光，是很成问题的。因为它那里只有最真实的欲望，即天鹅肉实在是美味佳肴，而全然不懂得欣赏天鹅的美丽。其实，纯美的世界，就这样被癞蛤蟆的眼光给糟蹋了。当然，我们讲癞蛤蟆的眼光并不是不关痛痒。我的意思并不是说哪些人拥有癞蛤蟆的眼光；我的主旨是讲，我们能够在多大程度上摆脱癞蛤蟆的眼光。而这就有一个潜在的前提，每一个人都在不同程度上具有着癞蛤蟆的眼光。可以这样说，癞蛤蟆的眼光，也就是欲望的眼光。人生有欲，这都是难免的；但是，如果只以欲望之眼来看待这个世界，那就不免有许多的扭曲、变形。而我们应该有更高的追求，也就是超越欲望，看到一个美的世界。当然，这就是以审美之眼来看待这个世界。我们可以把审美的眼光，叫做天鹅的眼光，以此来和癞蛤蟆的眼光相对。当然，天鹅的眼光，就超越了欲望，而专注于一个美的世界。天鹅的美丽，是毋庸置疑的；那以天鹅之眼，来看待世界，自然是无往而不美丽了。当然，这天鹅的眼光，就往往忽略那真实的癞蛤蟆了。一面是目下无尘，一面是形容委琐；这样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又怎么可能产生交集呢？但是，实际的情形，又往往是出乎我们的意料的，吃上天鹅肉的偏生是癞蛤蟆；所谓的“巧妻常伴拙夫眠”，就说明了这一点。当然，我们可以把这解释为审美的悲剧；但是，从另外意义上讲，这就是世俗的幸福。所以，要赢得世俗的幸福，恐怕这癞蛤蟆的眼光是极为紧要的。若是总执著于天鹅眼光的目下无尘，那只好承受审美的悲剧；当然，承受了审美的悲剧，依然无法赢得世俗的幸福。在我自己，就在渐渐地告别天鹅的浪漫，而回归癞蛤蟆的真实。但是，对于曾经有过的诗意的浪漫，又不忍完全抛掉。所以，也便写了一些比较唯美的文章，想以此来纪念那诗意的浪漫。但是，我又很清楚，自己已经不可能完全找回那种诗意的浪漫了。所以，即便这样唯美的文章，最多的依然是思辩的色彩。其实，我并不担心思辩会把唯美给煞掉。更何况，我对于唯美，并没有太大的信心。唯美的纤弱，一直是让我头疼的。整天家“杏花春雨江南”，真让我有点羡慕那“中州万古英雄气”了。但是，我也很清楚，所谓的“英雄气”，也只是说说而已；没几句又是纤弱的唯美了。当然，对于唯美，我也有点焚琴煮鹤，很想大煞风景一番。就像“飘逝的倩影”，这是多么唯美的意象啊；可是，我偏生大谈癞蛤蟆的眼光。在癞蛤蟆的眼光下，少女的花影又有什么意义呢？那不过诗人审美的虚幻。其实，诗人审美的虚幻，也很有诱惑力，尤其对那些天真而又美丽的少女。但是，诗人毕竟不怎么懂得世俗的生活；所以，最终抱得美人归的，往往是那些真实的癞蛤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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