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女性艺术的几点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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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前些年写的《中国九十年代女性艺术》和《女性美术之思》两本书里,对从古至今女性在美术史中的贡献、20世纪90年代的女性艺术有所思考。对20世纪末以来的女性艺术现象,也写过一些文章分析论述。那个年代因为女性批评的缺席,所以我多次在各种场合为争取女性的“在场”而与人争辩。今天男士们也能和我们坐在一起谈论女性主义的艺术,这本身是一个非常大的进步。 首先是关于女性和女性的自我表达问题。这涉及女性和时代,和社会环境的关系问题,其中包含女性自我意识和“自我”与“他者”的关系问题。女性的“刻划”是自我痕迹的留存,表达自我和世界的关系。这里除了我们通常说的人类处境的普遍性问题,还有社会性别的特殊性问题。只有深入探讨这些问题,我们才会对20世纪的女性和女性的自我认定、自我结构、自我重构有深刻的认识。 关于女性绘画“脂粉气”的判断。最近我看了故宫一个有古代女画家作品的陈列。尽管古代闺秀的作品看上去有所谓的“柔弱”和“委婉”,但仍能深深感动观众。“她”表达了一种“自我”的状态,用“柔弱之心”触摸到了这个世界,委婉地对世界歌唱。用物质性“刻痕”,表达她对世界的认识和联系。所以文化史上的女性是“存在的”,“女性艺术”是存在的。“她”用手画出的那些线条,那些形象,表达了人类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她”为我们打开一扇窗户,让我们看这个世界的美和诗意,这就让“她”获得了和“他”同等的价值。 关于女性作品中的“他者”问题。人类通过“画像”的方式表达短暂的存在和永恒渴求之间的关系,女性的表达当然也同样反映这种精神和渴求。但能看到“他者”的要求,比如身份、角色和个人内心认同程度的关系,或矛盾或妥协,或冲突和紧张或平静和认可……我们能看到贤妻良母形象的现代版,也能看到淑女闺秀的古典意蕴,能看到“工农兵”理想型的女英雄想象,也有“妖魔”化和“坏女人”式的叛逆发泄……当然这并不完全是外部世界的景象,也有内化为自我的自觉和需求,我们常说的“双重声音”。但不能由此否定女性艺术的正当性,当我们争论女性艺术价值的时候,实际上是在表述不同的观察者的不同文化立场。对女性艺术的艺术分量和文化价值的看法,总是表现着一定的文化立场和历史视角。当“她”只有用自己的刻划的手替“她”存留于这个“平面”的时候,“她”的自我价值才能得到肯定。虽然我们无法定位一个纯粹的“她”,但不能就否定“她”的存在。“他和她”的同时存在的状态,才是一种现实性的真实的状态。 关于如何观看女性艺术。这又要牵涉到评价体系和价值标准问题。为什么在美术史、各种展览和艺术收藏中,女性是被排除在外的?如果按照以往和现行的美术馆和美术史规范眼光收藏女性艺术家作品的标准来看,女性作品是不被人注意的,起码不会受到重视。但是如果美术史没有女性的作品是不完整的,因为女性的“在场”也正是由于女性“刻划”的存在,也就是只有这个“物质性”的艺术作品存在,才成为不可替代的“存在”。我们认识到由于“他者”在女性艺术中的存在所以带着反思去“观看”。反思的观看才能显现女性艺术的历史性特质,也只有在历史性的关照中,女性艺术才显示她自己的全部价值,包括政治和文化,社会与性别,以及美和真实性。 艺术史也要求女性对审美和表达要有更大的“作为”。 (徐虹,中国美术馆研究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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