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当下壁画的症结在哪里？(2)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于美成
2016-04-29 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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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近年来，举办的几次壁画单项展期间，我与一些参展的画家闲谈，同时阅读了几篇评介展览的文章，了解到一些情况，有对壁画与非壁画的争辩，有对作品评选的质疑和吐槽，等等。在这里不妨举出几例：

“2012大同国际壁画双年展”开幕式结束后，与会者参观完展览回到下榻宾馆的大厅闲聊，我听到一位壁画界的负责人对一位同道说到：“X先生，您看有些作品还是壁画吗？”那位同道没有答话，只是苦笑了一下。此次展览原定是要评奖的，只因壁画与非壁画混在一起，不易评奖，便取消了。

一位曾在往届全国美展壁画展获得几次奖的壁画作者对第十二届全国美展壁画展作品的入选、评奖提出看法讲道：“这次全国美展壁画作品评选怎么缺少专业性了呢？”

有位壁画艺术家打给我的电话中谈到：第十二届全国美展壁画展闭幕后，一位参展作者办理完退件手续后来到我家，提起这届参展作品时说到：“太宽容了！”他生怕我不理解这话的意思，又递过一句：“这可不是褒义，而是贬义啊！”

一位在第十二届全国美展壁画展获奖的壁画艺术家讲到：“有些没有墙面的画怎么也能算作壁画参展呢，壁画已经变味了。”

山东一位朋友在一次研讨会后，谈起第十二届全国美展壁画展时说到：“山东省有的作者画的中国画作品在国画展不能入选，拿到壁画展区就选上了，让人匪夷所思。”

《中国文化报》刊发的高素娜、程澈的关于第十二届全国美展壁画展的一篇文章中写到：“本次展览中，……就不少作品是否应归于壁画范畴问题，也引发了较多争议。如参加展出的油画、国画和装置作品。中国美协壁画艺委会副主任、中央民族大学教授刘秉江认为，从整体上来看，作品很丰富，不论是题材、风格，使用的材料，还是每个画家的思路都很丰富。但有一个问题是对于壁画这样一个画种的概念有些混乱，这些作品基本是国、油、版、雕，包括年画、连环画、木刻都有，这样就把壁画的概念冲淡了、混淆了，好像什么画种都可以参加壁画的展览，我觉得这是个问题，应该从理论上研讨一下，梳理一下中外壁画的历史，对于历史上有影响的壁画作品，它们到底是什么样的特点？对于壁画的特点应该是什么概念应该更清楚，然后再从学术上，从艺术特点上确立我们今后的标准，使画家在以后选送作品的时候更明确。”等等。还听到一些更尖刻的话语，就不便写在这里了。

就连孙韬先生发表在《美术》，张敏杰先生刊登在《美术报》的文章，评介第十二届全国美展壁画作品展，也抛出了让人们盼望与思考的问题：

“……这些具有壁画特点的非上墙作品是否属于壁画呢？壁画的外延究竟在哪里？”“……而这次展览呈现出异常丰富且异常包容的特色，已经将这些问题摆在了我们面前：什么作品能参加壁画展，壁画的内涵到底是什么？”［孙韬《从建筑空间走向展览殿堂——第十二届全国美展壁画展的学术风貌》（《美术》2015年第1期）］

“同样具有意义的是，当代壁画如何在评奖中将那些带有‘暧昧’、带有疑点的‘插队者’请出，实施诊断，不断‘把脉’。当然，做到这一点殊非易事，让那些真正‘上墙’或未‘上墙’的带有强烈壁画语言的佳作成为展览主角，我们还有许多课题要做。遗憾的是因为标准模糊还是有个别作品在这中间地带乘机而入。”“值得思考的是，壁画展如果对标准、质量的评判不是了然于胸的话，那么，壁画创作之生命力是要打上问号的。当然，壁画语言的特殊性更有其自身的尊严，不是任何画种以‘摇身一变’的魔法就与壁画有关联。”［张敏杰《别样的路径——第12届全国美术作品展壁画展览综述》（《美术报》2015年2月28日）］

从上面的情资使人们觉察到好像有一种不确切的学理判断而又貌似学术的说法在影响、左右着壁画界，隐含着一种生怕别人不承认壁画发展的焦虑，只图表面的“发展”，掩盖着学术思想的缺失，显现出扭曲混乱的价值标准和陷于迷茫的文化传承，反映出壁画界缺乏文化的自信。又从一些创作者反映出的意见，我认为，我们壁画人要避免自我中心，自我膨胀，自我垂怜在壁画界的泛滥成灾。

B：什么是壁画，什么是非壁画，还是容易分辨清楚的。为什么有的非壁画能够“摇身一变”入选壁画展，这一点人们是心知肚明的。由此，招致壁画展的一些参与者对作品评选工作的嘲讽和诟病。

与第十二届全国美展各画种陆续评选的同一时段，我阅读到了一些有关对第六届鲁迅文学奖评奖斥责的报道。一窥美术界的评奖如同文学界一样，引起公信力的缺失。这与其说是对一种美术评选的机制，评选的标准的挑战，“不如说是一场哄客的狂欢，它看起来更像是某种‘愤怒的娱乐’。”【朱大可《朱大可：鲁奖捍卫的只是文字工作者的虚荣》（《凤凰网文化》2014年9月6日）】

一个展览要呈现出一种艺术品质，成为激励画家努力的动力，不要造成创作者的迷惘和误解，莫衷一是，无所适从，偏离创作追求的方向。

壁画面临如此现状，我想，不同声音的出现，对于壁画艺术来说并非坏事，争论引起思考，思而求变，变化的发生就是一种纠正。

A：从我所了解的情况，有些问题是值得我们深切思考和认真解决的。我以为，有些事处理不要弄得忒复杂，惟有顺理成章就很简单。现我有几点愚陋之见：一则，让壁画回归理性，回到本源，重塑尊严。明确壁画的界定，区别什么是壁画，什么是非壁画；二则，壁画评选要制定被认可的学术标准，摒弃与学术无关的说辞；三则，要清除“圈子”利益、“帮派”垄断的恶弊，由壁画行家、建筑设计师、美术批评家组成评委会，确保评委会的专业性和独立性，从机制上防止评委成员成为决策者的“应声虫”和“表决器”。秉承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评选；四则，上墙或不上墙等的几类壁画按比例入选和评奖以及分单元展出。已经上墙的作品除展出实景照片图板外，还要有规定尺寸的壁画原作的局部。因种种原因没有上墙的画稿，要提供安置壁画真实的建筑及墙面或设计效果图、施工图纸等佐证材料。展览标签注明安置地点、尺寸等。

B：我有时还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上个世纪80年代前后，有那么多的壁画上墙。近些年来，虽然我国城市建筑迅速发展，成就举世瞩目，然而却没有更多的建筑墙面安置壁画了，这里有许多问题值得商讨。我认为，不是没有墙面，而是近些年来我们的壁画家不关注建筑，寻找墙面的意识淡薄了，与建筑设计师疏远，不与建筑设计师接触了。尽管建筑有安置壁画的墙面，他们也随便把墙面交给他人了。

想当年，几乎每个壁画家都有几位建筑界的朋友，建筑设计师主设的建筑总是想着在恰当的位置设置壁画，为壁画家创造施展才华的天地。可如今，我们的壁画家还有建筑设计师朋友吗？建筑设计师为建筑设置壁画还想到壁画家吗？要想发展壁画，还是要发扬上个世纪70年代末1980年代壁画家与建筑设计师、室内设计师常交流的好作风。

建筑设计师D（简称D）：当年我刚大学毕业，分配到建筑设计研究院工作，经常看到画家来院找建筑设计师商讨壁画设计事宜，我有时也凑过去听一听。

A：说来说去，壁画与非壁画的区别最关键的是画有没有载体墙面的问题。我还是拥趸为中国壁画复兴运动做出重要贡献的张仃先生所提出的“寻找墙面”的主张，他是鼓励画家积极主动地寻找安置壁画的墙面。那时的壁画家与建筑设计师常接触，之间建立了合作的关系，建筑设计师为壁画家提供创作壁画的墙面，壁画家是有多铺壁画上墙的。可现在，难以得到墙面进行壁画创作了。落到如此困境，原因是多方面的。为了促进壁画的发展，而力推出了所谓的“试验性壁画”。“试验性壁画”能看作是发展壁画的一种策略吗？我无须对“试验性壁画”饶舌，我是抱着对“试验性壁画”这一举措为壁画的开放与发展的尊重，略谈一下看法。径直说，在我看来，“试验性壁画”只是发展壁画诸多环节中的一个方面，进行砺练技艺，试用新材料、新工艺，也正如有人所说的是备战“基地”而已。我们知道，壁画创作是一种以清楚的概念为指导的“建筑精神与综合精神”的体现。也可以说，壁画创作是一种多向性操作的艺术把握。“试验性壁画”忽视了一个最主要方面的探究，它没有完成壁画语义本质的创作，即没有体现出画面与建筑的契合关系。以一幅“试验性壁画”的作品为例，它是属于什么建筑类型的呢？了解到它的载体建筑的功能吗？考虑到与建筑空间对应的关系吗？知道是什么形状的墙面吗？清楚是什么尺度的壁画吗？

D：一座科研类型的建筑留给壁画的墙面是多向性的，倘若一幅与建筑功能主题内容毫不相干的“试验性壁画”能配置上去吗？

B：如果不接触建筑，不了解建筑，闭门造车，无的放矢，仅在画面上打转转，长此以往，没有几铺壁画上墙，怎么能谈上发展壁画？“试验性壁画”是发展壁画的小道理，画上了墙才是发展壁画的大道理，小道理必须以大道理为基础。

于此，要想发展壁画，还是要重提“寻找墙面”的口号，这是发展壁画的硬道理，正确途径。

A：涉及到壁画与建筑的关系问题，在此，我多说上几句。我注意到有的画家非常在意自己的画的效果，这是无可厚非的。殊不知，如何处理好画与建筑间的关系，把画丝丝入扣地安置在墙面上，也是考量壁画完美与否很重要的一个方面。是切切不可忽视的。“试验性壁画”应该把这一方面作为改进的内容。“试验性壁画”拓宽选择的变化，对壁画来说，将意味着新的生机和发展的可能性。我记得一位资深的建筑设计师对壁画评价的说法：壁画设计的优劣并不仅在于画面本身的艺术效果，更重要的是在建筑环境中所起的作用如何。壁画的艺术价值应位于壁画在整个建筑环境中所具有的创造环境艺术的价值之后。

画面本身其局限的空间场域，对观者是单一的情感作用，与画上了墙，同建筑融合为一体，营造的宏阔的文化空间环境，对观者是多方位的艺术冲激，其两者间是不可比拟的。就以西方古典主义建筑的哥特式教堂的彩色玻璃镶嵌画（又名轨道玻璃镶嵌画或彩色玻璃窗画）在室内环境与悬挂在展厅的差异性来诠释这一问题。

彩色玻璃镶嵌画就其对人们富有感情的作用方面来说，是壁画艺术中最积极的一种。在哥特式的教堂里，中世纪的匠师们打破常规，改变了壁画依附于建筑构件实体的传统做法，用彩色玻璃镶嵌在窗框里组成为画面。当阳光透过高大的彩色玻璃镶嵌画，射到圣坛和教堂内，如临仙境，幽妙的遐想油然而生。这种形式独特的壁画设置在建筑的非承重部分，画面上的人物形象具有强烈的装饰性，所以与紧张的建筑体系相得益彰。法国主教苏哲曾说过，经神圣之窗射入奇迹般的光线，其光明便是对上帝圣灵神秘存在的显示。多年前，中国文化学者舒乙先生去美国访问，参观了为纪念英国著名诗人勃朗宁而建立的勃朗宁博物馆。看到纪念馆窗户上镶的彩色玻璃镶嵌画大受感动，以至多年后都难以忘怀。假如把彩色玻璃镶嵌画从建筑上拆卸下来，悬挂在展厅里观看，就会大相径庭，失去在教堂室内空间中的光彩。

B：“试验性壁画”是应该对材料、工艺制作手段进行探索的。这是无异议的。但，我感到新材料、新工艺已够多的了，有哪些用到壁画的创作上了？从过去一些工艺手段制作的壁画，我们不难看到传统工艺的艺术品质已经退化了，有的壁画工艺制作体现不出艺术家的处理手法，弄得粗俗，使得壁画家无法向人们解释，被打了脸。

这使我想起2004年，我作为评委在广州博物院参加第十届全国美展壁画作品的评选工作。评选间歇在室外与许荣初先生闲谈聊到有的工艺制作的壁画作品因工匠技术的不佳问题影响了壁画作品的质量。工匠手工工艺的退化，应该有职业培训机构，加强对技术工人技术水平的提高。这时从我们身旁走过一个人，听我们谈这个问题，递过一句话：两位先生说得对，当前的工匠手艺大不如从前了。

从这倒使我感到如何提高壁画的工艺制作水平也是摆在我们面前的课题。我们采用新材料，新工艺并不是玩弄它们的奇异，而是要看这些材料，工艺手段是不是把作者对建筑的理解，对表现的内容以恰切的精纯的艺术语言表现出来。

A：据了解，“试验性壁画”的作品的作者大都是高校的研究生、进修生和部分青年教师，为何如此？缘由之一可能是找不到设置壁画的墙面的逼之无奈的举措。倘若有墙面，何必这样画呢？过后，这样的作品啥年头才能找到“婆家”呢！？也只好撮放在库房里。

实际上并不是干脆找不到墙面，还是有墙面可以寻找到的。我曾不经意的看到有些建筑还是安置了壁画。在我生活的城市，一次，有位酒店老板约我为其经营的酒店一二楼创作两铺壁画，因之间想法不易沟通，便舍弃了。一次单位安排体检，在新建成的市第一医院的二楼看到了一铺很大的大理石浮雕壁画；一次去“东北网”办事，见到大厅也有一铺锻铜壁画。最近又看到了省建筑职业技术学院培训中心的雪弗板雕刻壁画。今年元月，去云南省普洱市采风还看到了普洱市美术馆前厅的KT板雕刻壁画。以此表明，还是有墙面可提供进行壁画创作的。

为什么当今壁画家不容易寻找到墙面，我在过去的文章中已经谈过多次了。今天涉及到建筑设计师方面的再谈上一二点。

现在的建筑设计师不愿在建筑上设置壁画有个原因，就是有的壁画家在建筑中总想突出画的效果，画在墙面上“站”不住，往外“抢”，“跳”出来，也就是说壁画与建筑的关系不协调，结果造成壁画不但没有为建筑添彩，反而影响建筑的整体格调。因此，有的建筑设计师不喜欢在自己设计的建筑上设置壁画，而采用高档材料替代了。这是失去建筑墙面设置壁画，不易找到墙面原因的第一点。

第二点是我在建筑院校执教过多年，建筑学专业的学生接受美术教育有限，他们的绘画技能，美学素养的情况我是了解的。现在的学生绘图大都使用计算机，绘画的水平就可想而知了。年轻的建筑设计师不太关注艺术，审美理念淡薄，也想不到为建筑设置壁画了。这都是难以寻找到墙面的原因。

B：如今，有一些建筑的主要部位的墙面很适合按置一些公共艺术品为空间环境增添些许文化气氛，可惜却在空着。新落成的洛阳博物馆大厅就留有这样的墙面和空间。2014年，我应邀参加第32届中国洛阳牡丹文化节期间，去新落成的洛阳博物馆参观，发现馆内前厅空间很大，只有一个不大的服务台，和一块画展的展标，前厅显得空空荡荡，没有显现出博物馆的功能指向和审美诉求。前不久，我与大学同学这个馆的前任馆长w通电话，还说起此事，她说，博物馆的前厅还是原样，没有什么变化，我已退休，不便多问馆里的事情。我在猜想，是建筑设计师遗留下的问题，还是经费问题？最近，我见到w又提起此事，她说是建筑设计师遗留下来的。如今这一代年轻的建筑设计师，已不像老一代的建筑设计师如戴念慈、齐康等对建筑装饰的看重，已显露出他们专业素质、审美文化的窘境。

D：现代主义建筑理论鼓吹的设计主张是建筑设计师密斯的“少就是多”，建筑设计师路斯的“装饰就是罪恶”。其理论虽然对建筑装饰的发展起了妨碍和消极的影响，但建筑装饰的步伐却一直也没有停止。就连我们所熟悉的美籍华裔建筑设计师贝聿铭也说过类似的话：我设计的建筑，除非用建筑语言实在解决不了其内涵的时候，才采用装饰。但他设计的建筑作品，譬如美国华盛顿美术馆东馆门前摩尔的抽象雕塑，馆内咖啡厅的一面流动的水帘墙，中国香山饭店赵无极的抽象画，新建成的苏州博物馆的假山水等还是采用了装饰。最近，刘爱华先生的一篇文章《再造自然——对崔恺中信金陵酒店设计的访谈》中，中国工程院院士、建筑设计师崔恺先生谈到：“‘建筑绝对没有装饰’这件事儿，实际上是比较少的个例。”[《建筑学报》（2014年第8期）]“2012大同国际壁画双年展”期间，召开的壁画界与建筑界的部分专家学者的座谈会上，崔恺先生在介绍自己设计的敦煌博物馆，就留有一墙面安置壁画，并委托中央美术学院壁画系的老师创作完成。

A：具有装饰色彩的西方古典主义建筑与简洁明快的结构主义建筑之后出现的库哈斯、哈迪德的建筑形态其特色迥异。我见过的法国巴黎古典建筑的巴黎大歌剧院，歌剧院几面墙壁的花饰浮雕，门旁的雕塑，让人目不暇接，得到审美的享受；而库哈斯设计的中国北京央视新址大楼的外墙面，只是玻璃屏幕和菱形的钢铁框架，一览无余。对于古典主义建筑的装饰我还是愿多看上几眼的。

B：我从传来的微信中得知一条信息，中国当代艺术已走进家居。我以前对当代艺术一直是不看好的，而在家居中当代艺术营造的又一种空间氛围还是挺有意思的，可是我们的壁画家还没有想到在这个领域里的作为。

今年年初，我到云南省丽江市参加一个研讨会后，应邀又到宁洱县走了一趟，看到小学校教学楼的墙面、小广场戏台的背景墙上，房舍的围墙上，小饭馆的墙面上都画了壁画。我心里自语，这些朴实、通俗、具有亲和力的画作确实体现出是此地民众日常生活中的一员，真正彰显了壁画的公众性。我们壁画家能否放下架子，画这些东西呢？！这也使我想起，在我们的大城市街道适当的墙面上也应该画些“街道壁画”，改变一下雷同、呆板、火柴盒般的“水泥森林”的城市面貌。

D：当下，我国城市中的建筑已趋于饱和，许多城市的建筑设计研究院都很少承接设计任务了，处于休眠状态。如此与之相关联的设置壁画的建筑墙面肯定就更少了。要将壁画持续地发展，我想可能有以下几个方面的渠道还可以寻找到墙面。一是全国一些大城市都在兴建地铁，虽然地铁工程中许多墙面都被大广告箱抢占了，但还是可以寻找到留有供给创作壁画的墙面的。一是有的地方在兴建庙宇，可在这里寻找到墙面。一是旧建筑的改造和扩建，为了恢复旧建筑的生气，可能想起找壁画家“补壁”——按置壁画，再就是刚才壁画艺术家B提到的可开辟城市街道壁画的规划和创作。

A：壁画的学理知识，对于许多画家来说，只是一知半解。多年来，壁画家、理论家对于这门学科的理论并没有加以巩固和完善，而却被一些谬论消解着。

1984年，我在一所大学执教期间，便开始主笔撰写关于壁画与壁画创作的一本书。为了写好这本书，了解建筑，了解建筑装饰，我阅读了《建筑形式美的原则》《建筑构图概论》《建筑装饰》《营造法式注释》等多部有关建筑和建筑装饰的书籍，以及建筑设计师、壁画艺术家撰写的有关壁画的文论之后，我对壁画归纳了“壁画有宏大的面积和容量”“壁画与建筑相结合”“壁画与工艺制作相结合”“壁画与建筑共存”等几条特点，可在当下，有的特点竟然被壁画的现实颠覆了。

壁画的界定在“延伸”、“包容性在扩大”，要延伸、扩大到什么边界才算到头呢？有的中国画、油画等画种的作品都“延伸”、“包容”到壁画作品展了，这算怎么回事呢？张仃对中国画的“笔墨等于零”的论争曾说过，要守住中国画的底线。壁画的底线是什么？与建筑无关的大画是不是壁画？法国卢浮宫陈列的雅克·路易·大卫的《拿破仑皇帝和约瑟芬皇后的加冕典礼》等大画是不是壁画？当下，有种论调把大画和壁画混淆起来，偷换概念。壁画之所以叫壁画，它是以墙壁为载体，墙壁与画是一个和谐的统一体，而不是随心所欲的一地鸡毛的琐屑。

D：壁画的形式语言不仅仅体现在画面本身的样式，应该说，也包括画面边缘与建筑墙面节点之间的处理。去法国卢浮宫参观时，看到的天顶画，为了使墙面与天花的壁画过度得自然，墙面与天花的节点画了有立体感的柱头，并有花饰向壁画边缘延展，与壁画衔接得十分吻合，遍布着形式语言的美妙。

A：从您提到的法国卢浮宫的天顶画，引发我想起刚才美术批评家C谈到的中央民族大学刘秉江教授的一席话是值得我们认真反思的。我翻阅过中外有关壁画的图书资料，还真没有一幅没上墙的画成为壁画载入壁画艺术史的著述。

目前面临壁画界思想理论的混乱的状况，应该展开一场正本清源，恢复壁画本来面目的学术争鸣与讨论。

C：中国画界的学术活动一直比较活跃。我去年曾看到一则消息，中国画界召开的“传承与发展学术研讨会”，集聚了邵大箴、薛永年、刘曦林、邓福星、王镛等学者探讨中国画近年来一些热点问题，他们是做了充分地认真地准备的，在会上宣读了自己的文稿。

我查阅了中国美术家协会网公布的“‘第十二届全国美展·当代美术创作论坛’入选名单”，共评选出30篇文章，几乎每个画种皆有文章入选。有关壁画的文章却是零篇。“第十一届全国美展·当代美术论坛”入选文章47篇，壁画文章有两篇，可这一届却一篇也没有，使人感到悲哀、遗憾。中国新兴壁画运动初始阶段，壁画界是美术界学术探讨比较活跃的领域，可当今，却变得冷清了。究其原因不能不说是壁画创作指导思想的偏离而酿成的。我赞成壁画艺术家A的想法，壁画界能否在适当的时机召开一次壁画座谈会。拟定几个重点议题，认真筹备，分几个板块进行讨论，使座谈会的学术水平得到提升，引入深入。

B：对于建筑学、环境设计、壁画专业的教学问题，在此我本想不谈，但从反映出来的问题，还是捎带再多说一句吧。

我认为建筑学专业的学生还应该加强美育教育。对壁画专业的学生还是应该让他们了解建筑，掌握一些建筑的基本知识，起码能看懂建筑图纸，对建筑空间有一定的想象和掌控能力吧。

D：（看看手表）有个建筑甲方约定N时谈图书馆的改建方案，我得赶回设计院了。你们继续谈，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C：没料到今天我们在一起谈论壁画，谈了这么长的时间。大家都很忙，今天到此就为止了。对壁画的探讨，以后有机会相聚再深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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