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若水:也谈青楼女子的文人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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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别样的文采风流 其实,青楼文化中的文采风流所以是别样的,就是因为它带有女性的色彩;并且在这里,女性本身并不为伦理道德所束缚。也就是说,青楼女子可以自由地展现文学艺术的才华,而不必理会所谓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在这里,女性并不需要通过伦理道德确证自身的价值;相反,她们可以通过文采风流确证自身的价值。其实,在这里,是有一种矛盾的,即文采风流与伦理道德的矛盾,一方面伦理道德在否定文采风流,另一方面文采风流也在试图逾越伦理道德的规范。所以,在这里,便有一个问题,即如何把文采风流与伦理道德统一起来。其实,在青楼文化的背景下,这个问题很难解决。因为青楼文化所彰显的即是文采风流;而这里的文采风流所以那样富有魅力,就在于它根源于自由的心灵。我们的问题是,自由的心灵能否接受伦理道德的约束?其实,我们很容易否定这一点。也就是说,伦理道德会成为自由心灵的枷锁。而一旦自由的心灵戴上了枷锁,那么,文采风流本身将成为不可能,亦即自由的心灵不能够被戴上伦理道德的枷锁。但是,这也并不妨碍一点,即自由的心灵需要内在的道德感。我们知道,成就文采风流的青楼女子,并未失掉内在的道德感;这是由自由伦理所保障的。我们可以看到,自由的心灵与内在的道德感并不矛盾;相反,它们是和谐统一的。可以说,文采风流虽然不接受伦理道德的束缚,但却拥有内在的道德感。其实,在别样的文采风流中,既展现了青楼女子的魅力,也展现了她们的文学艺术才华。在这里,青楼女子的魅力与文学艺术的才华是和谐地统一在一起的。如果没有文学艺术的才华,青楼女子的魅力将停留在感性的层面,而不可能有高妙精神境界的展现。也就是说,文学艺术的才华不仅增添了青楼女子的魅力,而且让她们具有了形而上的内涵。我们再看一个问题,即通过文采风流能否确证女性的价值?当然,对于这一点,我们已经拥有极大的确信了。也就是说,文采风流不仅能够确证女性的价值,而且能够提升女性的价值。其实,在这里,已经颠覆了把“德”凌驾在“才”之上的传统思维。也就是说,“才”同样具有独立自存的价值:不应该把“德”凌驾在“才”之上。亦即,我们需要把“才”从“德”的束缚中解放出来;而只要做到了这一点,那么人本身将会获得一种自由。我们知道,人本身是可以通过成就文采风流,来确证自由的。也就是说,在文采风流之中,人本身是有自由的。在这里,人本身,不只摆脱了伦理道德的枷锁,而且超越了现实世界,创造了一个美与艺术的世界。当然,如果我们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就会懂得文采风流不只能够确证、提升女性的价值,而且会让她们进入美与艺术的自由之境。其实,青楼女子所成就的文采风流,实在有一种别样旖旎的风光。当然,我们可以说这种别样旖旎的风光根源于女性本身;但是,也只有拥有自由心灵、不为伦理束缚又拥有内在道德感的青楼女子,才能够在文采风流中展现出这种别样旖旎的风光。那么,我们能不能够把这种别样旖旎的风光,解释为艳情本身呢?当然,这样做,就不怎么宅心仁厚了,虽然在这里确实有艳情的色彩。其实,在别样旖旎的风光中,展现最多的是女性的娇媚以及哀感而又动人的心曲。我们可以看到,青楼女子的文艺创作最多的就是真诚,而她们完全没有矫饰的必要。在她们不会有让自己的作品流传万世、永垂不朽的想法;因为她们的现实处境以及生存状态造就否定了这一点。她们的创作,就是心曲的表达;她们的作品,即是她们的“心史”或者说情感历程。所以,她们的文艺才华、文艺作品以及她们自身都成为了精神品鉴的对象。我们应该看到,富有魅力的青楼女子即是文采风流的一部分。其实,对文采风流的品鉴与赏玩,同样需要对女性的尊重。亦即,只有尊重女性,对文采风流的品鉴与赏玩才成为可能。尊重女性,不只是尊重她们的文艺才华、文采风流,更要尊重她们的独立人格。其实,成就文采风流的青楼女子,是具有独立的人格的。如果她们没有独立人格,那所谓的文采风流将成为不可能;因为文采风流需要独立人格的支撑。 (五)精神的品鉴与赏玩 其实,对青楼女子的品鉴,虽然着眼于外在的容貌,但是,要彰显的却是内在的精神。也可以说,内在的精神,是通过外在的容貌体现出来的。当然,我们所讲的青楼女子的文人化,所成就的就是内在的精神。也正因为青楼女子完成了文人化,所以,我们不能够讲,她们除了美丽的容貌别无所有,亦即她们不仅拥有了内在的精神,而且成就了美与艺术,并且彰显了独立的人格。我们知道,青楼女子是不为伦理道德所束缚的,所以她们可以自由地展现女性的魅力。在这里,女性的魅力已经把佼好的容貌与内在的精神统一在了一起。可以说,对青楼女子的品鉴,既是对内在精神的品鉴,也是对文采风流的品鉴。其实,青楼女子的内在精神全都寄寓在了文采风流之中。当然,在这里的文采风流是别样的,因为它带有女性的色彩。我们知道,青楼女子不只成就了美与艺术,而且她们自身就是美与艺术。所以,在这里,就有一个问题,即如何从美与艺术的角度来品鉴青楼女子。李渔在品鉴女子的时候,提出了一个标准,即“风韵”;其实,这个标准同样适用于青楼女子。当然,所谓“风韵”,就很有那种形而上的色彩了,也就是说,在这里,有无穷无尽的意味。其实,“风韵”已经超出了外在的容貌,而拥有了内在的韵致。但是,这内在的韵致,又不能够凭空而存在;所以,定要通过外在的容貌体现出来。也就是说,执著于“风韵”决不是忽略外在的容貌;相反,在这里是要让外在的容貌具有形而上的意味。我们应该看到,在对青楼女子的品鉴中,实在是从感性出发的;但是,它又不以感性为满足,定要找出超越感性的内在精神来。可以说,没有内在精神的青楼女子,会被排除在精神品鉴之外。而能够进入精神品鉴的青楼女子,不仅拥有内在精神,而且实现了文人化。试想想,也只有别样的文采风流,才不曾辜负青楼女子的“风韵”。但是,我们已经看到,所谓的“风韵”,往往是在瞬间呈现出来;并且它是依附于青春妙龄的。如果青春不再,即便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也很难成为精神品鉴的对象了。也就是说,人们所执著的风韵,并不能够成为永恒,虽然人们可以赋予它永恒的意义。一旦所谓风韵在青楼女子身上消隐,那她们就不得不承受悲剧的命运了。我们可以看到,在精神的品鉴这里,是有对青楼女子的尊重的。当然,在这里,首先尊重的是美与艺术。然而,既然青楼女子成为了美与艺术本身,那自然就有对青楼女子的尊重。其实,对青楼女子的尊重,也不能够只着眼于美与艺术,而且还要看内在精神与独立人格。当然,在这里,还有对青楼女子不幸命运的悲悯。其实,对青楼女子的精神品鉴是通向自由之境的。当然,这种自由之境是美与艺术的自由之境。而面对这种自由之境,人们自然就有了一种赏玩的态度。席勒讲过,人只有在游戏的时候,才能够处于自由的状态。其实,人们通过对青楼女子的精神品鉴所达到的自由之境,就体现了那种游戏的精神。也就是说,人们在精神品鉴中的赏玩,实在达到了一种自由嬉戏的状态。当然,这种自由嬉戏是超越功利的;在这里,人本身只是陶醉在美与艺术之中。当然,这里精神的品鉴与赏玩是以对青楼女子的尊重为前提的。然而,即便如此,依然会有人提出质疑。我们看到,即便青楼女子完成了文人化,拥有了文人意识,成就了别样的文采风流;依然无法摆脱作为男子玩物的地位;当然,在这里,是高级的精神玩物。也就是说,所谓的内在精神、独立人格,不过形而上的虚幻或者文人学士的精神寄托。其实,这样的质疑,是很难回答的。从某种意义上讲,精神的品鉴与赏玩表达的是一种理想。而在青楼文化的背景下,这种理想是很难变成现实的。我们甚至可以说,在青楼文化本身,就少有对青楼女子的尊重。那么,在青楼女子,是否拥有自我尊重?当然,如果她们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么内在精神与独立人格将会成为可能。其实,研究青楼文化,我们所面对的往往是那些高尚的例外。但是,即便那些高尚的例外,恐怕也很难摆脱成为男子高级精神玩物的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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