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克雄:你以为那是水,那是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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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个搞摄影的到一个图文快印服务部。过去洗照片去的是照相馆。现在,却要去图文快印服务部。他们在电脑跟前做照片。很多的技术在电脑就做出来了。我看了一会就开始渺茫,就和一个坐在电脑跟前没事的小伙子聊天。 他说他一年前毕业于附近一个艺术院校。从湖南来的,在这打工一个月3千多。 我说:一个人还行,养家不行。 这种状态的人挺多,学校毕业了。又回不去老家。在学校附近混着。我指着和我一起来的那个搞摄影的说:他们学校图书馆里窝着八个音乐学院毕业的。当然,这还都是有关系的。这些女人还是搞艺术的?搞笑。什么也没学上,一到练琴就哭。就学会了怎么穿衣服。当然骗不了搞画画的,哄个搞理工的还行。 我主动要看一看他的画。他在电脑里打开他的画。一道墙,上面用水泥插了些玻璃。玻璃张牙舞爪的,闪着寒光。墙下面有着一堆我不认识的花。好像是现在流行的多肉的植物。跟我一起来的那个搞摄影的有个小马子废寝忘食的购来半屋子的肉肉,而且,没事就见她嘴里还嘟嘟囔囔:我的肉肉。 我看着那个小伙子的画说:弗洛伊德有个病例,有个女的,长的挺漂亮的,总梦见一根很大很高的烟囱。说到这,我看了看那个搞摄影的。然后说:那女的想过去,可是有很多道墙。弗洛伊德的分析我想你也知道。我就不说了。你这道墙上那些玻璃,你画的很刻意,有意思。我夸他了一会。甚至还说了观念。其实,他表现的东西挺概念的。概念就是人云亦云,观念还他妈的说教。都挺讨厌的。所以,我没说,说他就伤他了。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说什么。更没有提到弗洛伊德。如果说了弗洛伊德,他的画就一目了然。那就伤人喽。所以,我已经学乖了,不再敢乱开玩笑。交浅言深是大忌。 也就在这之前,好像碰到过跟这湖南这小伙子同一院校毕业的。学的是雕塑,我听别人说他来自一个道德高地。我看了看那个搞摄影的,就说:你学罗丹嘛,逮住一个女的就做模特,做完了就上床。那个家伙果然道德高尚,吓的窜了。高尚是一回事,能力是另一回事。好像那个搞雕塑的叫个女的给拿捏住了。那个女的戴个眼镜,而且,脸上最好看的就是那副眼镜。 现在想起来那些肉肉就是些缺滋润的仙人掌仙人球,又不好看。一流行,就成了危害社会的仙人跳。我们那搞摄影的真是功德无量。人家久旱逢甘霖,再不滋润,人家就开始养蜥蜴,养蜘蛛,养蛇蝎。看着都害怕,全是巫蛊,妖孽。那些流行,从变态到变化,只是升华了一个个戴着眼镜的巫婆。我那搞摄影的哥们呀,确实功德无量。胆子真大。 过去,我好像总是在那个搞摄影的身上拽出一根根看不见的头发,那些头发很长,一边拽,我一边啧啧啧:有敌情。然后他就开始带点炫耀的谎报敌情。现在,我开始在他的身上拔刺。一边拔那看不见的刺,还装的可关心的问:痛不?他说:没事,我穿的有铠甲。和一头豪猪做爱是什么感觉?他笑而不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想起了社会上流行过的一段话:爱并痛着,疼并快乐着。这好像还不够诗意,那和一个戴眼镜的巫婆在一起才是诗情画意。 我想鼓励一下那湖南来的小伙子,想想又没说。我看着那道墙,上面的玻璃,寒光闪闪。 你以为那是水,那是冰。都修炼成玻璃了。我是城市滑头,知难而退。记得刘伯温说过有三个人想翻越那道墙,用铁器铲去了那些玻璃。头一个先翻过去了,咕咚掉进了个粪坑里。墙那边问:怎么回事?墙这边答:没事。第二个翻过来也掉进粪坑里,想喊:头一个捂住了他的嘴,还说:快过来。第三个也咕咚一声。这,就功德圆满了,以后,再也没办法在一起了,而且,要臭就一块臭,谁也别说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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