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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若水：真正完美的粥小美(2)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辛若水
2018-01-31 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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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宁为玉碎的品格

　　我说过，宁为玉碎的品格，对于女子来说，是最可以最宝贵的品格。那么，如何解释这种宁为玉碎的品格呢？或者说，这种宁为玉碎的品格拥有什么样的内涵呢？其实，其内涵，不过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当然，我曾经用精神自杀来解释这种宁为玉碎的品格。但是，我们并不希望由所谓的宁为玉碎导向精神自杀。虽然我是在哲学意义上来讲精神自杀的，但是，很显然，这本身并没有在哲学上遇到知音。把林黛玉作为精神自杀的代表，自然是合适的；但是，在这里决不仅仅是提供林黛玉之死的一种新鲜解释，相反，我们是要阐释一种哲学。我们知道，加谬曾经讲过，哲学的根本问题是自杀的问题。所谓的哲学是否有十二个范畴，或者世界本身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这些问题和人本身并不相干。和人本身相干的问题是，一个人决定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这个人了。实际上，把哲学的根本问题归结为自杀的问题，实在突出了个体生命的价值与意义。也就是说，一个人在这个世界是否还值得活着。如果还值得活着，那么给我们一个活着的理由。当然，有人会把世界如此令人着迷，人生如此美好，作为活着的理由。但是，在这里并不曾认识到世界与人生的悲剧性。如果世界不再令人着迷，人生呈现了悲剧的一面，那么我们是否还值得活着呢？实际上，在我，是很容易做出肯定的回答的。虽然我在阐述精神自杀的哲学，对精神自杀的哲学，也有许多的激赏，但是，却很难在现实意义上认同精神自杀本身。我说过，所谓的精神自杀，要在宁为玉碎的品格中得到解释。也就是说，精神自杀是由宁为玉碎的品格引导出来的；但是，由宁为玉碎的品格，并不必然地引导出精神自杀；或者说，在宁为玉碎的品格，同样是可以避免精神自杀的。其实，不只《红楼梦》中的林黛玉拥有宁为玉碎的品格，《官场无红颜》中的粥小美同样拥有宁为玉碎的品格。林黛玉由宁为玉碎的品格导向了精神自杀，成就了典型的中国式悲剧；而粥小美却并没有由宁为玉碎的品格导向精神自杀，相反，她却经过重重的劫难，而拥有了一个比较幸福的归宿。在林黛玉所拥有的是一种残缺的悲剧美，亦即求自由爱情而不得，就如同断臂维纳斯；而在粥小美，所拥有的则是一种理想意义的完美；当然，这种完美，不只是性格的完美，而且是结局的完美。那么，什么最能够印证粥小美那宁为玉碎的品格呢？我想，就在粥小美不断抗拒林佳辉追求的过程中。当然，林佳辉的经历，同样是一个漫长的故事，在这里我并不打算转述。可以说，林佳辉与陌小北实在是两个对立的极端。在陌小北，虽然玩世不恭，但却一身正气；而林佳辉，虽然在一开始还不失为一个好青年，但是，在后来却为官场的大染缸所染，走向了追逐权力与美色的道路，而终于彰显了人性之恶。陌小北曾经详细地分析过自己的这个对手，认为他有两个爱好，一个是权力，一个是美色。如果在权力与美色之间权衡，那会更倾向于权力。所以，要对付他，也就是给他制造失掉权力的恐惧。当然，林佳辉与陌小北，还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他们都爱慕并追求粥小美，并把粥小美视为自己心中的女神。陌小北追求粥小美，是以心发现心，以真情换真情。也就是说，对粥小美来说，既不需要权力地位，也不需要金钱，她所需要的恰恰是情感；而能够满足粥小美这种情感需要的是只有陌小北。而林佳辉在追求粥小美的过程中，则使尽了手腕，一方面扮做正人君子的模样，刻意地模仿陌小北，另一方面又使用手腕，拆散粥小美与陌小北；当这一切不能奏效的时候，又设计陷害粥小美的父亲，逼迫粥小美和自己成亲。其实，粥小美与林佳辉的那段斗法，确实惊心动魄。当林佳辉提出的只有得到粥小美，才答应去救粥小美的父亲的时候，粥小美所讲的话是很有震撼力的，即“如果那样的话，你所得到的只是一具尸体，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而在这里，我们就可以深刻地感觉到粥小美那种宁为玉碎的品格。我也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即宁为玉碎的品格是由什么支撑起来的？其实，就是由对美与爱的执著支撑起来的。

　　（五）对美与爱的执著

　　我们说粥小美是一个非常完美的文学形象；我们几乎找不到她的任何缺点，她拥有着非常女领导的气质，拥有着真正的大气，并且还有那种宁为玉碎的品格。可以说，这些在女性中都是非常罕见的。那么，是什么成就了粥小美的完美呢？当然，我们可以从她的生活环境以及独特的个性的角度进行分析。但是，在这里我们强调的则是对美与爱的执著。也就是说，恰恰是对美与爱的执著成就了粥小美的完美。我们知道，作者是给粥小美设置了一个童话般的成长环境的；或者说，她本身更类似于童话里的仙女。可以说，这样的一种环境，让她具有了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甚至她本人，始终散发着一种诗意。其实，粥小美这个名字，是非常奇怪的。她本来叫周小美，但是因为迷恋大米粥的芳香，所以就改名为“粥小美”。实际上，诗意所编织的也就是一种唯美。我们知道，由美生爱，是很自然的事情，这就如同“由色生情”。所以，在《官场无红颜》，也就创造了一个美与爱的乌托邦；当然，这个美与爱的乌托邦，也与官场无红颜的残酷现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以说，只有超越官场，或者远离了官场，才可以走进美与爱的乌托邦。当然，我们可以说粥小美，实在是这个美与爱的乌托邦的灵魂。美与爱的乌托邦，不过有两种执著，一者是美，一者是爱。而在粥小美，实在是美的化身；所以，对她来说最需要的就是爱了。我讲过，由于她所处的环境，既不需要权力、地位，也不需要金钱；她所需要的是一份真挚的生死以之的感情。其实，粥小美所以欣赏陌小北，就因为他的玩世不恭与一身正气。但是，很显然，在陌小北是不敢奢望这份情感的，因为无论在他心中，还是在现实中，都横亘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高墙。当然，这道难以逾越的高墙，就是现实中的等级以及人们心中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所以，在粥小美表白之后，陌小北却只能拒绝。当然，这种拒绝并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这份爱很难在现实中找到归宿。陌小北感觉粥小美这样天仙一样的女孩，就像天上飘落的雪花，伸手接住，可转眼就在手中融化了。也就是说，在陌小北看来，这天仙般的女孩终究是不属于自己的，所以就把她保留在美与爱的乌托邦里。然而，命运之神却让这美与爱的乌托邦在现实中展开了。他们因为意外的变故，感到生命的短暂易逝，所以，便大胆去爱。那种爱的甜蜜，确实是迷人的。但是，这份迷人的爱，终究要面对现实的考验。我们知道，粥小美的父亲周亚民并不满意陌小北的，认为他并不是自己理想中的女婿；而所以如此，还是由于瞧不起陌小北的出身。当然，这也很可以印证一点，即为中国革命所冲击的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又在中国人的心中复生了。而由于周亚民的干预，粥小美与陌小北的爱情出现了极大的波折。当然，里面的故事太有传奇性了，我们在这里就不复述了。但是，无论处于何种情形，粥小美都不曾放弃对爱的执著。她利用爷爷的力量，重新拥有了追求爱的自由；即便后来，面对陌小北的离开以及家庭的诸多变故，她都没有放弃自己的执著。可以说，粥小美是那种可以完全走入人的心灵的女人；她走入了陌小北的心灵，而陌小北也走入了她的心灵。其实，正是粥小美对美与爱的执著，让她的爱情有了一个比较幸福的归宿。笛卡尔讲过，“我思故我在”，而有人也戏仿了一句，即“我爱故我生”。实际上，这话同样是适用于粥小美的。可以说，粥小美，就是通过美与爱来确证自己的价值的。虽然她本身有极好的政治素养，但是，并不认为政治可以确证自己的价值，当然，政治也不应该成为女人的归宿。其实，政治本身能不能成为人的归宿，都是极大的问题。可以这样说，人的归宿是应该超越政治的；当然，所有对政治的超越，都是以政治为基础的。其实，《官场无红颜》所创造了的那一个美与爱的乌托邦，就可以成为人本身的归宿。但是，一面是美与爱的乌托邦，一面是官场无红颜的残酷现实；事情本身就是这么复杂而又充满矛盾。那么，我们应该怎样选择呢？我觉得，还是走进美与爱的乌托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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