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春和:文化的秩序与伦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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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的力量是隐形的,但不可否认它的强大和持久,因此,如果被邪恶所利用其结果是极其危险的。人类历史上一系列独裁和专制无一不是利用文化进行政治动员,并以此建构自己的专制合法性,而这些都是发生在文明化社会的历史叙事,只有在人类的初年这种文化利用的效果作用甚微。马林诺夫斯基在考察了人类学的事实后分析道,早期文化存活于我们所谓的元民主之中,而这种元民主是和依据文化原则、民族原则所构成的部落结构相关联的。一个部落民族是践行一种共同文化的最大型载体,是被同样的语言、风俗、传统、法律以及经济技术所联合起来的,民族是一个以共同文化为基础的、天生向往和平并具有创造性的单元,是一个充满自由的整合性群体。在人类学的分析中,我们发现元民主时期的部落成员所遵循的和平原则是文化的基本秩序和基本伦理,这个时候还没有任何政治力量能够扭曲这种秩序结构和伦理共识。初民时代暴力统治和暴力压迫还没有被政治所利用,自由在推动着文化发展,文明的路径是开放的,权力对于文化的扭曲还无能无力。只有在文明化、技术化的现代社会,人类才在文明的基础上利用文化来进行大规模地犯罪,希特勒的纳粹政权、斯大林的暴政便是典型的历史事例。值得人类深刻反思的是,这种独裁政权恰恰建立在深厚的文化之上,它的邪恶之路显然是文化没有守住自己的秩序结构和伦理底线,文化作为一个多元的、活动的价值支撑被希特勒的誓言所摧毁,同样也被斯大林的铁腕关进了古拉格群岛。 文化的秩序和伦理构成一个社会稳定发展的结构基础,它在自律、律他的情况下为一个社会产生文明的制度和政治领袖,这种秩序和伦理的效用体现为暴力和专制不敢抬头宣言。在这样的秩序和伦理结构中,任何专制和暴力冲动都是一种衰弱的表现,它们无法与整个社会的文化共识产生结盟,它们正沦落成文明的敌人。尽管专制和暴力的天然本性要求高级的秩序价值屈从于低级的秩序价值,但是文化的秩序和伦理保证的文化价值的开放性得以消解了这种人类文明之中的伴生性之恶,最终使人拒绝成为物质利益和世俗权力的奴隶。我们长时期生活在一个将谎言称作辉煌历史的年代,真正的文化秩序和文化伦理多被偷换为利益格局和权力意志,文化早已沦为权力统治的工具。当历史的武断逻辑再一次打量摇摇欲坠的真理之时,真理仍然不能在常识的伴随中于阳光下行走,真理已经与某种主义的反光混为一谈。但是,所有的文化都不应该是为谎言和邪恶准备的,根据克尔凯郭尔和康德的体验,文化及其文化的秩序和伦理恰恰是为了反对世俗权力对于精神的控制。人的个性来自更高领域的赐予,个性的人生最接近真实的生命状态,精神的自由、文化的自由、文化的秩序和伦理已经为他打开了通向自由的大门。自由是摆脱自然法则的拯救,文化使自由伸长了手臂、让自由增加了信心、骄傲和自我肯定,这时候的文化同样也散发着秩序和伦理的光辉。 2011年11月26日 星期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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