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乐章的安放与驻留 | 解读太阿代表作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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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摘要 太阿依然是一个抒情诗人,不过是一位具有后现代诗写风格的抒情,而且进入二十一世界第二个十年后,他在有意识地减少抒情的介入,特别是在进入中年写作以后,抒情则是作为一种手段,消解严肃主题给读者可能带来的语感阻塞的现象而迂回性实施,客观化写作已然深入到太阿视野的诸多方面。向内审视的智识性的生命思考与向外的对时空观念的探索和守望,充斥着他精心构建的诗意大厦。他把自己定位为世界诗人,是一种自信的表现,也是一种开放的、与时俱进的诗人神圣使命的要求所在,他在不断地变换着姿势,利用语言的反讽或整体象征,较为客观地塑造出一个坚定地、不畏艰难而勇于抗争世俗旧势力的新时代角斗士的形象。 诗人太阿经过近三十年不间断的抵进前沿写作,笔者认为太阿已经成为一名新诗史的代表性诗人,其创作风格独特的诗歌作品对现当代诗歌的发展产生着深远的影响。 一、阐释太阿诗十首 “早期诗作”
太阿在审视自己的一首大学时代早期的诗,洋溢着青春朝气蓬勃的气息。语言质朴、情感真切,以“我”直呈:“我对自己说/太阿太阿/你不是君王/也不是君王的儿子”。太阿读了大量的欧美诗集和文学论著,大师们给他带来影响的焦虑无形中搅扰着他的文学梦,也许是太阿觉着自己在弱冠之年感觉自己和那些西方大师相比还未有任何建树,伤感之情油然而生:“当落英缤纷/命中的雨水接踵而来/我将成为曙色中最易伤感的一枝”。
这一节诗即是心理写照,也是宣言,发自肺腑的那颗躁动的心逡巡他理想中的世界。需要注意的是太阿对反语正说的运用,以此强调他的这种逃亡非彼逃亡,而是冲击、或逡巡的迟疑行动。“我八方出巡/带着大地的鲜花和诗篇/加入诗班的行列”,诗班的行列,体现了太阿对自己的认知和定位是清醒的,融入到一个团体或一个体系氛围中去的想法,他意识到了迫切性的东西,并非是加入诗班本身,而是作为一种小溪汇入河流的精神所向。从这点看,太阿的心智是可期的。春的主题即是太阿个性之春。 “世界诗人”
“角斗”一诗,是诗人在1993年写的“春”的七年后所呈现的文本,而且仅此一首来体现世界诗人之太阿,我们不妨细读此诗后再做评判。罗马斗兽场的八十个通道没有一个给太阿打开,诗人表示不服:“但我不能示弱/即使不是奴隶主/不是流氓/我也不能忽视每一个细节”,站在第三者的角度,诗人目光敏锐地将角斗场上生死角逐的场面给泛化,抽离出他眼睛看到或根据斗兽场遗迹推演出的激斗场面,抵达盛世之下英勇的勇士也会成为时间的留痕的世纪感叹:
显然,诗人的思绪已经游离至距离罗马斗兽场遥远的古老国度,联想到故乡苗彊“边墙”(南方长城)一隅的衰败景象,象征意味浓烈的语言充满着对比、映射场域张力。值得加重一笔来描述的是这个“兽”,它是一只像胸中充满了气的蛤蟆般的“愤怒的兽”,表现出一种对生活困境的反抗和对自我信念的坚守。即使被拒绝在外,即使面临黑夜的降临,你仍然选择不示弱,坚持自我,坚守钱包(道德底线)、良心和胸中愤怒的兽的本初。文字里凸显出一个性格鲜明的不向困难妥协,不畏艰难而勇于探求与抗争时代痼疾的角斗士的捍卫者形象。 “民族诗人”
高原雄鹰穿过云层,俯瞰整个荒原,这是云贵高原(苗族的大本营)给诗人的启示:“命运早被注定/要不死在天上/要不葬在洞中”,虽然内心的火焰独自燃烧,荒芜之锁仍然无法困住雄鹰展翅高飞的欲望,诗人的视野呈现出高远、辽阔、深邃的悲壮色彩,都是死,要么死在追求、探索的途中,要么死在思想的禁锢之下,这就是诗人太阿以语言塑形、以磅礴之鹰的翅膀传递给读者的英雄本色、盖世英豪的雄心壮志直呈式表露。神秘的溶洞和游弋的鱼儿,无不暗示着未知的世界与生命的自在自为。内心燃烧的煤和爱情的荒芜,揭示了人性深处的情感冲突与失落。谷物归仓和时间流转,意味着生活轮回与旧事物的消逝。"打背牌"女子走向陌生婚床,显示女性角色在社会变迁中的无奈与坚韧。多重意象的叠加,层层递增的情感负重,这种自然生命力的描绘与人类社会的现实与命运的无常、爱情的失落以及爱的未知之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诗性张力已处于临界状态。 这首诗作通过对比和隐喻,以雄鹰的形象贯穿始终,表达出对生命、爱情、自然与宿命的深刻思考,展现出生命的复杂性和深邃的人生哲理。
龙船调一诗则一改常态,把话语模式的音调由完全八度降至完全五度,大跨度地伏低身姿,在流水里呐喊一声浪花你慢些走,诗人在布施魔法:
巫,能够独立成为一个象征或想象的复合型汉子,承载着远古历史气息的神秘成份,巫术与宗教和楚地文化息息相关,“巫开出肆意的花”呈现出的神奇的力量就来自巫的指引。然而诗人将巫置于诗句之中是如此自然,俨然与语调和节奏形成一体而不得不对太阿对语言的掌控力刮目相看。 这几行诗句无不透着十三世纪我国本土哲学家朱熹提出的“格物致知”的关照世间万物的方法论,朱熹强调深入事物的内部(格物),逐步过渡到理解事物的核心(致知),即是由内到外、由浅入深、逐步领悟天理的过程,而实现这一过程需要学习和修行,去除私欲,以抵达“天理存心”的境界。我想,太阿以这首诗为起始,已步入中年写作的时段了。 在诗歌语言中随处可窥见诗人在有意无意间透露出的人文感怀,如诗的结尾三行,渗透着理性的审视:突然想起了今天谁划的头桨/当年谁把棕子挂在我的第二颗纽扣上/还有她的伤”,屈原的悲惨命运影响着无数后来者,其不屈的人文精神作为一种民族气节的象征,成为了中华文化中不可磨灭的记忆,成为忠诚、清正、悲愤、坚持真理的代名词。 “城市诗人”
以“玻璃笼子”来隐喻白领阶层和当下社群的生存状况的确形象,诗人也是一群食人间烟火的普通人,他们思想脆弱,生活负担较重,在写字楼里工作和生活的环境处于雨中隔离或保护状态之中,这与诗人思想的敏感和脆弱性形成极大的反差,因他们需要开放的、敞开的空间来接受大自然的抚摸和关照,而如玻璃笼子般的狭小区域造成诗人想象空间的极度萎缩,压抑感与玻璃的透明度成反比。诗中提到的玻璃笼子不能辨识方向和道路,可能意味着在现实生活或精神世界中的迷茫。海滩、沙滩与沉陷的乳房形成了一幅生动的画面,展现了自然界和人类世界的交集中是多么地难以辨识真伪。
画面生动的一瞬落在画布之上,人和大自然的亲密无间浸润着通往海滩的道路,风的咸湿的风也带着盐味,海的蓝,印在人的眼眸里,眼睛玻璃球体上呈现出“盛大或杯盘狼籍的日子”等诸多视象,诗人描绘出一幅超越现实的现实图景,将人类情感的复杂性和生活的无常的普遍现象刻画的淋漓尽致。 这个玻璃笼子允许每个人自由地表达自己,不论是调情、愤怒还是淡然一笑。深夜的炸弹和满屏的浮鱼则预示着对突如其来的灾难和信息过载的隐喻。
在诗的末尾诗人笔触一转,利用反讽手法,幽了生活在玻璃笼子里的人一默,真的能将这透明的玻璃幕墙撞碎,折断胫骨,任其破碎的玻璃碴散落一地。“天真的人”这一前置定语句式,充分体现出诗人太阿的语言文字功底,虽然它是数学系毕业的,但经过长期的诗歌语言训练,语调、语感与节奏至2016年已臻化境。
太阿有关城市诗写的另一首《区块链》有着后现代的现代元素,区块链作为一种二十一世纪新启技术,它是分布式数据库里通过加密技术保证各种数据交换的安全、透明和去中心化,区块链现在已被广泛应用于数字货币及智能合约等领域,如我国的一带一路便是区块链较为显著的成功示范。诗人太阿将区块链概念引入诗的结构之中,以人们较为熟知的意象,如青铜冶炼、烧窑,镀铜、打造箭矢、浇铸钱币与铭文,直至现代的将数据封存或封装在微小的芯片里的存储终端。丰富的意象表达着诗人在传统公益与现代科学技术与人性之间关系,既排斥又相关联的共生关系的思考。
第三节提到少年宫外的场景,孩子们学习有关机器人的课程,以此象征着下一代的科技教育迫在眉睫育。诗人太阿他在考虑人类与科学技术的关系,发出人与机器最终谁能战胜谁的忧虑之声,思考一番毫无结果,遂放弃之一头扎进梦呓般的虚幻数据链中。 进入第四节后,文字背后的话语揭示出区块链的渗透,在人们的生活是无孔不入的,先后杀死传统支付手段的纸币,然而国际流通交易系统的比特币,世界货币的逐渐走强揭示着资本符号的控制力依然存在,区块链的顶端的唯一性,给诗歌呈现的特殊性个性化表达开了一扇窗,“靠夜里灯光秀来验证信息的有效性?/我只知道诗的有效性只有神才能检验”,讽喻句读再次出现,无从把握的物质现象,只能交给神来看护并予以解惑。诗人试图揭示在二十一世纪科技大浪潮的冲击下,诗人何为?发出的诘问应和着八十年前海德格尔的世纪感叹。 从这节诗句中我们体会到,诗人太阿的的创作已经进入理性的客观化智识性表达阶段,以后现代元素与传统诗意在诗化的语言豹变之中,探索后现代诗歌写作的有效途径,以期抵达并揭示被遮蔽的社会真实和存在的本质。由此我们可窥视到太阿是有野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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