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浩月：从《雪花秘扇》看女子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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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秘扇》的片名，来自于电影女主角之一全智贤饰演的雪花，以及她与李冰冰饰演的百合所使用的传情工具——秘扇。为何叫秘扇？因为纸扇上所写的内容是如今濒临失传的女书。想理解这部电影，必须要了解一些关于女书的历史，作为一种独特而神奇的文化现象，起源于明末清初并流行于湖南省永州市江永县一带的女书，不仅是中国文字史的一个奇迹，也是人类语言活动中少见的一个创举。 女书作品常以七言诗形式出现，多书写于纸片、手帕、纸扇、布扇之上，或用于当做婚嫁礼物相送，或取代书信用以传递信息、表达感情之用。为了追求一种诗意效果，《雪花秘扇》只表现了扇子这一女书载体的功用，它时常令人想起类似梁山伯与祝英台这样的千古奇情，但实际上，借助女书进行交流的“老同”（有共同兴趣爱好，可以推心置腹长久交往的女性朋友，类似于结拜姐妹），和爱情几乎没有关系，“老同”只不过是女性在自身地位低下的时代，借以一种坚定的情感以抵御世事无常的依靠而已。 了解这些背景信息之后再看《雪花秘扇》，就不会绮念丛生，它不是女性版的《断背山》，李冰冰和全智贤的情感表达在片中被严格限制在伦理之内。影片的格局还是有的，以东方神秘主义吊起观众胃口，以两个女性不同的命运，来反映时代的动荡和生存环境的残酷，继而衬托出人类情感中最珍贵的那一部分，即忠诚、信任、诺言，以及一种不讲道理的自我牺牲。这些珍贵的情感在当下是缺失的，《雪花秘扇》带来的震撼也在于此，它通过对一段偏于一隅的历史的描写，对现代社会冷漠的人际关系和各种失去温度的情感关系进行了冷峻的批判。 中国的文化一直在强调男性之间伟大的友谊，桃园三结义、梁山好汉等等数不胜数，但遍寻历史的每一个角落，也难发现女性之间令人动容的友情故事。在封建社会，“女人是祸水”通过道学家之口几乎渗透到男性群体的每一个人，很多女性也不自觉接受这种说法，把出于某种政治诉求的制约和社会大环境的偏见当成自己的命运。《雪花秘扇》的故事，其实就是对这种命运的反抗，女人在男权社会通过“老同”的形式，实现了“一对一”的结盟，她们创造着只有女人才看得懂的文字，交流着只有女人才懂的情绪，这无疑是给自身制造了一个可以喘息的空间。 说到底，《雪花秘扇》是一部反思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电影，它强调了个体在社会生活中的无助与脆弱，也诠释了人与人之间“1+1大于2”的群体属性。在雪花和百合看来，她们虽然人生际遇不同，彼此之间也有过误解，但因为曾经结约，所以无论外部环境怎么变化，她们内心都有笃定的东西，这种笃定，其实是信仰的力量造就的，这种信仰也让“老同”在“夫为妻纲”的重压下，有了顽强生存下去的坚韧，因为她们相信：即便这个世界把她抛弃了，还总会有一个人站在原地，那个人的友谊，会是她永远的家园。(韩浩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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