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谋回归“纯爱”是撒娇,还是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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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前曾轰动一时的通俗小说,再度热了起来,因为有了张艺谋,因为有了一个“纯爱”的牌坊。 “它根本就不是爱情小说,它是一本反爱情的小说。”提起《山楂树之恋》,学者李扁颇不以为然,3年前,他为它写过长篇的书评,在评论中,他认为所谓纯爱,是在宣扬愚昧,宣扬落后的价值观。 但,人类总有一种冲动,希望我们的爱更加纯粹起来,像一张白纸那样干净,虽然不切实际,甚至反人道,但究竟是什么力量,让我们永远拥有这份向往呢?即令是张艺谋这样历经沧桑的老男人,为何最终也要回到这份肤浅的感情中寻找安慰呢?这究竟是撒娇,还是撒谎? “纯爱在某个阶段是进步的,但在某个阶段就是落后的。在今天,张艺谋抬出它招摇过市,这是他没有接受过性教育所造成的悲剧。”李扁说。 人类通过爱情发现自我 晨报:《山楂树之恋》讲述了一个优美的爱情故事,为何您认为它是反爱情的呢? 李扁:问题关键在于,我们应如何认识爱情。从本质上看,爱情是因为人类对自身存在缺乏信心,我们需要一个参照物来发现自己的存在,而爱情恰好就是一个参照物。只有爱人才会告诉你美丽、永恒、健康、真诚……而别人就不会那么说,通过爱情,你就发现了你的独特价值。 晨报:爱情只是对自我的发现,这岂不是一种自私的爱,那为何它看上去美好呢? 李扁: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规定性,人来到世间,就有爱情,就要通过爱情来发现自我。爱情是生命中的一种信息,没有这种信息的刺激,生命就无法焕发出光彩。 纯爱曾有历史进步意义 晨报:为什么东西方传统文化都赞美纯爱? 李扁:纯爱在某个特定的历史阶段是有进步意义的。人在生理层面具有普适性,这就取缔了爱情赋予我们的不可替代的感觉,所以文明一旦发展,我们就会自觉地回避普适性。不论是东方还是西方,我们都对爱情的忠诚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将人性与兽欲进行严格的区分,这都是为了保护爱情所赋予的独特性。应该说,贞操观是人类文明史的一个重大飞跃,它意味着个体意识的觉醒,我们清晰地认识到什么是尊严,它不容侵犯。 晨报:但这种纯爱在当下,又有多大现实意义呢? 李扁:纯爱对于蒙昧时代,是进步的,但对于当下来说,是一种落后的心态。这就像食欲一样,当匮乏时,我们也形成了很多禁忌,比如不浪费粮食、什么季节吃什么等,在今天,这些禁忌就很可笑了。同样的道理,在现代社会中,爱情也会被超越,这是必然的发展方向,在这样的前提下,再宣扬所谓纯爱,就是愚昧的。 往回看不是解决方案 晨报:但经典的传统爱情难道不令人向往吗? 李扁:令人向往,但现实是你不可能回去,就像经济发展,也会出现怀旧情绪,会有人说过去好,但过去真好,我们为何要发展? 晨报:但我们的艺术家们似乎很愿意这样啊。 李扁:因为他们的思维只是二流的,至于张艺谋,他回抱的也不是什么传统,无非是回到“文革”而已,那能代表中国传统吗? 晨报:从张艺谋的履历看,他的爱似乎也不纯,为什么他却如此欢呼纯爱呢? 李扁:这是一种惯性,实践可以,却拒绝认知。实践上是实用主义,但谁要告诉他爱究竟是什么,他就觉得被污染了,这就助长了以愚昧为美的心态,那只好继续用似乎美化的手法来歪曲爱情。 纯爱退出是发展的必然 晨报:您认为在今天宣扬纯爱就是在传播愚昧,这是否有点过于武断? 李扁:并不武断,现在发达国家对于爱,都持理性的态度,而宣扬纯爱的,大多是发展中国家。这就足以看出人类爱情观的发展趋势了。 晨报:不能既拥有现代社会的物质成果,同时又拥有传统社会的价值取向吗? 李扁:在中国一直有这样的声音,但事实证明不可能。就我统计,90%以上的贪官都没接受过性教育,所以一旦获得权利,很快就堕落,因为他们要补课,但这就像长个儿一样,错过了成长期,还怎么再长呢? 晨报:但现实问题是,一提性教育,很多人会很愤怒,觉得会教坏孩子们。 李扁:愤怒是因为他们内心恐慌感,他们自己就是受害者,这是他心灵中最痛的地方,所以不能触碰和讨论。 重新打造精神阳光的民族 晨报:汉唐是中华文明最不纯爱的时代,但创造了灿烂的文明,为何曾经开放的心态,后来变得如此封闭? 李扁:北宋战乱,贵族整体被掳往北方,这对民族性格造成了伤害,即所谓“内卷化”,北宋后中华文明的创造力衰减了,民族性格不断趋于内向,自然与汉唐不同。 晨报:这种“内卷化”的最大危害是什么? 李扁:一代代孩子都奉纯爱为圭臬,但在现实生活中又无法实现,这样会对爱情和家庭失去责任意识。像是为社会埋伏下一个火药桶,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晨报:如何防止爆炸? 李扁:这需要理论勇气,彻底清除种种历史的后遗症,使我们回到理性的基准上来,彻底解决生理立场与纯爱立场之间的对立问题。 陈辉/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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