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潘维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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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因为现实而写作的一个人”
地点 被访问者 访问者 在场者 几点说明 2006年1月21日上午,在诗人潘维兄家,本想与潘维做一个访谈,因潘维兄不满意因记录而失去其原有的粗砺感,停了下来。
浪子:我是想找一个新的方式来做一个访谈,我的概念是作为一个人,不单单是这样的那样的写作,是整个人的生命,整个生命呈现在公共性的世界。 潘维: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怪的一个概念,因为意味着什么,就是意味着现在我要回答的问题。我觉得可以这样说,童年这个相关的词,我回答的不是我童年的事情,而我与童年相关的一个词。 浪子:但你还是蛮健康的嘛。 潘维:恰恰这一点导致了我的健康。我跟人打交道是不惧怕的,我跟女人在一起我会有亲切感。 郁雯:但你有时候自己也会发嗲。 潘维:恰恰是这样。我这个人是喜欢发嗲。 浪子:说说你的发嗲。 潘维:童年的生活就留下了这个印象。在安吉这个小城,我有两个住处。长期住在我东边的大外婆家里,南边的是我外公家。我每天到两个地方都是要经过一条街道,镇里最热闹的街道。南边有一个广场,我家的对面就是一个广场,那时候广场是非常了不起的。背面是一条河,再过去是大河。我那个东门也是这样。我住在大外婆家,从小到大,人口众多,小时候我是很受宠爱的一个人。 郁雯:你在家里很受宠吗? 潘维:我受宠到什么程度啊,我表姐替我穿衣服,我生气会啪的打她耳光。 郁雯:整个是个小皇帝嘛。 潘维:就是这样的。大王,对我的家庭生活是比较了解的,那时候他经常到我那里去。我的父母是知识分子,不单是知识分子,也是懂得生活的人。我父亲是杭大中文系的,我母亲也当过老师。但是童年对我构成的最大的东西不仅仅是这样。其实,我的孤独感比较强烈。 浪子:文化大革命在游街。 潘维:我真的是感觉到一种恐惧感是存在的,在那个时候。我强烈地感到无限的孤独感。 浪子:那应该是恐惧感。 潘维:不,那不是恐惧感,恐惧是一两次而已。 浪子:你觉得这些对你写作有没有影响? 潘维:这个问题几乎是难以回答的问题,它基本上是一个伪问题。 浪子:童年的意识的觉醒你还记得起来吗? 潘维:性的冲动啊,初次的,那时候很小,6、7岁吧,因为我10岁就离开了安吉。 浪子:你那么早就想要,真的,这很有意思。 潘维:那时候我不知道《少女之心》是什么书。 浪子:那是手抄本。 潘维:那时候八几年啊? 浪子:87、88年的时候。 潘维:那不对,我记得的更前面。在小镇上,对我有一次非常大的疾病。清明节,跟我两个漂亮的小女孩到一个山上去踏青。傍晚回来的时候,突然一只从坟墓里伸出的手拦在前面,我走不过去了。 L H:没力,水打墙了。 潘维:就是在夜幕里,我清晰的看到伸出的一双手挡住了我,这个我非常清晰。 浪子:那两个小女孩呢? 潘维:她们在我前面,已经走了过去,然后走回来把我拉了过去。然后回去我就生病了。那时候我讲不出话来,我还记得大姨叫来巫婆,然后弄了米,一些东西,她算出了我出事的地点、时辰。 浪子:广东习惯叫问花。 潘维:这些都非常清晰,因此导致了我在这么多年来我特迷信。 浪子:你要震得住才行。 潘维:我有力量。对我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浪子:或者对你来说,是一种机会,一种信息。还是别的? 潘维:这是一种天生的宿命,血液里一种数,像性别一样,男性、女性。像标志一样,你的标志就是孤独。有些人可能天生就是快乐的,死亡都快乐。对我来说恰恰是孤独。孤独在人类当中,每个人都有。但不能强调是一个总轴,它是人类命脉的一个总轴。 浪子:你已把它看作是生命的必然组成。你对神秘的理解是什么样子的? 潘维:对神秘的理解,就是我对诗歌的理解。因为,我们一切生活在时空当中,我们面对未知的事物,未知的事物导致了我们今天的生命,不是像化学所说的,不是像一个精子跟卵子的结合,并非如此。 浪子:你的写作来说,很多是写给某个朋友,对象非常多,你是有什么样的出发点? 潘维:日常生活的快乐,事物的快乐,我面对一个现实的事物来超越自身。 郁雯:对,我也是这样的一种感觉。你的文字,涉猎的更广泛,更广阔。 潘维:回到我刚才我要说的话,我觉得解放,就是命运给了我一个暗示。 浪子:我觉得在很多赠人的诗里面,有很多东西是有关联的。它是个邮筒,首先它是个邮筒,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是要表达,你是要释放。 潘维:不,从来,对我来说,不需要表达。我早就越过了表达,表达是局限性的,我不需要那个。 浪子:现在你的说法,是不是你在写作的时候,有些未来的信息,某种信息驱使你往某个方向走? 潘维:现实生活中的东西仅仅是起点,都是打开一扇门,让你走进去,进入更广阔的东西。当然打开门不重要,时间有更重要的东西。 浪子:这是不是一种神秘主义者的倾向? L H:迷信,宿命,偶然变成必然。在别人的眼中,可能偶然还是偶然,偶然是个意外,在潘维那里看,会转化成必然和当然,因为他是个宿命者,我的理解。 浪子:这是能力的问题。 L H:不是能力,是信仰的问题,宿命由偶然变成了必然。 浪子:这个我赞同的,很多东西的偶然性,在你的诗里就是个变通。 潘维:在某种意义上,我更是一个批判主义者,比如我写一首诗。 浪子:医生行业是个服务业。 潘维:不,这个问题又不一样,我不承认这点,其实这并非是服务。 浪子:你觉得自己是命名者、立法者? 潘维:当然,诗人肯定是立法者,超感的人,还有文明感,是秩序。 浪子:你有信仰吗? 潘维:L H有信仰,潘维有信仰,都不一样的。说实在的,我一直疑惑这点。 浪子:中国是个没有信仰的国家。 潘维:我疑惑这一点,因为我是一个在中国文化背景当中成长起来的,我不是鼓吹一个自己有什么信仰,有些人有,但我没有。 L H:浪子指的是具体关怀的。很高的一种观念,很明显的一个信息。 浪子:我这个是有一点意象的东西的,幻觉。 潘维:有一次你们提到那个,平原上变幻的肉体。 浪子:它里面有种屈原的形式。 潘维:多元化。比如孔子、屈原、杜甫,一个个时代。我在日常生活中,是一个恰恰最具备时间感的人。非常明确的是,我工作比较认真。它是一个活生生的事情。 郁雯:当时你的表情是怎样的,心理状态是怎样的? 潘维:我的表情永远是这样的,跟现在一模一样的,没有任何事情能影响到我的表情,哪怕批评我也好什么也好。 郁雯:没有表现得很痛苦很郁闷? 浪子:他是个认真的人。 潘维:不,不是认真,是自觉。我知道是我的问题,知道是我的错。 郁雯:他明知道这个问题存在的。当这个问题出来了,他其实已经想好对策了。 潘维:我真是知道的,我觉得对问题要扯开谈。 L H:整个人生都是一种务虚,谈心,不是原则的毛病,潘维你有什么毛病? 潘维:这个问题不是一般的问题,我是一个挺显眼的人物。在任何地方,在一个角落里,我都会是让人关注的人。 浪子:你自己能发光啊,对这种发光你自己是知道的,很清楚的,还一直支撑着你。你以后走你自己的路,不管你往上走还是往下走,还是享受生活,还是享受自己的情意,你都这样走,你自己把握分寸。 潘维:每个人对我的批评我都无所谓。 浪子:你认为你老总为什么要雇佣你? 潘维:很简单,我是一个有才能的人。老总是个非常好的人,对我真是非常好。 浪子:你是不是在单位里,在人群里感到温暖? 潘维:我跟你说,我告诉你一点,我在生活任何一个地方,我能找到温暖。 郁雯:你还是感到自己不太能动摇的嘛。 潘维:那事实上就是这样啊。 郁雯:我感觉潘维像一个没有工作的人。 潘维:像我这种人的能力,日常生活的对付,小聪明,最简单的事情我都能对付。 浪子:你跟他们都不一样,聪明,你是有机会的人,不仅仅是聪明,聪明对你太简单了,小聪明谁能玩的过你吗。 潘维:我认为我仅仅是小聪明而已。因为我关注一个问题,我所有的宿命,我一辈子就是为完成一件东西就可以了。 浪子:这是你的价值观? 潘维:对,这导致了我一些,看淡一些层面的东西,我们可以失败,但是我们要成功。比如很多政治家,包括南非的曼德拉这样的人物,我特崇拜这个人。为什么呢,坐了几十年的牢啊,他的心是如此的健康,他不以恐吓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L H:他以一种善良,宽容,怜悯来解决问题。 郁雯:这才有力量。 潘维:这才是伟大的人。因此,我希望力虹,希望有一种这样的东西。 郁雯:处事不惊。 潘维:我们面对的不是某个党派,面对的是人类的问题。 L H:中国的问题是整个人类一个困惑的问题,非常困惑,整个文明世界的状态非常困惑。 浪子:我的朋友接触到的大致是同样的问题,只要你有足够的力量,任何地方干都可以。 潘维:我没有太多的理由,我觉得只有一点啊,日常生活基本上有利于我不利于我都是不重要的。 郁雯:各种类型的人他都能接受,又用相应的方式对待他们,他是一个很开心的人,似乎没有胆怯的时候。 浪子:我感觉他完全打开了,打开了心灵,没有任何顾虑,完全呈现自己的人。 郁雯:向所有人呈现他愿意呈现的。 潘维:除非有人跟我斗争,我也不惧怕,我也愿意跟他斗争。为什么呢?因为我根本不在乎这个事情,这对我是不重要的。 L H:你现在活到这个年纪,是不是虚构的。 潘维:不,其实也有,这并不是一个思想上的定义。在思想上我有困惑也好,我觉得不是别人的问题,有思想就有成长,是各种东西的参照物,是各种内容的东西混合体,是我的成长。 L H:我知道,有吗? 潘维:有,我的肉体。 L H:这还是虚构的。 潘维:不,这是真的。欲望,今天因为两位女性在啊,其实你们不了解我的身体,我是一个性欲特别旺盛的人,也许你们稍微知道一些了,前天晚上吃饭谈到这个问题了。我身体特别好。 L H:那你怎么解决? 潘维:手淫,至少十多年以来我每天至少一次,也许是今天2次、3次,有时候喝酒喝多了,就没有,但基本平均次数绝对越过这个数字。 浪子:性对你重要吗? 潘维:重要。 浪子:重要在什么地方呢? 潘维:它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它是生命力的源泉,包括你的想象力。 L H:没有性就没有力气。 浪子:对你来说,性本身所代表的欲望的东西,是你对你自己的内心的一种斗争?你要用这种有斗志的方式… 潘维:我没有,我恰恰是有斗志的人,觉得命该如此。 L H:潘维,你的性格跟诗有关系吗? 郁雯:他很健康。而他的文字表露的,又很细腻敏感。 浪子:心理驱动对人的打开很重要。 潘维:话说回来,这个问题是清晰的。性是本能的问题,然后它参与到这个社会当中。 浪子:是什么样的问题? 潘维:非常简单,比如说,我们如果是原始的人,我可以不需要爱情。 L H:但是要有爱心。 潘维:叫性爱。原始人没有隔阂,以生存为前提。 浪子:性的参与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 潘维:我觉得性跟爱的问题在心理上的问题是太大了。我现在面临的心里困惑特别大。比如说,我可以跟一个妓女去做爱。我要跟别的女孩做爱,我有些障碍。不是没有女孩跟我做爱,那是太多了。我在朋友里面啊,我是身边女孩子最多的人,在某种意义上。但是问题在于,我是有障碍的。 浪子:什么样的障碍? 潘维:我除了爱她,然后接受她,不能伤害自己。 L H:要求这么高。 郁雯:我觉得潘维在这方面区分的非常清楚。在感情领域,他有标准的。他如果参杂爱情这个问题了,他的做法跟不参杂爱情的做法是完全不一样的。但大家看到的也许是他没参杂爱情的做法。 浪子:你对某种形式上的东西还是非常看重的。 潘维:当然。我的诗歌里的每一首诗,都是有生俱来的。 浪子:这点我都能看得出来,生活上是不是跟你的内心保持一致的。 L H:当谈到一个心智的问题,所谓的心灵沟通问题,这种沟通需要一种缘分,这是非常难得的地方,这是因为他的需要,所以就要试一试,看一看。那是不可能的,如果她很重要呢,打个比方说,跟每个女孩做爱,都要考虑这个女孩的心智。我觉得这个是很莫名其妙的。潘维是这样的人。 浪子:你这个是对的,前面那部分,我觉得你不是跟他谈同一个问题。 郁雯:这个是他的感觉问题。 L H:我告诉你,你没有必要回述他的表述。我说潘维的一首诗,他不是所谓贵族派的姿态,他不需要那种联系。 郁雯:我觉得他是有感觉的人。他很清晰。他很清楚他想要什么,对他所寻觅的有较准确的判断力。 浪子:你的方向感很明晰,你要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你要安排的很舒服。不是要让你自己舒服,是要别人舒服,这是前提,是不是这样的? 潘维:对日常生活的处理啊,我是非常简单的,我已经不需要用我任何考虑去对付这东西,生活中我不需要花一点点的力气去处理问题。 郁雯:他很生活化,但有时表现得有些婆妈。 潘维:这是我喜欢的一种生活。 浪子:我不觉得他婆婆妈妈的,那是另一码事。这么多年跟你的相处,觉得是很愉快的。为什么愉快,因为你方向感很明确。当然,性生活是没有方向的。象那天我们在一个地方吃饭,你找了2个多小时都找不到我们,那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潘维:对事我有我的判断,我的判断一旦确认之后,是很难改变的人。 浪子:别的东西影响不了你任何判断? 潘维:不,很难改变的。我处理我的日常生活,是很简单的一个人,我不需要花力气。在我喝糊涂的时候啊,心里都有底的,因为不是有钱没钱的问题,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而是处理现实的一个问题,思考现实的问题。 潘维:我是想,你必须把一个问题清晰化。 浪子:我对潘维的感觉,在生活上,他并没花任何心,自然环境就够了,如此而已,不是你的困难。你的困难在什么地方呢,我想跟你谈下困难的问题,你要把内心的东西呈现出来的时候,你会有一些困难? 潘维:我并不是要呈现什么东西。我从来没有想呈现我内心什么东西,我一直表现一个问题啊。 浪子:你是觉得跟很多人站在一起。 潘维:我要说的是文化,所谓人类的智慧。 L H:作为文学的东西啊,被很多的人完成,被巴尔扎克哪些巨大的东西。全被他们吸取了,作为一个作家来说,他选择的东西越来越少。这是一个怎样的社会,越来越物资化,越来越精细,越来越平民化。这种浓性的特点,产生不好的东西,这种东西才是对人性最大的腐蚀。但是这种不利化的社会,相对的社会里面,这个时代越来越贫穷,人的东西彻底的被融化掉了,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所有巨大的元素,全部被前面哪些人写掉了,作为我们来说,还有非常多的生活问题 郁雯:相对来说,苦难是永远存在的,但是我觉得他说的蛮有道理的 浪子:我们回到正题上,刚才你说的,谈到阅读的问题,阅读永远是真实的,而不是二手的问题。 潘维:这个问题是这样的,文明也是二手的。这个话又说回来,我们的成长也是。 浪子:我想听潘维的意见,对你来说,是个怎么样的? 潘维:我是个语言主义者。 浪子:你觉得自己的直接经验重要还是阅读重要?阅读本身就是个间接的经验,我想问你一些内心的真实想法。 潘维:这个问题问的非常好,现实是短暂的,我是一个活在时间当中的人。 浪子:我很多时候有一个感觉,你的诗歌体现出来的东西,是替代那些死亡的事物,死亡的人物,替代他们的心跳,你代替他们恢复了一些东西。 潘维:说得太好了,我恰恰是恢复一些并非是死亡的东西。 浪子:你是替代他们心跳的人。 潘维:说得非常好,这句话非常到位。我觉得在某种意义上,我不仅仅是招魂者。 浪子:还有什么? 潘维:我就是那些灵魂,那些灵魂的载体。 浪子:那些灵魂的集中者,李白、杜甫及其他的…… 潘维:不。这个话呢,说实在的,我这个话有个前提,我并非是不自觉的人,并非不可以替代,超越李白、杜甫,我还没有狂妄到这个程度。我不是一个狂妄者。 浪子:我说的不是狂妄,而是一种事实。 潘维:我是一个聚合了怎样的灵魂呢,我聚合了我的生命中该有的灵魂。 浪子:为什么悲哀? 潘维:因为我说面对的几个人,我希望能跟他们说话。打个比方说,面对李白的时候,我发现我是无力说话,面对杜甫,我觉得我可以跟他说些话。我非常愿意跟他多说一点。有些人他们觉得他愿意跟上帝对话。我觉得对我是另外的一个问题,跟他们对话恰恰是我生活中的美妙之处,这是我所喜欢的。它是人类的一种轻狂,要归结到具体的人。 浪子:是不是可以这样说,你面对有限的几个人在说话的时候,你不是在对自己在说话,你是对整个人类在说话。 潘维:我做不到的,因为,何谓人类,何谓时代。 浪子:我的理解,人类是某一些具体的人组成的群体。 潘维:何谓时代?有水车,有牛耕地,我说唐代也可能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它又不一样。因为在那种环境下,在现实当中的,所产生的杜甫,但是问题在于我是一个反对时代概念的,反对空间的人。为什么呢,空间对我来说,基本是个太简单的问题,打个比方说,那时候说行万里路,读万卷书。网络早就把这给解决了,变得不重要了。 潘维:我感到不是主要的东西。 浪子:生活里有什么困惑,受阻碍的东西,说一下。 潘维:太多了,问题在于,是一个爱的问题,作为活生生的肉体,你寻找到一个爱的问题,这是个巨大的困惑。我这个人身上,日常生活对我来说,不需要太多,够了就可以了。 郁雯:你要追求你的无限。 潘维:因为这些问题不要太大,日常生活的东西不要把它看到太大, 郁雯:有些人就很拘泥于小事上 浪子:你是没把自己局限在某个地方里。 潘维:我想给一个人写封信,充满矛盾,但觉得困难。 浪子:什么困难? 潘维:各种困难融合在一起,从这个里面走到那个里面,找不到一个突破点。一般能看到通道的,很微妙的通道,很想找到微妙的东西,要把握很难的,有力量的人都在把握这种微妙,所以有困惑。 浪子:我相信潘维是有能量。但我的概念不是在这里,在另一个地方。你是从哪寻找这些东西的? 潘维:我从来没有什么寻找的,我不寻找,但我有时会发现。今天阳光照过来,是你能决定的吗?雨浇下来是你能决定的吗?今天地震了是你能决定的吗?它不是由你来决定的。 浪子:是什么来决定你呢? 潘维:这个话,又是别人觉得的问题。我就是一个宿命者。 浪子:但我要谈,我要说一个跟这没关系的,我们在谈的时候,不是代表我,不是代表你自己,我是代表一些非常弱智的人问你这个问题,想了解你某些方面的东西。我是希望大家能集中一下,把焦点集中在你身上,如此而已,不要散掉,要不这个东西就没有意义的,我们要做有意义的事情。不要把它岔开。 潘维:今天我们把一个问题放松来谈,把问题继续谈,不要把今天的夜晚看成是个无限的夜晚,它仅仅是我们夜晚当中的一个夜晚。 浪子:所有夜晚的夜晚,这个夜晚是最重要的夜晚。中国人的意念嘛,他要找到的东西终于出现了。 L H:我觉得潘维在诗歌当中,他的诗歌有时候也蛮冷的。 浪子:是他身体里面的某种东西。 郁雯:你写出来的死亡,你的状态是暖的,我感觉是这样。 潘维:你今天是诗歌给你面子,而不是你给诗歌面子。没有一个人有力量给予诗歌的面子,而是诗歌给你面子。 浪子:那当然是这样子。 潘维:在昨晚大家谈到啊,潘维是一个真正的,他是有微妙感的人。 浪子:不管你怎么说,潘维是美妙的,这话非常正确,这也是我对你的评价。 潘维:我是一个在生活中比较自在的。 浪子:没有障碍的,基本上没有障碍。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障碍不重要的,障碍是可以省却的。对不对?下一个问题,不是重要的问题,重要的问题是。 潘维:还是孤独的问题,我永远解决不了孤独。 浪子:对你来说,孤独是个怎么一种状况。 潘维:我每天可以生活得很幸福,可以很热闹,喧嚣,我不寂寞,我也可以跟人家下几步象棋,但是我确实孤独。我并非不经常做爱,我也经常跟人做爱,我说句很客观的话,我做爱的时候,说句很可怕的话,还是感觉孤独,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在生气,说对她的污辱。我说,难道你以为我可以跟你融为一体吗,难道我跟你做了一场爱,我们今天性交了,我们的生命就是合而为一的吗?没有,不可能的,现在有这个问题。 浪子:我是这样想的,你是不是天生的有一种欲望的,孤家寡人的,跟你以前结婚的状态呢? 潘维:我不知道,但是大王跟我交往的时间比较长了,这么多年了,我的姿态都是一样的,我基本没什么改变过,那时候我在小县城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的。 浪子:在电影公司的时候,你每年还给我寄一张明信片。 潘维:那时候我在单位的时候,也是寂寞的。 浪子:潘维出去了,L H兄谈一下,你是那里认识他的。 L H:1993年这几年是我最困顿的几年,我在流浪。 浪子:L H兄是哪年人? L H:我58年。我那时候已经是大龄青年。 浪子:跟他有时间差异性,你是有丰富的社会经验,人生经验的人。 L H:这个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的第一印象。第一眼我就爱上了他。这么个小县城,没有更多的考虑将来的问题。 浪子:保存一种文明的记忆。 L H:也就是在这个鱼米之乡,这个偏远的小地方,不可能有更多的泛滥。从来不属于中国政治文化的中心舞台,比较边缘化的地方。 浪子:应该会出现的。 L H:这种事情,要点时间,如果有精力的时候我还要跟他写评论。我当时已经有想法了,必须要反复的阅读,必须有可能就是说有江南情怀的,或对古典文化的精髓,有比较透彻的了解。 潘维:今天见到几位,我觉得很有意思。L H的评价我最高兴。今天L H的评价啊,我特别高兴。因为我希望,早期的诗歌不好处理的,我希望以后愿意把这首诗歌送给L H。 L H:所以,《太湖龙镜》的出现是太神奇了。空穴来风,天外来客。他放在大的汉语诗歌体系去,它把潘维所有的诗歌的元素,全在里面。 浪子:那是集中的精髓。 L H:我当时的感觉,潘维可以了,他有《太湖龙镜》以后,一首诗都不用写了,已经足够了。 浪子:他已经完成了? L H:可能他有更大的目标和方向,拥有《太湖龙镜》的是潘维,像个天外来客一样。 潘维:L H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诗歌上我不说,但他影响了我们。重要的一点,他不是用他的一些贿赂,而是用他的思想,他以个人力量、个人的魅力影响了我潘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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