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吴鸿的“否定之否定”

来源：当代美术家
作者：韩晶
2012-09-29 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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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中国当代艺术的出现有几个标志的话，那么当代艺术传媒的发展是和中国当代艺术共同发展与成长的，而在当代艺术传媒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专业网络媒体的出现，网络媒体在最大程度上消解了传统媒体的精英性及“专业”局限性，为更多的人提供一个对话及展示的平台，无论从哪个角度研究中国当代艺术，都不能回避同期出现的一些专业网络媒体，而在艺术网络媒体中吴鸿是这一领域的顶尖品牌。

　　离开雅昌是因为有更高的期待

　　记者：吴老师，最近艺术圈传闻，说您离开了雅昌艺术网，属实吗？

　　吴鸿：是的，在3月5号办理完辞职手续。

　　记者：那么对于所有人来说，很关心您辞职的原因。

　　吴鸿：我为什么离开雅昌，肯定是所有人比较关心的，而这又是一个不能回避的问题。

　　首先，要说雅昌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企业。在雅昌工作的一年半时间里，对于我个人来说也学到了很多东西。无论是从团队管理的经验，还是作为一个独立管理大型艺术类网站的技术、编辑经验，这些在我的人生当中都是一笔财富。　

　　那么我为什么离开雅昌？我在雅昌工作的一年多以来，经过与雅昌同事的共同努力，进行多次改版及内容框架的规划，雅昌艺术网现在基本上从栏目设置、内容定位、经营模式来说已经相对比较成熟，我觉得这对雅昌艺术网也是一个交待。另一方面从我自身来说，我可能还是把自己定位在一个批评家的身份，那么我所期望的专业艺术媒体到底要用来做什么？这是我在思考的，近期我对这样的目标有更高的期待……，为了实现对自己的期待，所以我选择离开雅昌。


  

　　我与美术同盟、雅昌艺术网

　　记者：在艺术圈，无论从TOM的美术同盟还是到雅昌艺术网，我们首先会想到“吴鸿”这个名字，我们从您的教育经历了解到，您的专业并不是网络，那么是什么契机使吴老师对网站感兴趣并加入美术同盟？
   
　　吴鸿：2000年我去TOM做美术同盟其实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但是我在之前也有过报纸和杂志编辑的经历。在美术同盟工作时，一开始也会简单地把纸质媒体的编辑经验简单移植到网络内容的编辑上面，但是在工作当中逐渐发现，网络媒体作为信息传播载体自身的规律。在工作中就要作定位，一是网络媒体，二是专业网络媒体。那么，第一点体现出来的是“网络”特性，第二点体现出来的是“专业”的特性。实际上，在工作中就是把握网络媒体的编辑规律和专业媒体的专业规律，并把这两个规律结合起来。能不能把这两个规律结合好，就决定了你有没有给自己的工作找到一个明确的定位。
 
　　记者：在TOM做美术同盟之前，中国艺术界还没有多少有影响的艺术类网站，当时的美术同盟和纸媒的关系以及这一网站的搭建，在同类的传媒当中的作用分别是什么？

　　吴鸿：首先我们要谈美术同盟的定位，我刚去美术同盟时感觉当时的框架比较杂，也是想包括其他的艺术类型，后来逐渐把内容清晰定位为“当代艺术”这个方向，我觉得可能是基于两点考虑：

　　第一点，考虑到当时大部分艺术界的网民都是年轻艺术家，同时还包括一些在校的学生，这些人实际上是对当代艺术比较感兴趣。

　　第二点，也是因为经过网络经济的波动，TOM经过裁员，后来TOM美术同盟的编辑人员非常少，没有能力去做其他更多的东西。我们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和专长，集中精力，用有限的资源聚焦于一个点，让它发挥出更大的影响。所以，正是基于上述的种种考虑，把内容定位为当代艺术这一块。　

　　我觉得至少应该是在04年之前，当时是给网络媒体传播给当代艺术的信息提供一个空间，因为当时以纸媒来传播当代艺术方面的讯息还有很多限制，那么网络传播则提供了比较大的空间。我觉得这实际上是一个客观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网络媒体传播资讯的快捷性和互动性，这是纸质媒体不可比拟的。网络媒体有时间上的快捷性和参与过程中的互动性，并且，这种互动性是基于草根性和平民性。这样，我们也运用这种方式、这种特点，至少是在我做美术同盟的期间内，美术同盟作为一个独立的网络媒体参与了很多同时期当代艺术问题的讨论。举一个例子，关于蔡国强的作品《威尼斯的收租院》的讨论，我觉得，美术同盟在那个讨论中，不仅仅只是起到一个报道或者反映的作用，同时，它的立场和态度本身也实际上影响到这个事情最终发展的向。我认为，这就是作为一个专业媒体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记者：如果说中国当代艺术发展有几个标志的话，那么可能分为几个部分,1.当代艺术在国际上的影响，2.国内画廊、拍卖市场中当代艺术的蓬勃发展，3.策展人的出现及展览体制、场地的变化，4.当代艺术传媒的发展，那么在这个领域，美术同盟作为当代艺术网络媒介的亮点，和中国当代艺术共同发展，美术同盟也给好多年轻艺术家提供了平台，使好多年轻艺术家通过美术同盟被别人了解。以上几点都是可以作为对中国当代艺术发展研究的切入点。  

　　吴鸿：我们当时推出一些年轻艺术家，第一是因为把自己的内容定位在当代艺术方面，而当代艺术应该从本质上来讲是一种非常平民化的精神取向，我们当时想通过这个平台，能够让优秀的年轻艺术家的作品有更多宣传或者是展示的机会。可以很公正的说，我现在有很多私人关系非常好的艺术家朋友，他们中有很多人现在已经非常有成就了，而当初，在他们的成长期中，美术同盟对他们的推介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也正是因为此，我对自己在美术同盟工作期间的经历是非常欣慰的。
     
　　记者：接我们上面的话题，美术同盟是建立在TOM旗下的一个频道，它本身会有一定的关注。但是在这期间您是否看到哪些问题？ 
   
　　吴鸿：我在美术同盟坚持那么多年实际上始终遇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企业有它自己的经营方式，从它作为一个典型的大型门户网站的角度来看，早期门户网站发展的模式实际上是大同小异的，无非通过点击流量取得商业广告的收入。而从典型的网络经济这么一个角度来看，在典型的网络经济环境下，它也只能按照一般大众传媒的方式来进行内容的取舍，实际上美术同盟当时就是在这种夹缝里面生存的。　

　　虽然美术同盟当时在美术界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但是如果按照大众媒体标准来衡量，不管是受众面还是流量，对一个大型的门户网站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当时TOM网站作为一个典型的网络门户，只能按照网络经济的标准来衡量下面所有的内容板块的“业绩”。

　　而我在美术同盟的那几年，实际上每年都在做离开的准备，能坚持那么长时间我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我也非常清楚，这个平台所依附的载体是典型的互联网商业公司，商业公司是要有商业回报的，我们能够给这个载体所提供的回报是远远达不到它的预期的。虽然在专业界的反映非常好，但是从TOM网站的角度不可能给你提供太多的人力资源及活动的支持，这个是不可能的，能延续下来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记者：为什么离开美术同盟去雅昌？

　　吴鸿：原因就是我在考虑，怎么能把学术影响通过一个平台来进行转化，我们通过正当的经营转换，用取得的经济回报，能够再支持我们更好的做好内容，支持我们更好的去做学术。雅昌高层当时和我交流的时候，第一是对我在主持美术同盟工作期间的成绩比较认可，当时他们的意愿也是想通过我去雅昌以后能够在学术性、内容性方面有一个带动，第二当时在口头上也是承诺能够给我刚才所述的愿望提供一个平台。

 在有限的时间里作有价值的事情

　　记者：我们在近一年中一步步地看到了雅昌艺术网的发展、壮大及在业界的影响力，那么为什么又选择了离开雅昌？

　　吴鸿：首先，我在雅昌工作这一年多的时间中，我觉得在内容方面还是给我提供了一个比较宽松的环境。但在这里面，虽然雅昌也是一个和文化有关系的一个企业，但是它毕竟还是一个企业。它有它的经营方式和企业性质，在这个过程当中，我逐渐感觉到对内容的牵制性越来越大。

　　其次，跨过08年，恰好我就四十周岁了，古人说“四十不惑”。在今年的整个春节期间，我都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这是我此前出来没有过的。一方面，我不自觉地对于自己以前人生经历会有一个回顾，包括对自己的定位。因为人到中年，需要考虑给自己的人生方向有一个清晰的定位，这种焦虑感会越来越强。另外，自己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什么事情，我觉得一个人到这个年龄的时候应该把这个问题想得清楚一点。如果我再为一个企业服务，虽然也有一定的发挥空间，但是我可能需要有更多的时间去应付一些企业内部的关系，或者去协调内容和经营方面的一些理念上的差异，但是对于已经人到中年的我来说，要把有限的时间去做一点自己自认为有价值的事情。基于这么一个考虑，我觉得还是应该出来做点事情。

　　起初的想法是自己离开雅昌之后，可以多些时间进行学术上的研究，多写点文章，也想把以前的文章整理一下，因为自己的定位还是一个批评家的身份；另外，我确实也是欠了出版社的一些书债，到现在还没有时间还。我想利用这段时间把自己的思路做一个梳理，这实际上是我当时离开雅昌一个最原始的动机。
   
　　记者：但是最近听说您现在正在筹备一个新的网站？

　　吴鸿：是的。这可能也是另一个机会，从雅昌辞职以后，朋友们都觉得我有这么多年做专业网络媒体的经验，如果把这个经验白白地丢掉了，他们都认为第一是对我自己不负责任，第二个好象似乎对艺术界也是一种损失。所以也是基于这种看法，经过一些朋友的促成，很幸运地在极短的时间内融入到了前期启动的资金。那么既然大家对我有这样的期待，后来想一想我也希望在尽可能的情况下能够为艺术界多做点事情，在当代艺术媒介中再次开拓。
  
　　专业网络媒体“艺术国际”（Artintern）

　　记者：那么在网络媒体的时代如何去定位专业网络媒体？以及您新的想法是要作一个怎样的专业网络媒体？
   
　　吴鸿：你的第一个问题实际上是涉及到了在大的网络经济背景下，如何去定位专业网站的问题。

　　如果我们来说一个宽泛的互联网经济，那个时代实际上已经过去了。未来中国可能只会有很少的几家门户网络媒体的存在，这是网络经济发展的必然。而未来互联网的发展方向更多地体现在：第一会和最广大的网民，和老百姓的实际需求发生关系；第二，可能会和某些专业领域发生关系。第三，可能会和某些特定人群的专门的需要有关系。

　　所以我觉得基于这样的考虑，未来所谓互联网发展的模式应该是更加“分众化”。大众化就是门户网络的时代，在那个时代大家都是要建立大而全的形式，实际上是把网络经济“概念”放到资本市场进行融资，我觉得在2000年前后互联网经济成长的方式都是这样。但这种方式在这个时代能够存在的几率已经越来越小了，经过资本市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运作和整合，未来中国会有一些按照大型门户网络的模式继续生存下去的网站，但是，数量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多，未来可能最多只会有几家幸运者存活下去。

　　但是，这并不是说互联网的末日到了，而是互联网的发展模式应该更加体现出分众化的趋势，也就是专业更加细分，此时就会有大量的专业网站出现。也正是在这个背景下，我觉得未来将是一些能在专业领域、专业内容、专业服务、专业功能方面能体现出特色的网站成长的时代。

　　那么，我们将要做的网站，也将是根据我们自身的资源优势，紧紧把握它的专业性不放，在专业服务、专业功能、专业讯息的基础上体现出它的专业学术性。
   
　　记者：这个备受期待的网络媒体叫什么“名字”？

　　吴鸿：“艺术国际”（Artintern），域名是，通过“艺术国际.com”、“艺术国际.cn”、“艺术国际.中国”都可以访问。

　　记者：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吴鸿：我觉得是受到“共产国际”的启发，Artintern的英文名字就是参照共产国际的Comintern，我们将前缀用art来替换，将“艺术国际化”和“国际化的艺术”两个观念融合在一起。基于此，第一、我们把网站内容定位在当代艺术领域；第二、要体现出自由、平等的民主精神；第三、我们的交流平台应该是国际性的平台。这三点，我自认为也是和“共产国际”在原教旨意义上的先锋、激进的世界大同理念相一致的。

　　记者：对于“艺术国际”的整体框架及上线时间可以简单透露一下吗？

　　吴鸿：我们预计将在6月份上线。未来的这个网站在精神血脉和价值观取向上，仍将延续在我主持期间的美术同盟的传统，另外，在内容的呈现方式上也将会体现出跨媒介的特点，并在功能服务性方面也将会建立一个广泛、立体的平台。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从美术同盟到雅昌艺术网，再到未来的“艺术国际”的经历，可以看作是一个“否定之否定”的过程。也就是说，我现在不会再去简单复制另一个美术同盟，而是要从一个更高的平台上，通过经营服务的方式搭建出一个更大的载体，让“前美术同盟”的精神更加发扬光大。

　　另外，“艺术国际”同时还将是一个艺术机构，它将以网络为基础，未来还将涉及到平面媒体、专业出版策划、展览策划、艺术家推广、艺术品投资等多方面，从而构建出一个完整的专业产业链。　　

　　最后，也借你的这个机会，感谢那些一直关心我的状况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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