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吴清源拈花微笑田壮壮一点不懂

来源：北京青年报
作者：田卉群
2012-09-29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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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吴清源》海报

    ■入评理由：田壮壮费时数年拍摄的传记片

    ■片名：《吴清源》

    ■2007年6月20日首映

    ■导演：田壮壮 主演：张震 

    ■推荐指数：★★★★☆☆

    ■一句话点评：继《小城之春》后，田壮壮再一次被自己对题材的敬意给捆住了手脚。

    对于影片《吴清源》，一直有着一种期待，毕竟，身处乱世与异乡的吴清源，以生命来下棋，令得当时日本著名围棋大师全部降级，吴清源时代的辉煌，几不可再。难怪十余岁时棋谱初传到日本，便被誉为日本历史上的棋圣秀策再世。然而，更令人期待的，是吴清源对于世事的感悟。“人生世事一局棋”，毕生沉浸于黑白胜负之中，吴清源却悟到了围棋是“中和的艺术”，他认为21世纪最美的一子，是使得整盘棋显得和谐与平衡的一子，就如同“中”字中间的一竖，这其中的味道，已不仅仅囿于黑白子与棋枰的范畴了。

    “味道”，也是围棋高手们常常采用的一个词汇，一手围棋，其味道的好与坏，是唯有个中人能够明白。如我们棋局外人，却也不甘寂寞，试图通过影像的味道，来感受、揣摩一种人生：由风云激荡而至中和宁静，那其中，该有着怎样隽永的滋味？

    抱着这些期待，来看田壮壮的《吴清源》，自上海电影节首映，《吴清源》便被冠以“闷片”之名，因此，对影片的“沉闷”并非没有预感。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影片带给观者的感受，竟是朱自清的那篇散文“匆匆、太匆匆”！

 吴清源跌宕起伏、历经磨难与修炼归于平静的一生，在影片中，获得了从头到尾波澜不惊的表现。田壮壮导演尊重吴清源尽人皆知，也许是太尊重了，导演小心翼翼地撷取了吴清源生命中的若干片段，采取灰绿的冷色调加以表现。日本的园林优雅宜人，环境在影片中充当了重要的角色，甚至比人物本身还要重要，或许，这就是导演试图表现的味道吧？这清冷的色调确实养眼，也确乎使人安静。在静默中，观众看到吴清源初到日本、心灵导师在优美的环境中如何启迪他的灵魂；几盘在历史上波澜壮阔掀起轩然大波的棋局，以张震倾斜着头部的静穆造型加以表现；观众也看到了吴清源抛弃围棋追随教主；看到了在原子弹爆炸的巨响中依然以尽可能的平静举行的比赛……这些片段在影片的结构中几乎是完全平行的，并没有被纳入到一个可以期待的结构中，表现吴清源如何以生命来下棋、创造了辉煌的吴清源时代。感受不到辉煌，自然，也无法触摸到吴清源的精神境界，感受到他如何通过一盘棋，在精神上所发生的变化和成熟。

    于是，影片变成了单纯而安静的流逝的过程：一个一个优美的冷色调片段随风而逝，偶尔，吴清源的造型会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比如，他在疗养院中兴奋地走进一个青年人聚集的所在，看到的却是中国被占领区的地图，吴清源的面孔中所流露的惊愕给了观众瞬间的记忆；或者，当他要放弃围棋追求信仰的时候，以瘦弱的身躯表现出的倔强和尊严……

    然而，这些片段、形象，毕竟是匆匆、太匆匆了，未等观者感受、触摸到吴清源的内心世界，影片已在字幕中突兀的转向吴清源的下一段人生。

    田壮壮导演曾经说过，因为先生还在，所以影片拍摄得小心翼翼，倘若先生不在了，就能用武侠片的方式拍摄《吴清源》。或许，这就是影片的问题所在，因为可以理解的深切敬慕，导演放弃了一切技巧，影片《吴清源》，被拍成了情景重现式的纪录片，然而，吴氏的人生和棋局，或许还不如纪录片的方式表现得更清楚。毕竟，电影有着自己独特的节奏，无法如同纪录片插入大量的直接的讯息。导演确乎将含蓄内敛的风格发挥到了极致，然而，影片却没有在这含蓄的表象下面潜藏吴氏人生的激流。影片平淡至极，而平淡，并不就是吴清源人生的全部味道。那以生命来下棋、那轰动日本媒体的辉煌、那精神和智慧的决战、那乱世中灵魂的追求、那疗养院中感受的自然和谐之美、那通过激战方能悟到的胜负真谛——对21世纪最美一子的描绘，这一切，不是平淡和简单的情景重现，就能够表现出来的。

    或许吴清源的人生有太多味道，而很多味道，甚至是蕴藏在空白中的，正如海明威的作品，好莱坞改编他的名作，常常挨骂：这可恨的家伙把小说写在两行之间的空白里。而吴清源，把他的人生写在胜负边上，那些无言、安静、感悟的瞬间。

    电影《吴清源》，努力做到了安静、无言，然而，在这些安静美丽的影像中间，空还是空，而不是了悟和了悟之后有力的静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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