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妮:诗意只发生在即逝的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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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1980年代朦胧诗的代表人物之一,王小妮如今的写作显得坚实很多。她记录知青的过往,也写下与年轻学生的交流。 她仍然是一个喧哗时代的安静写作者 “有的小说是取悦于读者的,想看什么就给你写什么;但也有这样的写作者,写的原动力和意趣就是想把它写出来。”王小妮对《中国新闻周刊》说,“小说应该有各种各样的写法,不然写作还有什么趣味。” 从第一小节“陈晓克今天手痒”开始,没有任何过渡,最快捷地进入到那个特殊年代特有的语境。她就这样写“意趣”,她承认自己最新出版的知青题材小说《方圆四十里》,“主要写味道,靠味道带出时代和人性”,虽然她也写了众多劳作、打架、偷狗、招工、告状的故事。 诗人、作家王小妮选取了1975年夏至1976年春位于东北的“锦绣公社”方圆四十里知青们的生活细节。陈晓克等知青虽然都是虚构人物,“但超过八成的事件有真实依据”。 “1976是重要的一年,选这个时段,正是大动荡的前夜,(写)懵然不觉的角落和人群。”王小妮说,“那个时候,豪情过去了,剩下更多的是对自身命运不知的颓废、绝望,‘破罐子破摔’。” “他们自虐与虐人,被害与害人” 《方圆四十里》中,一个知青因为一卷草帘和农民争执,知青说,“你这是什么逻辑!” 农民不知道“逻辑”这个词,以为城里人把骡子叫成逻辑,生气了,“你骂谁是逻辑!” 从此,那个知青被所有人都叫做“逻辑”。包括插队时知青下放到集体户,村民们不识字,都念作“具体户”。 这些就是当时的“语境”。但王小妮在写这些故事时都不对人物进行外貌描写,“我有意消解它。当我回忆起那个年代,每个人的语言、服饰、环境,包括陈设几乎都是一样的。” 猪在被知青们抓住快要被杀的时候想:“动不了啦,这辈子到头啦。”在被割掉之前不停生长的稗草想:“痛快!”王小妮除偶有写到人物的所想,有时也这样写写动物和植物。她有她的道理。 “春夏秋冬和万物万灵都和人类理解的‘想’无关,它自有规律。”王小妮对《中国新闻周刊》说,“人的痛苦在那个极度疲劳又全然不知未来的时候完全不值一提,人已经物化了。” 多年来,王小妮无法忘掉在农村的7年生活,即使她已经迁居深圳这个特区城市近三十年。1969年冬,出生于长春的满族小姑娘王小妮,年仅14岁便随父母下放到农村。1974年冬,她作为知青在吉林九台插队,“我被一个赶毛驴的人领到完全陌生的黄泥小屋里,那就是我的集体户。我靠着一根木头柱子,守着它,我无声地坐了几个小时,等着第二天闷头到地里干活,等着面对陌生人的尴尬快些过去。”在随笔集《一直向北》中,她写道。 在一幅旧照片中,已经熟练于劳作的王小妮挽着衣袖、裤腿,和两个女青年对着镜头笑着,娇瘦的她几乎是张大着嘴笑。那是她度过的青春岁月。 但她并不以亲历者的身份写《方圆四十里》,而是和读者一样旁观。“对于那段生活,亲历者们不只经历了苦难,同样也有许多欢快。他们自虐与虐人,被害与害人。” 如今看来,当时很多人用“日记”记录下来的知青文本并不可靠,几乎像是出自同一个人的“语录摘抄、自我激烈、空洞抒情的集合体”。王小妮回忆说,“我遇到过这样的人,写日记放在明显的地方,等于公示自己的思想进步。”如果有一本可信的记录,她很可能觉得就没必要再写一部《方圆四十里》这样的作品。 1975年,王小妮被调到九台县城的一份知青小报做编辑,直到1977年恢复高考,她成了“七七级”,次年春她被解放牌卡车拉回长春读大学。 “最初听说可以考大学,有相当多的知青是麻木的,特别是上世纪70年代中期后下乡的。”王小妮回忆说,“大学生的吸引力对有些人(来说)不如直接招进城里做产业工人,‘文革’记忆还在,知识分子并不得到所有人的向往,主要是想回到城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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