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乾曾应聂华苓邀请赴美 参与爱荷华写作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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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坛墨迹”专栏写作的过程中,我一直有一种负疚感。因为,在现代中国作家群中,我与萧乾(1910-1999)来往颇为密切,手头上起码有他四五十封信。此外,他一直把我当小老弟,关怀之情无处不在。可以说,我的文化工作、写作道路,一直是受到他的鼓励和恩泽。 日前在香港中文大学“新纪元全球华文青年文学奖”晚宴上,遇到上海《译林》杂志的创办人李景端先生,我的负疚心更沉重了,我想,真是应该提笔写一写萧乾先生了。 我与李景端先生是初相识,李先生是著名翻译家,他说萧乾生前一直谈起我这个在香港的“小老弟”,还曾写了推荐信,要他到香港找我,那已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事了。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我与李先生相见恨晚,那天晚上的话题一直围绕着萧乾先生的道德文章、生活趣事。 说到萧乾的推荐信,使我想起1982年第一遭赴美国,萧乾怕我人生路不熟,给我写了六七封推荐信,以便我沿途可以有人照应。譬如西岸有陈若曦、庄因,东岸芝加哥有许达然、非马,纽约的有於梨华、董鼎山,波士顿有刘年玲…… 那一年赴美时,持着萧乾的推荐信,我逐站跟相关人士联系,都受到热情的接待,甚至解决吃宿的问题。有个别萧乾推荐信提到的朋友,因时间的问题没能联系上,推荐信我一直保留到今(如图,萧乾致学者高全之先生的信)。 对一个晚辈文人,萧乾竟然那么倾心提携,可见他的仁者风范和恢宏气度。 我与萧乾第一次见面是1979年初秋。萧乾与毕朔望,应美国爱荷华写作计划(简称IWP)主任聂华苓女士、保罗·安格尔的邀请,途经香港。因当时中美还没有直航。 这是IWP首次邀请中国大陆作家。因此萧乾该次赴美,备受海内外传媒重视,因为海峡两岸仍处于敌对状态中,两岸作家第一次在第三地带──爱荷华相遇,颇为轰动。套用当时在台湾《联合报》担任副刊主编的痖弦先生的话,萧乾、毕朔望爱荷华之行,是“进行第三类接触的人”。 当时我与香港三联书店总经理萧滋先生去接车。在红磡火车站,萧乾迈着大步子而来,握手强有力,听觉上虽不大灵光,反应却是敏捷的,是一位富有活力的老人。 后来我还到当时新华社(中联办前身)在摩星岭道的招待所接他与毕朔望出来吃饭。 我在招待所的会客室静候萧乾。不久,萧乾阔步而来,白衬衫、深蓝色裤,活像从早晨的阳光里钻出来,脸上闪漾着动人的神采,与会客室室外澄澈的天空、亮丽的秋阳互相映衬着。 走出招待所,僻静的摩星岭道,找不到的士踪影,只能沿摩星岭道走到蒲飞路去等候,那是一段不短的斜路。萧乾说:“这里大抵不易找到的士,我们走一段路吧。”语气是轻松而年轻的。 摩星岭道林木蓊郁,四周岑寂,只有从明明灭灭的幽深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儿的鸣啭,天气清明,山岭下是波光粼粼的西环海面,几片风帆轻盈地在晃荡,只有一、二艘水翼船如一只飞梭,织了一条条又白又直的波浪。 走完那段斜路,萧乾的步履仍然健捷,没有气咻咻的疲态。 在谈话中,知道他患有冠心病,我感到歉意。他说不要紧,他还可以走路。后来知道,除了吃药之外,他还坚持打太极拳等运动,这叫积极疗法。 我们在蒲飞路登上的士。的士所经过的西环、上环、西营盘、上环、中环、湾仔,萧乾都能一一指出,甚至有些地方虽然有了很大变化,他仍然能准确地道出区域,和过去这里有什么建筑物。 萧乾说,他在香港工作、居住过,时间不到一年,最近一次来,离当时也有三十多年了。但时间的浪涛并没有淹没他的记忆,那远去的事物,还是那样朗朗上口,历历在目。我有点惊异地私忖:他的记忆仍然那么清晰可靠,并未随着年纪老迈而衰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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