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承恩被指在《西游记》中有意笑谈“惧内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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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盼 一个葫芦,一个铃铛,都是西游有意笑谈“惧内之风”。 西游第35回,孙悟空智取真葫芦,变了一个假葫芦,留给银角大王。当银角大王看到悟空手里的葫芦时,大为不解。悟空顽皮地对银角大王说,这葫芦本有一对,他自己手上的一个是雄的,而银角大王拿的却是雌的。银角大王当然不信,他马上开始“调试”自己手中的“雌葫芦”,却法力全失。这是当然,悟空早就把那真的葫芦换走了。 银角大王非常恼火,他真以为自己的这个葫芦如悟空所言,是一个雌葫芦,接着就跌脚捶胸地说了一句非常经典的话:“天那,只说世情不改变哩,这样个宝贝也怕老公,雌见了雄,就不敢装了!”明代大哲学家和西游评家李贽先生却反向理解,在此处批道,“宝贝”怕老公,很正常;男人如果怕老婆,便也不是什么“宝贝”了。 银角大王说的妙,李贽的点评更妙。男人怕老婆,就不是“宝贝”。此“宝贝”指的应该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吴承恩与李贽用这对所谓的雌雄葫芦,来大肆揶揄怕老婆的男人。 古代对女人的“三从四德”要求,可以解读为,男人们宁可矫枉过正,也不愿意让河东狮有咆哮的机会。为了贯彻实施对女性的绝对主导权,男人们其实要保持一种危机感。他们必须拿起理论的思想武器,防微杜渐,并有种种绝活,才能避免女人的反攻倒算。 女人也不是吃素的,她们自认为处境比起男人来说,更加危险。至少,古代男人可以法定地拥有一妻多妾。稍不留意,糟糠之妻辛辛苦苦培育的果实,就要被其他女人合理合法地摘走。故而,她们宁可背负悍妇之骂名,也要铤而走险。 从古到今,怕老婆的男人很多。其实中国古代的夫妻关系是非常奇怪和复杂的,男人们虽具有天赋的主导权,更有伦理与舆论的鼎力相助,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总有不少男人被老婆收拾得服服帖帖。 唐初名相房玄龄,建立盖世功勋,自己却是一个典型的妻管炎。有一次,李世民送给房玄龄几个美女,房的妻子却不答应,亲自找到李世民讨个说法。李世民告诉房妻:房玄龄可以不纳妾,但你必须把一壶毒酒喝下,以证明你就算死,也决不允许丈夫纳妾的决心。房妻二话不说,一口喝下了毒酒。 等她喝完,朝堂众人皆大笑不已。原来李世民给房妻准备的不是毒酒,而是醋。从此,便有了“吃醋”这个说法。而李世民则服了这位“吃醋”的宰相夫人,收回皇命,成全了房家河东狮的霸道。 西游第71回,悟空又智取“紫金铃”,留给金毛吼怪一个假的。见到金毛吼怪之后,悟空故伎重演,只不过其说法,与银角大王那一回正好相反。他戏称自己手中的铃铛是雌的,而金毛吼怪拿的是雄的。金毛吼怪一试,宝物果然失灵,他与银角大王一样,大呼:“怪哉,怪哉,世情变了,这铃儿想是惧内,雄见了雌,所以不出来了。” 针对这句话,李贽在这一回的总评中再次感叹道,雄铃铛也怕雌铃铛,这种惧内之风气,不仅仅是物件如此,整个人类其实就是一个惧内的铃铛世界。 一个葫芦,一个铃铛,都是西游有意笑谈“惧内之风”。看来,这种“不良风气”,在作者生活的年代可能非常严重。抑或许,吴承恩自己就熟识很多“雄铃铛”,而“雄铃铛”家里,正蹲着一只硕大的河东狮。 有史以来,好汉不常有,而河东狮吼常有,怕老婆是一项光荣的传统,任何时代,总有河东狮的“吼声”在我们耳边萦绕。怕老婆,不管是使男人更成熟,还是更窝囊,反正皆有说法。连《西游记》,在除妖降魔之余,都不忘笑侃一下这种现象,可见其具有深厚的“群众基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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