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宝贝:作者应该坚持自我,坚持一种标准
|
8月12日,她的十年文集正式上市,也只有简单一句告示。她进入公众视野10年了,但即便最最死忠的读者,也无法毫不心虚地描述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因为他们见不到她。 原本,此次约访安妮宝贝的初衷是呈现她本人的言谈举止,然而她最终还是没有露面。虽然她的事务邮箱是公开的,但是出版社建议由他们进行沟通,这 样她会回复得更及时。对于记者当面采访的要求,出版社表示她9月1-2日可能会在北京,4日就要出发去旅行,面访并非没有可能,但需要先看采访提纲。可是 安妮宝贝的回复是:因为所有访问最终确认到文字上,她都要做最终修改,所以面访和电话的意义都不大。同时,她同意记者增加问题,可以要求每题回答的字数, 并且提供独家照片。 安妮宝贝的书面答复在问题发出4天后到来,对于许多问题,尤其是关于《春宴》和写作问题的回答前所未有的详细,然而对于大部分涉及个人生活的问题,则回答得简略,并不理会字数要求。记者最后尝试要求见面,而她坚持不肯。 安妮宝贝也许是最文如其人的一个写作者,她和她笔下的人物都离现实的人烟很远,然而她又非常抗拒读者和公众将她的写作和生活对应起来。她的小说 销量对大部分作家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她既不属于官方的文学体系,也不与体制外作家混圈子,人们更倾向于将她视为畅销书作家而非文学创作者。相对 的,她也不谈论他们。 今年3月,安妮宝贝主编的文学杂志《大方》上市,据称与韩寒主编的《独唱团》一样突破百万销量,创刊时间相隔不远的这两本明星作家挑梁的刊物, 以及欧宁主编的《天南》文学双月刊时常被人作比较。另两本刊物的编辑团队在公开和半公开场合多少表达过具有倾向性的评价,然而安妮宝贝的回应滴水不漏:" (对其他新兴的文学杂志)没有关注,没有评价。我做《大方》,仅以自己想传递的一种方式去制作它,不需要外界参照。""任何文学杂志的生存状态和前景都会 面临瓶颈。但做一件事情何必想那么多呢?单纯地努力地去做,做好当下,我觉得这样就够了。" 喜欢和厌烦安妮宝贝的人都很多,两个阵营仿佛属于完全不同的世界,根本没有对话的可能。她早期的作品因颓废极致的爱情、令人向往的旅行题材和独 特的文字风格吸引了大批少年人的关注,十年以来,有些人不再是她的读者,就像度过了青春期的人不再阅读三毛、琼瑶和席娟;也有人认为她的书写与他们一起成 长而始终追随,他们中有不少人将《蔷薇岛屿》视为安妮宝贝写作的分水岭,这本书中收录了她为亡父所写的短文《河岸》,他们认为此后安妮宝贝的作品中少了以 往符号的堆叠和华丽的叙述,更为平淡、出现了更多宗教性的思考。对于这些读者来说,安妮宝贝的作品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文学,而是与他们自身息息相关的"生 命呓语",所以也并不把她放在客观的评价体系中与其他作家进行比较。相反,对她没有好感的人,则连一个章节也读不下去,甚至能给每一句话都挑出毛病——对 于这些人,安妮宝贝的态度很坚决:"不相逢,也不谈论对方。" 《春宴》上市之后,赞美和认同的言论一如既往地很快堆叠起来,但也有一股比较一致的来自于她读者的质疑,认为她又回到了从前的颓废状态,两个女 子纠结的爱情故事并无新意。安妮宝贝对此并不同意,她认为《春宴》"无论在立意和心境上都有很大的突破","它务必会挑剔和选择读者",她觉得如果读者过 于年轻或者情感经验不够,那么不读这本书,也可以。 在配合新书宣传的一些访谈中,面对比较尖锐的问题,安妮宝贝极其克制和冷淡的回应可能也伤害到了部分喜爱她的读者——"最近看她的讲话,总有这 么一种感觉,她像有假想敌一样,她的回答会让我觉得防备,好像是对自己领地的一种保护。但其实‘敌人’可能没有要攻击她的意思。她已经把自己放在有点高高 在上的地位,她的不评价里到处都是评价。"
B= 《外滩画报》 作者的生活状态和写作没有关系 B:有读者一度以为你结婚生子之后,小说会渐渐像《素年锦时》里的《月棠记》那样走向花好月圆,但是《春宴》并不是。为什么又回到黑暗和伤害? A:《月棠记》是一篇小说,小说和作者的现实生活未必是一一对号入座的关系,有时可能只是读者内心所希望的一种幻想。小说貌似建立在日常生活平 实清晰的细节之上,但它的精神所指以及涉入和探讨的领域远远超过这些基础。作者的生活状态和写作没有关系。如果按照平面化的推想,那么是否所有养育孩子的 作家都应该满足于某个生活阶段,对精神停止追索?生活是一个不断在推进和变化的过程,其间人所做过的事情,仅只是一种经历。创作是高级手段,它是疑问、反 省、提炼、探索的过程。这是两回事情。创作者的现实生活和他的艺术形式有互相吸收的部分,但同时也是隔离的。所以,我觉得对读者来说,其实无需去猜想作品 背后的作者本身。他以作品来与读者交会,他的生活其实对他们来说不重要,他们也无从了解和理解。这种推想本身就是不成立的。 B:你的小说中写过许多不完整的家庭,你的家庭观是怎样的,尤其在建立了自己的家庭之后? A:每个家庭都有各自的状态,各自的存在,我觉得这是属于每个人各自的生命经历和经验,也是一个普遍问题,它适合在小说中讨论。 A:不需要阅读。生活中的我和作品中的我,是两回事。 B:你说过你在小说和生活之间设定了比较明确的界限,你也不会因为写作时入戏太深而难以自拔。可否理解为,你的写作状态相对于那些自我书写的作者来说,要轻松单纯一些? A:目前写作对我来说是一个任务。我的写作从十年前开始,对它没有过任何期待或野心,却已持续了这么久,所以我觉得被选择出来写作需要珍惜。这 也意味着你要拿出生命中大量时间精力能量来供奉它,对我来说,这种燃烧是可贵的。它是一件严肃的事情。它也是超越现实生活的一件事情,彼此不是等同关系。 写作始终是比生活更高级的存在。 B:如果说写作是你生命中重要的事,而且它也必然与你的所思所想相关,那么你是如何将写作与生活独立开来的?这其中似乎有矛盾。 |
南方论坛
频道热门
-
万冲、赵野对话录:从汉字开始
赵野,当代诗人,1964年出生于四川兴文古宋,毕业于四川大学外文系。出版有诗集多部。现居大理和北京。...[详情] -
邓翔 | 断想:读赵野《石匮书》 | 附:赵野《石匮书》全版
邓翔,1963年出生于四川营山,1983年毕业于成都科技大学自动化系,“第三代人”诗歌运动主要参与者,诗歌民刊“象罔”参与者。个人诗集...[详情] -
四川江油90后诗人周领亨 | 为了爱你,我会弄死自己
周领亨,生于1991年4月,四川江油人。十分不喜欢工作。喜欢读书、电影、金属音乐,主要是对存在主义,城市经验,身体感知,象征,异化...[详情] -
安石榴 | 拆迁的一代:70后诗人身份的退隐和诗歌的出场
本文写于二十六年前世纪之交,原标题《70年代:诗人身份的退隐和诗歌的出场》,彼时作为新生代出场之七零诗人,今已年逾半百,然文中之...[详情] -
曾蒙:国度(长诗)
曾蒙,四川达县渡市人,毕业于西南大学,现供职于四川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写作逾三十载。16岁开始发表大量作品,并被收入多种选本。前期...[详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