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洱:文学让我们心中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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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洱,1966年生于河南济源。1987年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曾在高校任教,现为河南省《莽原》杂志副主编。主要作品有《花腔》、《饶舌的哑巴》、《遗忘》、《石榴树上结樱桃》等。2003年1月,李洱获首届“21世纪鼎钧双年文学奖”,以长篇小说《花腔》与莫言(《檀香刑》)分享此项荣誉。 李洱的文名早就传播,但其广为人知却是2008年底德国总理默克尔访华。当时,默克尔将德文版《石榴树上结樱桃》送给中国总理温家宝,并点名要与李洱对谈。德国《普鲁士报》曾载文认为,《石榴树上结樱桃》“配得上它所获得的一切荣誉”。 李洱说自己并不知这本书在德国为何如此受欢迎,从翻译那里得到的解释是:“他们非常惊讶中国乡村已经深深卷入全球化进程了。” 对于创作的成就,李洱认为自己很幸运。李洱说,“我常常有一种感觉,可能有些很棒的作家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写作,然后放进抽屉锁了起来,加了密码。一种可能是他们不愿发表,不愿加入合唱,不愿被纳入秩序。另一种可能是他们发表了作品,但被我们忽略了,因为他们表达的经验与我们有背离。” 但他不承认自己是所谓的成功人物。“什么是成功?在平庸的年代里,成功是一个很可疑的概念,它往往是商业包装和自我吹嘘的混合物。它惟一的必要条件就是销量,但在五年之后,两三年之后,甚至两三个月之后,有没有人会想起这本书?都是白忙。” 在文学失去光环的新世纪,几乎每个作家都被失败感笼罩着。李洱说,我们最早接受的文学教育使我们想表达某种思想、经验、观念,并使之成为某种思想资源。但现在这种可能性已经消失。很多作品踮着脚去迎合,而不是站稳了去表达。这是一个不重视内心生活的时代,价值观分崩离析。但李洱也表达了些许的期待:“也许通过财富积累,人们会重新认识到文学艺术的美和意义。据说很多贪官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学文学,是吧?我还是比较乐观的。” 那么,这样的时代究竟需要怎样的精神力量?李洱说,“我们现在所谓的精神力量,往往是指成功者的愤世嫉俗,用高射炮打蚊子,用破扫帚打老虎。真正的力量,是雪被下面的草尖,是小鸟的红喙,看上去很微弱,只是我们往往不知道爱惜。” 李洱说,写作时,他无限忠于自己的内心。但糟糕的是,这个时代的内心生活更多的时候是一种不良反应、一种创伤性经验。写作就是对这种不良反应的表达和反省。大家都说,内心平安就是幸福。可现在,绝大多数时候,内心平安其实是一种罪,它表明了你的犬儒、你的放弃、你对秩序的认同。所以,在写作上你既要表达,又要对自己的表达作出必要的反省。“写作类似于你眼睁睁地看着某种体外手术,做的是自己,被做的也是自己,最担心做坏的当然还是自己。” 问题是,在这样的一个时代,文学对于社会人生还有何意义?李洱的回答是,“文学让我们学会了说话,文学让我们心中柔软,文学让我们眼中还有泪,文学让这个世界不那么干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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