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齐白石与白石桥

来源：新华副刊
作者：杨文军
2012-09-28 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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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下班后，我坐班车从单位回家。车经过白石桥的时候，坐在我旁边的同事问我，“你知道‘白石桥’为什么叫‘白石桥’吗？”我摇摇头说，“这个还真不知道。”

    “告诉你吧，‘白石桥’之所以叫‘白石桥’，是因为这座桥当年是齐白石花钱修的。”

    我当时觉得同事的说法不无道理。因为我知道齐白石的墓地距离白石桥不远。将二者联系起来，“白石桥”的名字因齐白石而来也似乎是顺理成章的。

    齐白石的墓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魏公村小区1号楼西侧，我住的地方在法华寺，两地距离仅有千米。而我工作的地方离齐白石的故居(跨车胡同13号)也不远。我每天从单位回家都要经过白石桥，怎么就没想到这座桥是白石老人“冠名”的呢？

    我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回到家里上网一查，发现并不是同事说的那么回事。白石桥的名字跟齐白石其实没多大关系。据说，白石桥始建于金代，因桥身所用石材颜色灰白而得名。元代至元二十九年（公元1292年），建为白石闸桥。明代重建后称小白石桥。清代重修，称白石桥。民国年间整修白石桥路，将闸桥架设石梁，成为一座米黄色花岗石平桥。因该桥形制简单，宽仅有6米，1982年重修白颐路时在旁边另筑钢筋混凝土新桥一座，称为白石新桥，两桥并用。1997年白颐路修路时将老桥完全拆除。之后重建一座新桥，仍称为白石桥。白石桥南口新建一座立交桥，称为白石新桥。看来，在白石老人出生前的数百年前，“白石桥”这个名字就已经存在了。

    要说白石桥与白石老人一点儿关系没有，那也不对。齐白石1864年生于湖南湘潭。1913年，49岁的齐白石为躲避战乱，被迫进京谋求发展，以治印卖画为生。由于他的绘画风格并不为当时的京城百姓喜闻乐见，所以齐白石早先在京生活并不宽裕，不得不经常搬家，在北京住过的地方就有十几处之多，是名副其实的“北漂”。其间，齐白石还曾离开北京，谋求出路。1926年，白石老人买下了北京市西城区辟才胡同内跨车胡同15号院（今13号），其后半生的大部分时间便一直居住于此。那么，长期居住在西城区的齐白石为什么会把墓地选在魏公村呢？

    白石老人生前选择百年之后的吉地，曾希望长眠于西山脚下。他曾吟诗云：“衡阳空费卜平安，生既难还死更难。向后有人收白骨，荒言孤冢问西山”。 1944年1月7日，齐白石的继室夫人胡宝珠因难产去世，齐白石将其葬入魏公村南之湖南义园，并为自己建造生圹。当时所用墓石相当考究，与梁启超墓石料规格相同。墓碑为米黄色花岗岩石块，高约两米。一块墓碑刻有“湘潭齐白石墓”，一块刻有“继室宝珠之墓”，均为大师亲笔书写。之所以将墓地选定在魏公村，一方面是因为这里是当时湖南在京人士的公共墓地；另一个原因正是因为魏公村南边有“白石桥”的缘故。白石老人的老乡、语言学家黎锦熙先生曾写有挽诗：“父执晨星陨，佳城白石留。百龄输两载，万里唁三秋。”在其诗注中，注有白石老人自营生圹于此，乃取其南有白石桥之故。可能白石老人认为“白石桥”之名与自己有不解之缘吧。

    1957年9月16日，93岁高龄的白石老人在北京医院离开了人世。老人去世后，其所用灵柩为自己生前设计制作，棺木为湖南杉木料。去世当日移灵北海后门西侧的嘉兴寺殡仪馆，郭沫若担任治丧委员会主任。6天之后举行公祭时，周恩来、陈毅等领导同志和大师弟子400多人到场。公祭结束后移灵魏公村湖南义园，入葬生圹中，与宝珠夫人合葬。遵从老人生前遗愿，灵柩只随葬了其落齿、怀表、红漆拐杖及葫芦各一。

    “文革”期间，大师手书墓碑被红卫兵推倒毁成两半，墓室因深且坚固而幸免于难。目前所存的“湘潭齐白石墓”和“继室宝珠之墓”两块墓碑为“文革”结束后由白石老人的学生、著名画家李苦禅先生所书。1982年在湖南义园原址修建魏公村小区时，经国务院批示，齐、胡墓地成为文物保护单位，并使本来与2号楼为一条直线的1号楼向东挪了半栋，大师及夫人墓地才得以保存至今。2001年，齐白石墓被确定为海淀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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